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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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西弗勒斯發起燒來。

  身體燒的厲害,躺到他渾身發沉,意識昏昏沉沉的。

  後背的傷處像有火在燒,疼得他蜷縮成一團,牙齒不受控地打顫。他模模糊糊地抓著什麼,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東西,是瑟蘭。

  瑟蘭一直纏在他的手腕上,察覺到他的異常。立刻爬了上來,冰涼的身體貼著他滾燙的脖頸。

  一股能量,順著鱗片滲進皮膚。

  西弗勒斯的意識稍微清明了些。

  他能感覺到那股能量,能量流過的地方,灼燒感慢慢退了下去,後背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他想抬手摸摸瑟蘭,卻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眼皮沉沉合上。

  瑟蘭的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臉頰,黑色豎瞳里映著他燒得泛紅的臉,情緒里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它沒挪開,就那麼貼著西弗勒斯的脖頸,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能量。

  天快亮時,西弗勒斯的體溫終於降了下去。

  他呼吸平穩,眉頭舒展開,沉沉睡了過去。

  瑟蘭的身體也黯淡了幾分,鱗片失去了光澤,顯然消耗不小。

  它慢慢從西弗勒斯身上爬下來,盤在他枕邊,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閣樓的樓梯口。

  樓下傳來艾琳起床的動靜。

  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又踮著腳爬上閣樓,看了看昏睡的西弗勒斯,確認沒發燒,鬆了口氣。

  她沒敢多待,怕吵醒托比亞,匆匆下樓,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關門聲落下的瞬間,瑟蘭動了。

  它速度極快地爬下閣樓的木板樓梯,悄無聲息地滑過地板。

  托比亞的房門沒關嚴,裡面傳出粗重的鼾聲。

  瑟蘭順著門縫滑進去,屋裡瀰漫著濃重的酒臭味。

  托比亞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死沉,嘴角還掛著口水。

  瑟蘭爬到床腳,昂起頭,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狠厲。

  昨夜西弗勒斯隱忍的悶哼、後背的傷痕、那句帶著絕望的「沒用的」,還有托比亞暴怒的咒罵,全都刻在它的感知里。

  它閉上眼,尾巴尖輕輕點在床板上。

  一股能量,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鑽進托比亞的腦袋裡。

  托比亞的鼾聲頓了頓,眉頭猛地皺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開始囈語,嘴裡罵罵咧咧的,一會兒喊著還錢,一會兒吼著要打人。

  瑟蘭在托比亞的夢裡編織出一張網。

  夢裡,托比亞被一群面目猙獰的人圍住,那些人手裡拿著棍子,狠狠砸在他身上,和他昨夜打西弗勒斯的動作一模一樣。

  托比亞在夢裡尖叫、掙扎,卻怎麼也逃不出去,只能抱著頭蜷縮起來,像條喪家之犬。

  瑟蘭的能量不要命的輸入,夢裡的攻擊也越來越狠。

  托比亞的臉憋得通紅,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看就要斷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瑟蘭躲到床板底下。

  緊接著,門被推開,艾琳的聲音帶著驚慌響起來:「是你嗎?」

  她本來已經走到巷口,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波動。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她心裡咯噔一下,顧不上上班會遲到,轉身就往回跑。

  「停下。」艾琳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再下去,他就真的死了。」

  床底的瑟蘭沒動,只是泄出的能量漸漸收斂。

  托比亞的掙扎慢慢平息,臉上的紫漲褪去幾分,呼吸從急促變得粗重,又漸漸回歸之前的鼾聲,只是夢裡還在嘟囔著「別打……還錢……」

  艾琳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扶著門框站穩,低頭看向床底:「我知道你是為了西弗勒斯。」

  瑟蘭的尾巴尖輕輕動了動。

  「可這裡是麻瓜的巷子。」艾琳的聲音低下去,帶著疲憊,「他要是死了,警察會來。他們查不出原因,只會把髒水潑到西弗勒斯身上。你想過嗎?」


  「西弗勒斯不能出事。」艾琳的聲音很輕,「他和我不一樣,他的路還長。」

  床底的瑟蘭終於動了,它慢慢爬出來,停在艾琳腳邊。

  黑色豎瞳里的狠厲散了,只剩下淡淡的失落。

  艾琳沒碰它,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護著他。但有些事,我們只能等。」

  瑟蘭抬頭看了她一眼。

  它甩了甩尾巴,轉身就往樓梯的方向滑去,速度快得像一陣風,轉眼就沒了蹤影。

  艾琳站起身,看著床上依舊昏睡的托比亞,又看向閣樓的方向,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走到床邊,替托比亞拉了拉歪掉的被子,目光落在他那張滿是酒氣的臉上,眼裡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憊。

  回到閣樓的瑟蘭,滿腦子都是生氣。

  它飛快地爬上床,鱗片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泛著一層冷光。

  它蜷在西弗勒斯的枕邊,尾巴尖煩躁地拍打著床板,發出細碎的聲響。憤怒像一團火,在它的意識里燒得厲害,燒得它渾身發顫。

  就差一點。

  只要再快一點,再強一點,就能趕在艾琳回來之前,讓托比亞徹底咽氣。就能讓那些落在西弗勒斯身上的拳頭,那些刻薄的咒罵,都跟著托比亞一起消失。

  西弗勒斯還在昏睡,眉頭微微蹙著,嘴角乾裂,臉色還有些蒼白。

  瑟蘭的鼻尖蹭了蹭西弗勒斯的手背,感知到他平穩的呼吸,心裡的怒火才稍稍壓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

  它的能量已經耗盡大半,鱗片黯淡了不少。

  昨夜為了給西弗勒斯退燒、它幾乎掏空了自己,剛才又強行催動能量織夢,此刻只覺得渾身都在發虛。

  可它不後悔。

  只要能護著西弗勒斯,它願意耗盡所有。

  瑟蘭的尾巴輕輕纏上西弗勒斯的手腕,力道很輕,生怕弄疼他。

  西弗勒斯的睫毛顫了顫,沒醒,只是下意識地往瑟蘭的方向蹭了蹭。

  瑟蘭在心底暗暗發誓,下次,下次一定要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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