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帶回家
西弗勒斯貼著牆根往家走，懷裡的破手帕被攥得發緊。
手帕里的瑟蘭安靜得盤著，只有尾巴尖偶爾輕輕動一下。
他腳步放得極輕，鞋底碾過路面的碎石子，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托比亞的罵聲從裡面傳來，隔著單薄的木門，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下剮著空氣。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踮著腳從後門溜進去。
廚房的燈亮著昏黃的光，艾琳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看見是他，眼裡的驚慌瞬間換成鬆了口氣的模樣。
「你去哪了？」艾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後怕的顫抖，「我找你好幾回了，再晚點……」
「我去河邊了。」西弗勒斯低著頭，不敢看媽媽的眼睛。他怕自己眼裡的慌張露餡，更怕懷裡的瑟蘭被發現。
托比亞的吼聲從客廳傳來：「是那個小雜種回來了？讓他滾過來！」
艾琳趕緊推了他一把：「快上樓，別出聲。」
西弗勒斯點點頭，轉身往樓梯跑。
木質的樓梯板被踩得咯吱響，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三步並作兩步竄上閣樓，反手關上門，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大口喘著氣。
閣樓是家裡最破的地方，屋頂漏風，牆角堆著舊報紙和發霉的箱子，空氣里飄著灰塵和潮濕的味道。
西弗勒斯的床是一張舊木板搭的，被子上打了好幾個補丁。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牆洞上，那是他偶然發現的，洞口不大，剛好能塞進一個拳頭，外麵糊著幾層舊報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走到牆洞前，小心翼翼地揭下報紙。
洞口裡積著些灰塵，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後蹲下身，輕輕攤開懷裡的手帕。
瑟蘭蜷在帕子裡，銀藍色的鱗片泛著淡光，那些破損的地方依舊觸目驚心。
西弗勒斯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瑟蘭的傷口，瑟蘭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西弗勒斯的心揪了一下。
他轉身跑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掉了底的鐵盒子，裡面放著他攢的幾塊碎玻璃、一根生鏽的鐵釘，還有半塊干硬的麵包——那是他的晚餐。
他又跑到水龍頭下，用一個豁了口的杯子接了半杯清水，端著回到牆洞前。
他沒有別的東西，只能用清水給瑟蘭清洗傷口。
他捏著帕子的一角，蘸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瑟蘭鱗片上的血痂。
瑟蘭很乖，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擺弄，只是偶爾疼得輕輕嘶一聲，尾巴尖微微顫抖。
西弗勒斯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他盯著那些傷口，心裡忽然冒出一股火氣。
他不知道瑟蘭是被什麼弄傷的，是鎮上的野狗，還是哪個調皮的孩子？他想起自己胳膊上的紅痕，那種疼，他太清楚了。
清洗完傷口，西弗勒斯把杯子遞到瑟蘭嘴邊。
瑟蘭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杯沿，喝了兩口清水。
它的舌頭是淡紅色的，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蹭過杯壁時，留下一道淺淺的水漬。
西弗勒斯想起鐵盒子裡的乾麵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塊麵包拿了出來。
麵包硬得像石頭，是艾琳從麵包店討來的，放了好幾天，咬一口能硌掉牙。
他用手把麵包掰成碎末，堆在手心裡，遞到瑟蘭面前。
「吃一點吧。」他低聲說，「我只有這個了。」
瑟蘭抬起頭，黑色的豎瞳盯著他掌心的麵包屑，嗅了嗅。
它的鼻子動了動，卻沒有張口，只是把頭扭到了一邊。
西弗勒斯的心裡有點失落。
他知道麵包不是蛇該吃的東西，可他實在沒有別的了。
家裡的冰箱是空的，廚房裡只有一點發霉的土豆，他總不能把生土豆掰給瑟蘭吃。
他把麵包屑放回鐵盒子裡，蓋好蓋子，又把杯子放在牆洞邊上。
然後他重新用手帕把瑟蘭裹好，輕輕放進牆洞裡，再把舊報紙仔細糊回去，撫平上面的褶皺，確保和原來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胳膊還在疼，肚子餓得咕咕叫，可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看著牆上的舊報紙，仿佛能透過那層紙，看見瑟蘭蜷在裡面的樣子。
這是他的秘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他不敢告訴艾琳，艾琳已經夠辛苦了，托比亞的打罵、家裡的重擔，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
