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女巫
後天下午兩點五十，西弗勒斯和瑟蘭已經潛伏在蘆葦盪附近的陰影里。瑟蘭放開感知，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莉莉正從不遠處的小徑快步走來，懷裡似乎抱著一個小布包。
她提前了十分鐘。
三點整，莉莉準時到達約定的土坡。她四處張望，沒看到西弗勒斯，有些不安地攥緊了手裡的布包。
西弗勒斯從蘆葦叢後走了出來。瑟蘭留在了陰影里，作為警戒。
莉莉看到他，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綻開笑容，小跑過來：
「我找到了！你看！」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裡面是三株完整的植物。葉片呈深紫色，在午後陽光下，葉面上的銀色斑點清晰可見，根須也保護得很好。
的確是夜影苔，而且品相不錯。
西弗勒斯接過，仔細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可以。」他將苔蘚包好，收進自己的布袋。
莉莉期待地看著他。
「今天教最基礎的，」西弗勒斯沒有廢話，「魔力感知。閉上眼睛，嘗試感受你身體內部，胸口附近，有沒有一個特殊的『點』，或者一種特殊的『流動感』。不用急，仔細感受。」
莉莉立刻照做，閉上了眼睛，小臉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起。
西弗勒斯在一旁觀察。他能感覺到，當莉莉集中精神時，周圍的空氣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屬於她的魔力波動在蕩漾，很青澀，很不穩定，但確實存在。比他自己當初無意識地摸索要明顯一些。這女孩的天賦，或許不弱。
幾分鐘後，莉莉睜開眼睛，有些沮喪：「我……好像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點。就是覺得……有點熱熱的，在胸口這裡，像有一小團溫水在晃。」
「那就是了。」西弗勒斯說，「記住那種感覺。那就是你的魔力核心初步被觸動的跡象。接下來，嘗試引導一絲那種『熱乎乎』的感覺，到你的指尖。想像它像一條非常細、非常溫順的小溪流，慢慢流過去。不要用力『推』。」
莉莉再次嘗試。這一次花了更長時間。她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顫抖，眉頭緊鎖。
西弗勒斯耐心（或者說面無表情）地等著。他注意到莉莉指尖周圍的空氣，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類似熱浪蒸騰般的扭曲，很淡，幾乎看不見。
突然，莉莉的指尖迸發出一小簇極其微弱的、橙紅色的火星，「噗」地一聲，閃了一下就熄滅了，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啊！」她驚呼一聲，看著自己的指尖，又驚又喜，「剛才……那是……」
「控制失敗。」西弗勒斯冷靜地評價，「你引導得太急，太多，而且意念不夠集中。魔力外泄，形成了短暫的火花。記住剛才引導時的感覺，以及失敗時魔力失控的感覺。以後練習，要避免這種情況。魔力失控可能傷到自己或別人。」
莉莉臉紅了，但眼睛更亮：「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練習的！那……接下來呢？」
「今天就到這裡。」西弗勒斯說，「回去後，每天抽時間練習感知和引導，但絕不要在別人面前嘗試，也絕不要試圖引導太多魔力。直到你能穩定地、只在指尖凝聚一點點溫熱感，而不外泄任何光芒或效果為止。」
「那要練多久？」莉莉問。
「直到你做到為止。」西弗勒斯轉身，「下次教學時間地點，我會通知你。下次的報酬是五顆『鴉眼石』，鴿子蛋大小，表面光滑，對著光看內部有細密的、類似鳥類羽毛的紋路。去河灘的卵石堆里找。」
「鴉眼石……鴿子蛋大小，光滑，裡面有羽毛紋路……」莉莉快速記下，「好！」
「記住約定。」西弗勒斯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入蘆葦深處，消失不見。
