第74章 裝神弄鬼
趙不全硬著頭皮，在帳本堆里又是泡了一天。
這回雖是換了法子，不看總數，看細目。
一筆一筆地看，一字一字地查。
到了下午申時，他終於發現一處異常。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藩庫有一筆支出，寫著「解京銀一萬二千兩」。
可這筆銀子的去向，只寫了「戶部」兩個字，連經手人都沒有。
趙不全把這筆帳記在了心裡，合上帳本，起身去找周明德。
周明德不在帳房，趙不全穿過院子，推開後衙的門，看見周明德正與一穿便服的中間人竊竊私語。
那人見了趙不全，轉手離去，趙不全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瘦高個兒，走路左腿有些跛。
「周大人，那位是誰啊？」
趙不全笑問道。
周明德臉上一陣慌亂，顯得做賊心虛：
「哦，是個商人，來繳稅的。」
趙不全和他就帳冊的事閒聊了幾句，他又回了帳房，坐下繼續翻著帳本，可腦子裡總想著那個跛腳的身影，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天黑下來，書吏們都陸續散了，趙不全最後一個離開藩庫，待回到住處，趙不全沒回西廂房，而是徑直找尋田文鏡。
田文鏡在正堂批閱公文，見趙不全進來，隨口一問：
「查的怎麼樣了？」
趙不全湊過來，低聲說道：
「田大人，下官想借幾個人用用。」
「幾個人？」
「四個，要膽子大的，能熬夜的，最好會點拳腳。」
田文鏡皺起了眉頭：
「你要做什麼？」
趙不全嘿嘿一笑：
「下官想給周明德演一齣戲。」
田文鏡盯著他看了半晌，從隨從里撥了四人給他。
當夜三更天，藩庫後院來了五人。
周明德睡在藩庫後衙的臥房裡，鼾聲如雷。
他今天喝了幾杯酒，睡得倒是格外沉。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在輕輕地撓窗戶紙。
周明德翻了個身，沒醒。
聲音越來越大，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嗚嗚咽咽的哭聲，像風吹，又像鬼叫，令人頭皮發麻那種。
周明德猛睜開雙眼，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屋裡也是半明半暗，他看見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晃晃悠悠的，飄來飄去。
「誰···誰在外面？」
周明德聲音已經顫抖不止。
沒人回答他，人影晃了幾下，忽然消失了。
周明德鬆了一口氣，正要躺下，忽然聽見屋頂上傳來「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瓦片上。
緊接著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幾片碎瓦從屋頂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
周明德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可門怎麼也打不開，應該是有人從外面鎖住了。
屋頂上的聲音越來越大，聽起來有很多人在上面走來走去，腳步聲雜亂無章，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聲音。
「嘩啦···嘩啦···」，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誰！到底是誰！」
周明德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忽然從屋頂上傳來一個聲音，飄飄忽忽的，空靈而悠長：
「周明德···還我命來···」
周明德不停擦拭著臉上的冷汗，一個勁兒地往角落縮。
「康熙五十年···你貪了三千兩···害死了我···你還記得嗎？」
周明德頃刻之間愣住了，康熙五十年的三千兩，那是他剛當藩庫大使那年，經手的第一筆黑帳，這件事除了他和上面的人，沒有第三人知道。
「你···你是誰？」
屋頂上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威嚴：
「我是閻王殿前的判官！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陽壽已盡！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屋頂上垂下一條白布，在窗外飄蕩起來。
月光照在白布之上，只見上面的四個朱紅大字：
「死期已至！」
周明德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時門被人從外打開了。
趙不全走進來，手裡還提著那條白布，看著癱軟在地的周名德，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種缺德冒煙的餿主意，也就趙不全能想得出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隨從，一個個也是忍俊不禁。
「趙爺，」
一個隨從低聲問，
「這招管用嗎？」
趙不全蹲下身，在周明德臉上使勁拍了兩下：
「周大人，醒醒，天亮了。」
周明德悠悠醒轉，一睜眼看見趙不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臉色紅白交替，最終變成一臉紫黑的豬肝色。
「趙不全！你···你敢戲弄本官！」
趙不全笑眯眯地說：
「周大人，下官不是戲弄你，是給您一個機會，您剛才說了康熙五十年三千兩這筆帳，本官記下了。您要是想活命的話，就把您知道的事都說出來，要是不想說，本官返京之後，把您剛才的話原原本本地稟報給皇上。」
周明德渾身一顫，臉上的怒意瞬間轉換為恐懼。
「你···你···」
「周大人，」
趙不全收起笑容，正色道，
「本官不是在跟您商量，您貪了多少，經手了多少，上面還有誰，您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本官替您求情，保您一條命。要是不說，欒廷芳就是你的下場。」
周明德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悶頭磕下去：
「趙主事，我說，我全說···」
天亮的時候，趙不全從周明德的屋裡出來，懷裡揣著一份厚厚的供狀。
周明德交代了康熙四十八年以來，山西藩庫的所有黑帳。
他交代了德音如何指使下屬虛報支出、私分庫銀，蘇克濟如何把藩庫的銀子當成自家的錢袋子，更是說出了往京城送銀子的規矩。
康熙五十年以前送給廉親王，五十年以後同時送給廉親王和九爺，每年少則三五萬兩，多則十幾萬兩。
關鍵他周明德交代了一件事，欒廷芳不是自縊，是被人勒死的，殺人兇手，是德音派去的。
趙不全聽完最後一句，後背也是一陣涼意。
他快步回了住處，正要跟田文鏡稟報，卻看見田文鏡坐在正堂內，面前站了一人。
那人轉身過來，趙不全頓時驚呆在當場！