他更不敢讓托比亞知道，要是托比亞看見瑟蘭，說不定會把它抓起來，扔到火里燒掉，或者踩死。
托比亞討厭一切「不正常」的東西，瑟蘭的銀藍色鱗片，在他眼裡，大概就是怪物的象徵。
西弗勒斯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在排水管里，瑟蘭蹭著他的指尖，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
可現在，這份溫暖變成了負擔。
他要養活瑟蘭。
他要給瑟蘭找吃的，要照顧它的傷口，還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不讓任何人發現這個秘密。
他才五歲，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他怎麼養活一條蛇？
西弗勒斯的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
他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他不敢哭出聲，怕被樓下的托比亞聽見。
眼淚卻不聽話地掉下來，砸在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牆洞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嘶嘶聲。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堆舊報紙。
嘶嘶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清晰一點，像是在安慰他。
西弗勒斯站起身，走到牆洞前，輕輕揭開一點報紙。
瑟蘭正昂著頭，黑色的豎瞳盯著他，尾巴尖輕輕掃著洞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它看見西弗勒斯，又往前爬了爬，用腦袋蹭了蹭報紙的邊緣。
西弗勒斯的心軟了。
他重新把報紙糊好，低聲說：「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只是個五歲的孩子，瘦小、懦弱，連反抗托比亞的打罵都不敢。可他看著牆洞的方向，心裡卻生出一股微弱的勇氣。
至少，他還有瑟蘭。至少，這個冰冷的閣樓里，還有一個陪著他的小蛇。
樓下的托比亞還在罵罵咧咧，艾琳的啜泣聲隱約傳來。
西弗勒斯靠著牆，閉上眼睛。
他的肚子還在叫，胳膊還在疼。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要做的事情更多了。
他要趁托比亞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給瑟蘭找吃的，要去河邊看看有沒有小魚或者青蛙，要把自己的晚餐省下來，留給瑟蘭。
他還要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手帕里的瑟蘭安靜得盤著，只有尾巴尖偶爾輕輕動一下。
他腳步放得極輕，鞋底碾過路面的碎石子，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托比亞的罵聲從裡面傳來，隔著單薄的木門，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下剮著空氣。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踮著腳從後門溜進去。
廚房的燈亮著昏黃的光，艾琳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看見是他，眼裡的驚慌瞬間換成鬆了口氣的模樣。
「你去哪了？」艾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後怕的顫抖，「我找你好幾回了，再晚點……」
「我去河邊了。」西弗勒斯低著頭，不敢看媽媽的眼睛。他怕自己眼裡的慌張露餡，更怕懷裡的瑟蘭被發現。
托比亞的吼聲從客廳傳來：「是那個小雜種回來了？讓他滾過來！」
艾琳趕緊推了他一把：「快上樓，別出聲。」
西弗勒斯點點頭，轉身往樓梯跑。
木質的樓梯板被踩得咯吱響，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三步並作兩步竄上閣樓，反手關上門，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大口喘著氣。
閣樓是家裡最破的地方，屋頂漏風，牆角堆著舊報紙和發霉的箱子，空氣里飄著灰塵和潮濕的味道。
西弗勒斯的床是一張舊木板搭的，被子上打了好幾個補丁。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牆洞上，那是他偶然發現的，洞口不大，剛好能塞進一個拳頭，外麵糊著幾層舊報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走到牆洞前，小心翼翼地揭下報紙。
洞口裡積著些灰塵，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後蹲下身，輕輕攤開懷裡的手帕。
瑟蘭蜷在帕子裡，銀藍色的鱗片泛著淡光，那些破損的地方依舊觸目驚心。
西弗勒斯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瑟蘭的傷口，瑟蘭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西弗勒斯的心揪了一下。