莉莉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布包，又看看自己剛才冒出火花的指尖，臉上混合著興奮、思索和一絲堅定。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土坡上坐了下來，再次閉上眼睛，嘗試回憶和捕捉那種「熱乎乎」的流動感。
蘆葦叢陰影里，瑟蘭收回視線，遊動向已經走遠的西弗勒斯。
「她做到了，天賦不差，需要嚴密監視」。
西弗勒斯「嗯」了一聲。
……
西弗勒斯對魔藥材料的處理越發熟練，對《魔法藥劑與藥水》中基礎配方的理解也逐步加深。在成功配製出能量藥劑和緩和劑後，他將目標投向了更有「價值」的品種。
他選中了「提神醒腦劑」。這是一種適用範圍較廣的低級魔藥，能短暫提升注意力和抵抗輕微疲勞，對需要長時間專注學習的巫師（或熬夜的普通學者）有點用處，配方相對簡單，材料也較為常見：薄荷精華、清醒草葉片粉末、—滴檸檬汁，以及作為穩定劑的月長石粉（微量）。
薄荷他自己種了一小盆在閣樓窗台外，清醒草在河岸多處有零星分布。
月長石粉他完全沒有，但《魔法圖鑑》里提到，用極細的、被月光充分照射過的石英砂粉末，可以勉強替代，只是效果會打折扣，且保存期很短。
他決定嘗試。用替代品，意味著成本更低，但效力弱、保質期短，只能快速出手。
他精心製作了三小瓶「低配版提神醒腦劑」。液體呈淡綠色，清澈，散發著強烈的薄荷和檸檬混合氣味，底部有極細微的、月光石英砂未能完全溶解的沉澱。
他給它們貼上簡陋的標籤，寫著效用和大致保質期（三天）。
下一個周五傍晚，他再次來到老紡織廠後的垃圾巷。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用一塊舊黑布鋪地。將三瓶藥劑放上去，自己則縮在更深的陰影里，帽子壓得很低。瑟蘭盤在他袖子裡，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這裡擺攤賣魔藥的人不多，質量也參差不齊。西弗勒斯的藥劑品相看起來不算好，但氣味純淨，標籤也像那麼回事。
一個裏著油膩頭巾、眼神精明的女巫在他的攤前停下，拿起一瓶對著巷口透進的最後天光看了看，又拔開塞子聞了聞。
「提神劑?自己做的?」她聲音嘶啞。
西弗勒斯點頭。
「月長石粉不夠純，用了替代品吧?效果打對摺，放不了兩天。」女巫一針見血，「多少錢?」
她提前了十分鐘。
三點整，莉莉準時到達約定的土坡。她四處張望，沒看到西弗勒斯，有些不安地攥緊了手裡的布包。
西弗勒斯從蘆葦叢後走了出來。瑟蘭留在了陰影里，作為警戒。
莉莉看到他，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綻開笑容，小跑過來：
「我找到了！你看！」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裡面是三株完整的植物。葉片呈深紫色，在午後陽光下，葉面上的銀色斑點清晰可見，根須也保護得很好。
的確是夜影苔，而且品相不錯。
西弗勒斯接過，仔細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可以。」他將苔蘚包好，收進自己的布袋。
莉莉期待地看著他。
「今天教最基礎的，」西弗勒斯沒有廢話，「魔力感知。閉上眼睛，嘗試感受你身體內部，胸口附近，有沒有一個特殊的『點』，或者一種特殊的『流動感』。不用急，仔細感受。」
莉莉立刻照做，閉上了眼睛，小臉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起。
西弗勒斯在一旁觀察。他能感覺到，當莉莉集中精神時，周圍的空氣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屬於她的魔力波動在蕩漾，很青澀，很不穩定，但確實存在。比他自己當初無意識地摸索要明顯一些。這女孩的天賦，或許不弱。
幾分鐘後，莉莉睜開眼睛，有些沮喪：「我……好像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點。就是覺得……有點熱熱的，在胸口這裡，像有一小團溫水在晃。」
「那就是了。」西弗勒斯說，「記住那種感覺。那就是你的魔力核心初步被觸動的跡象。接下來，嘗試引導一絲那種『熱乎乎』的感覺，到你的指尖。想像它像一條非常細、非常溫順的小溪流，慢慢流過去。不要用力『推』。」