這回雖是換了法子，不看總數，看細目。
一筆一筆地看，一字一字地查。
到了下午申時，他終於發現一處異常。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藩庫有一筆支出，寫著「解京銀一萬二千兩」。
可這筆銀子的去向，只寫了「戶部」兩個字，連經手人都沒有。
趙不全把這筆帳記在了心裡，合上帳本，起身去找周明德。
周明德不在帳房，趙不全穿過院子，推開後衙的門，看見周明德正與一穿便服的中間人竊竊私語。
那人見了趙不全，轉手離去，趙不全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瘦高個兒，走路左腿有些跛。
「周大人，那位是誰啊？」
趙不全笑問道。
周明德臉上一陣慌亂，顯得做賊心虛：
「哦，是個商人，來繳稅的。」
趙不全和他就帳冊的事閒聊了幾句，他又回了帳房，坐下繼續翻著帳本，可腦子裡總想著那個跛腳的身影，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天黑下來，書吏們都陸續散了，趙不全最後一個離開藩庫，待回到住處，趙不全沒回西廂房，而是徑直找尋田文鏡。
田文鏡在正堂批閱公文，見趙不全進來，隨口一問：
「查的怎麼樣了？」
趙不全湊過來，低聲說道：
「田大人，下官想借幾個人用用。」
「幾個人？」
「四個，要膽子大的，能熬夜的，最好會點拳腳。」
田文鏡皺起了眉頭：
「你要做什麼？」
趙不全嘿嘿一笑：
「下官想給周明德演一齣戲。」
田文鏡盯著他看了半晌，從隨從里撥了四人給他。
當夜三更天，藩庫後院來了五人。
周明德睡在藩庫後衙的臥房裡，鼾聲如雷。
他今天喝了幾杯酒，睡得倒是格外沉。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在輕輕地撓窗戶紙。
周明德翻了個身，沒醒。
聲音越來越大，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嗚嗚咽咽的哭聲，像風吹，又像鬼叫，令人頭皮發麻那種。
周明德猛睜開雙眼，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屋裡也是半明半暗，他看見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晃晃悠悠的，飄來飄去。
「誰···誰在外面？」
周明德聲音已經顫抖不止。
沒人回答他，人影晃了幾下，忽然消失了。
周明德鬆了一口氣，正要躺下，忽然聽見屋頂上傳來「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瓦片上。
緊接著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幾片碎瓦從屋頂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
周明德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可門怎麼也打不開，應該是有人從外面鎖住了。
屋頂上的聲音越來越大，聽起來有很多人在上面走來走去，腳步聲雜亂無章，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聲音。
「嘩啦···嘩啦···」，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誰！到底是誰！」
周明德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忽然從屋頂上傳來一個聲音，飄飄忽忽的，空靈而悠長：
「周明德···還我命來···」
周明德不停擦拭著臉上的冷汗，一個勁兒地往角落縮。
「康熙五十年···你貪了三千兩···害死了我···你還記得嗎？」
周明德頃刻之間愣住了，康熙五十年的三千兩，那是他剛當藩庫大使那年，經手的第一筆黑帳，這件事除了他和上面的人，沒有第三人知道。
「你···你是誰？」
屋頂上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威嚴：
「我是閻王殿前的判官！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陽壽已盡！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屋頂上垂下一條白布，在窗外飄蕩起來。
月光照在白布之上，只見上面的四個朱紅大字：
「死期已至！」
周明德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時門被人從外打開了。
趙不全走進來，手裡還提著那條白布，看著癱軟在地的周名德，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種缺德冒煙的餿主意，也就趙不全能想得出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隨從，一個個也是忍俊不禁。
「趙爺，」
一個隨從低聲問，
「這招管用嗎？」
趙不全蹲下身，在周明德臉上使勁拍了兩下：
「周大人，醒醒，天亮了。」
周明德悠悠醒轉，一睜眼看見趙不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臉色紅白交替，最終變成一臉紫黑的豬肝色。
「趙不全！你···你敢戲弄本官！」
趙不全笑眯眯地說：
「周大人，下官不是戲弄你，是給您一個機會，您剛才說了康熙五十年三千兩這筆帳，本官記下了。您要是想活命的話，就把您知道的事都說出來，要是不想說，本官返京之後，把您剛才的話原原本本地稟報給皇上。」
周明德渾身一顫，臉上的怒意瞬間轉換為恐懼。
「你···你···」
「周大人，」
趙不全收起笑容，正色道，
「本官不是在跟您商量，您貪了多少，經手了多少，上面還有誰，您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本官替您求情，保您一條命。要是不說，欒廷芳就是你的下場。」
周明德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悶頭磕下去：
「趙主事，我說，我全說···」
天亮的時候，趙不全從周明德的屋裡出來，懷裡揣著一份厚厚的供狀。
周明德交代了康熙四十八年以來，山西藩庫的所有黑帳。
他交代了德音如何指使下屬虛報支出、私分庫銀，蘇克濟如何把藩庫的銀子當成自家的錢袋子，更是說出了往京城送銀子的規矩。
康熙五十年以前送給廉親王，五十年以後同時送給廉親王和九爺，每年少則三五萬兩，多則十幾萬兩。
關鍵他周明德交代了一件事，欒廷芳不是自縊，是被人勒死的，殺人兇手，是德音派去的。
趙不全聽完最後一句，後背也是一陣涼意。
他快步回了住處，正要跟田文鏡稟報，卻看見田文鏡坐在正堂內，面前站了一人。
那人轉身過來，趙不全頓時驚呆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