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縱橫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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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水幕炸開,氣勁震盪,蘆花莖葉摧斷,迸濺四射而開。

  李驚野乘著水花沖天而起,肩背一抖,身上青衫舒然鼓盪,朝上飛起,恰迎上籠罩而來的金光。

  人在半空,他長手一抖一卷,那青衫便如騰雲青龍,盤旋飛繞一圈,穿金裂石的金花便被盡數卷飛,四處亂射。

  「好膽,看刀!」嗆啷一聲刀光出鞘,一道褐色身影拔身而起三丈,掣著雪亮刀光凌空下劈。

  李驚野真氣運轉,青衫一盪。

  當!青白二光交擊,聲震耳鼓。

  李驚野沖天之勢驟然一滯,似千斤墜般往下急墜,借勢躲過頭頂褐衣人連環刀招。

  眼見就要墜下河裡,他卻足尖在斜伸的蘆葦上一踏,身形竟從極重變得極輕,似輕煙般斜掠而走,兩手一伸,被他使作武器的長衫如收翅般重新穿好,其上水分竟在這交手的剎那間被內勁震散,重變乾爽。

  與此同時,一道灰光竟不比他慢半分,迎面撲來,袖底驟然探出一隻手掌,掌風壓得人呼吸一滯。

  李驚野大袖一卷,真氣一涌,翻掌前拍,一招白虹掌力,迎擊而去。

  砰!兩掌相撞,金鐵炸響,氣勁一綻,流風急卷,飛沙走石。

  灰影一聲悶哼,竟沒受住這道白虹掌力,被震得身形暴退。心中震撼已極:偷聽之人內功之強,竟不弱於她!

  背後一聲驚怒喝聲:「妹子!何方高手?再接某一刀!」便聽破風聲已至。

  李驚野腳踏凌波,身形飄忽而走,到此時,他才看清褐衣人的樣貌。

  卻是個四十歲許的虬髯大漢,持一柄五尺闊刀,一刀劈空,大步連踏,流星趕月般追來,刀光再揮直取他胸腹。

  李驚野手腕一轉,青絲劍躍出袖口,叮一聲脆響,正點在斬來的刀身之上。

  「好快的劍!你是何人?」

  褐衣大漢渾身一震,踉蹌倒退。眼前劍光飛閃,搖曳不定,還沒等他分辨,竟快如閃電般抵上眉心。

  他後退的身軀猛地停住,一動也不動。寒鋒刺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背後一片冷汗。

  待他定睛去看,不由滿眼震驚,此人年紀不過雙十,功力之深厚竟勝他兩三籌,著實匪夷所思。

  「等等!別動手,是誤會,咳咳咳。」金花婆婆連忙出聲,氣息一亂,又引動了舊疾。

  她移步過來,眼神驚悚:「為何一會功夫,你功力竟暴漲一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驚野手腕一抖,抵住眉心的奪命青光倏然消弭,並不回答,只問道:「這位是?」

  「某是辛烈,明教烈火旗掌旗使。」

  「原來是烈火旗的老大,久仰。在下李驚野。」李驚野拱拱手,身體忽覺乏倦,忍不住咳嗽兩聲。適才交手雖短暫,卻異常劇烈,耗費頗大,念頭一動,用了一張綠卡【氣血加0.2】。

  「什麼?李驚野!」辛烈大眼一瞪,驚道,「莫非你就是縱橫三千里、連滅三十三伙馬匪的天山飛劍病公子?」

  李驚野微笑道:「不敢當。我只是個病漢。」

  「哈哈,」辛烈長刀歸鞘,搖頭道,「你若是病漢,那我豈不是成了連病漢都打不過的軟腳蝦?」他轉頭看向金花婆婆,「妹子,你們認識?」

  金花婆婆點頭。

  辛烈欣然道:「既然認識,那便是誤會,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若來光明頂,我請你喝酒,最烈的酒。」

  李驚野無奈一笑:「我這副病軀,恐怕喝不了酒。不過,到了光明頂,老哥的茶我還是可以喝的。」

  「哈哈哈。好,那我肯定準備最好的茶。」辛烈仰天一笑,轉頭看向金花婆婆,「妹子,信已帶到,我該走了。我要儘早趕回,否則會引起懷疑。」

  「辛大哥,保重。」金花婆婆抱拳。

  辛烈深注金花婆婆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大踏步離開,褐衣烈烈,轉眼功夫消失在夜色中。

  李驚野心忖: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便只為見上一面嗎?

  「天山飛劍病公子,還不把你的朋友叫上來?就算不被凍著,也要小心蛇蟲鼠蟻啊。」金花婆婆嘿嘿笑道。

  還不等李驚野說話,河中便傳來水聲。雲棲鴻顫聲喊道:「李驚野,你轉過身去!」

  「原來不是你們偷聽,而是我們成了不速之客,打擾了你們這對野鴛鴦啊。」金花婆婆眼皮一翻,語帶嘲諷。

  「這是個誤會。」李驚野背對河面,聲音低沉,有些惆悵。

  「誤會?你倆藏在河裡戲水,也是誤會?」

  李驚野神色一收,眼中冷電一閃:「此事關係到雲姑娘的清白,婆婆請慎言。」

  金花婆婆只覺眼睛被冷光刺到,心底沒來由冒出寒氣,暗忖:這小子簡直神秘莫測,功力突就高出我半籌不止,當真難以想像!我還中了他的生死符,不惹為妙。

  她冷哼一聲:「我老婆子才懶得管你們。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天一亮就動身,趕往于闐。」

  李驚野頷首:「好。」

  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音。

  如煙似霧的粉紅花絮隨風飄著不肯落下,暗香浮動,不知是花比人香,還是人比花香。

  「我先走了。」雲棲鴻的聲音很輕,就像花絮一樣輕。

  李驚野轉身,卻見雲棲鴻已然穿戴完畢,長發披散著,幾縷濕發貼在腮邊,嬌弱溫柔。

  正當時,忽又響起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

  「阿娘!咦?李公子,還有雲鏢頭,你們這是?」

  李驚野頭皮一麻,循聲一看,小昭不知何時到了,一雙春水樣明媚的眼睛轉來轉去。

  「我們先走。」金花婆婆拉起小昭的手。

  小昭察覺到氣氛異樣,眼中帶著疑惑:「李公子,你們……」

  「剛才發生了一個巧之又巧,還很荒唐的誤會。」李驚野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雲棲鴻,這個誤會實在是解釋不清。

  「的確很荒唐。」雲棲鴻指尖將腮邊濕發攏到耳後,神色淡淡的,好像把剛才的事都忘了。

  「什麼荒唐的事呀?」眾人說得雲裡霧裡,小昭更加好奇了。

  金花婆婆咳嗽了兩聲:「沒什麼,天一亮我們就動身。看這天色,恐怕已經四更天了,走,回去。」

  小昭被拉走,還不忘回頭瞧來一眼。

  四下又恢復安靜,靜得只剩下清風殘月。

  「我先走了。」雲棲鴻眉眼淡淡低垂著,看不出什麼情緒,可衣袖下的手指卻早絞在了一起擰著。

  「雲姑娘。」

  雲棲鴻輕嘆一口氣,只背對著他:「你想說什麼?」

  李驚野瞧著她濕漉漉的頭髮落在肩上,將那身紅衣濡成暗紅:「我助你運功,幫你驅散水汽和寒氣。」

  「謝謝,不用啦。我雲家雖只是個鏢局,但也有內功的。」雲棲鴻仰臉望了眼西月。

  李驚野一時無言,默默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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