莉莉再次嘗試。這一次花了更長時間。她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顫抖，眉頭緊鎖。
西弗勒斯耐心（或者說面無表情）地等著。他注意到莉莉指尖周圍的空氣，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類似熱浪蒸騰般的扭曲，很淡，幾乎看不見。
突然，莉莉的指尖迸發出一小簇極其微弱的、橙紅色的火星，「噗」地一聲，閃了一下就熄滅了，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啊！」她驚呼一聲，看著自己的指尖，又驚又喜，「剛才……那是……」
「控制失敗。」西弗勒斯冷靜地評價，「你引導得太急，太多，而且意念不夠集中。魔力外泄，形成了短暫的火花。記住剛才引導時的感覺，以及失敗時魔力失控的感覺。以後練習，要避免這種情況。魔力失控可能傷到自己或別人。」
莉莉臉紅了，但眼睛更亮：「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練習的！那……接下來呢？」
「今天就到這裡。」西弗勒斯說，「回去後，每天抽時間練習感知和引導，但絕不要在別人面前嘗試，也絕不要試圖引導太多魔力。直到你能穩定地、只在指尖凝聚一點點溫熱感，而不外泄任何光芒或效果為止。」
「那要練多久？」莉莉問。
「直到你做到為止。」西弗勒斯轉身，「下次教學時間地點，我會通知你。下次的報酬是五顆『鴉眼石』，鴿子蛋大小，表面光滑，對著光看內部有細密的、類似鳥類羽毛的紋路。去河灘的卵石堆里找。」
「鴉眼石……鴿子蛋大小，光滑，裡面有羽毛紋路……」莉莉快速記下，「好！」
「記住約定。」西弗勒斯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入蘆葦深處，消失不見。
莉莉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布包，又看看自己剛才冒出火花的指尖，臉上混合著興奮、思索和一絲堅定。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土坡上坐了下來，再次閉上眼睛，嘗試回憶和捕捉那種「熱乎乎」的流動感。
蘆葦叢陰影里，瑟蘭收回視線，遊動向已經走遠的西弗勒斯。
「她做到了，天賦不差，需要嚴密監視」。
西弗勒斯「嗯」了一聲。
……
西弗勒斯對魔藥材料的處理越發熟練，對《魔法藥劑與藥水》中基礎配方的理解也逐步加深。在成功配製出能量藥劑和緩和劑後，他將目標投向了更有「價值」的品種。
他選中了「提神醒腦劑」。這是一種適用範圍較廣的低級魔藥，能短暫提升注意力和抵抗輕微疲勞，對需要長時間專注學習的巫師（或熬夜的普通學者）有點用處，配方相對簡單，材料也較為常見：薄荷精華、清醒草葉片粉末、—滴檸檬汁，以及作為穩定劑的月長石粉（微量）。
薄荷他自己種了一小盆在閣樓窗台外，清醒草在河岸多處有零星分布。
月長石粉他完全沒有，但《魔法圖鑑》里提到，用極細的、被月光充分照射過的石英砂粉末，可以勉強替代，只是效果會打折扣，且保存期很短。
他決定嘗試。用替代品，意味著成本更低，但效力弱、保質期短，只能快速出手。
他精心製作了三小瓶「低配版提神醒腦劑」。液體呈淡綠色，清澈，散發著強烈的薄荷和檸檬混合氣味，底部有極細微的、月光石英砂未能完全溶解的沉澱。
他給它們貼上簡陋的標籤，寫著效用和大致保質期（三天）。
下一個周五傍晚，他再次來到老紡織廠後的垃圾巷。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用一塊舊黑布鋪地。將三瓶藥劑放上去，自己則縮在更深的陰影里，帽子壓得很低。瑟蘭盤在他袖子裡，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這裡擺攤賣魔藥的人不多，質量也參差不齊。西弗勒斯的藥劑品相看起來不算好，但氣味純淨，標籤也像那麼回事。
一個裏著油膩頭巾、眼神精明的女巫在他的攤前停下，拿起一瓶對著巷口透進的最後天光看了看，又拔開塞子聞了聞。
「提神劑?自己做的?」她聲音嘶啞。
西弗勒斯點頭。
「月長石粉不夠純，用了替代品吧?效果打對摺，放不了兩天。」女巫一針見血，「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