他轉身跑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掉了底的鐵盒子，裡面放著他攢的幾塊碎玻璃、一根生鏽的鐵釘，還有半塊干硬的麵包——那是他的晚餐。
他又跑到水龍頭下，用一個豁了口的杯子接了半杯清水，端著回到牆洞前。
他沒有別的東西，只能用清水給瑟蘭清洗傷口。
他捏著帕子的一角，蘸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瑟蘭鱗片上的血痂。
瑟蘭很乖，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擺弄，只是偶爾疼得輕輕嘶一聲，尾巴尖微微顫抖。
西弗勒斯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他盯著那些傷口，心裡忽然冒出一股火氣。
他不知道瑟蘭是被什麼弄傷的，是鎮上的野狗，還是哪個調皮的孩子？他想起自己胳膊上的紅痕，那種疼，他太清楚了。
清洗完傷口，西弗勒斯把杯子遞到瑟蘭嘴邊。
瑟蘭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杯沿，喝了兩口清水。
它的舌頭是淡紅色的，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蹭過杯壁時，留下一道淺淺的水漬。
西弗勒斯想起鐵盒子裡的乾麵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塊麵包拿了出來。
麵包硬得像石頭，是艾琳從麵包店討來的，放了好幾天，咬一口能硌掉牙。
他用手把麵包掰成碎末，堆在手心裡，遞到瑟蘭面前。
「吃一點吧。」他低聲說，「我只有這個了。」
瑟蘭抬起頭，黑色的豎瞳盯著他掌心的麵包屑，嗅了嗅。
它的鼻子動了動，卻沒有張口，只是把頭扭到了一邊。
西弗勒斯的心裡有點失落。
他知道麵包不是蛇該吃的東西，可他實在沒有別的了。
家裡的冰箱是空的，廚房裡只有一點發霉的土豆，他總不能把生土豆掰給瑟蘭吃。
他把麵包屑放回鐵盒子裡，蓋好蓋子，又把杯子放在牆洞邊上。
然後他重新用手帕把瑟蘭裹好，輕輕放進牆洞裡，再把舊報紙仔細糊回去，撫平上面的褶皺，確保和原來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胳膊還在疼，肚子餓得咕咕叫，可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看著牆上的舊報紙，仿佛能透過那層紙，看見瑟蘭蜷在裡面的樣子。
這是他的秘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他不敢告訴艾琳，艾琳已經夠辛苦了，托比亞的打罵、家裡的重擔，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
他更不敢讓托比亞知道，要是托比亞看見瑟蘭，說不定會把它抓起來，扔到火里燒掉，或者踩死。
托比亞討厭一切「不正常」的東西，瑟蘭的銀藍色鱗片，在他眼裡，大概就是怪物的象徵。
西弗勒斯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在排水管里，瑟蘭蹭著他的指尖，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
可現在，這份溫暖變成了負擔。
他要養活瑟蘭。
他要給瑟蘭找吃的，要照顧它的傷口，還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不讓任何人發現這個秘密。
他才五歲，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他怎麼養活一條蛇？
西弗勒斯的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
他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他不敢哭出聲，怕被樓下的托比亞聽見。
眼淚卻不聽話地掉下來，砸在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牆洞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嘶嘶聲。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堆舊報紙。
嘶嘶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清晰一點，像是在安慰他。
西弗勒斯站起身，走到牆洞前，輕輕揭開一點報紙。
瑟蘭正昂著頭，黑色的豎瞳盯著他，尾巴尖輕輕掃著洞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它看見西弗勒斯，又往前爬了爬，用腦袋蹭了蹭報紙的邊緣。
西弗勒斯的心軟了。
他重新把報紙糊好，低聲說：「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只是個五歲的孩子，瘦小、懦弱，連反抗托比亞的打罵都不敢。可他看著牆洞的方向，心裡卻生出一股微弱的勇氣。
至少，他還有瑟蘭。至少，這個冰冷的閣樓里，還有一個陪著他的小蛇。
樓下的托比亞還在罵罵咧咧，艾琳的啜泣聲隱約傳來。
西弗勒斯靠著牆，閉上眼睛。
他的肚子還在叫，胳膊還在疼。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要做的事情更多了。
他要趁托比亞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給瑟蘭找吃的，要去河邊看看有沒有小魚或者青蛙，要把自己的晚餐省下來，留給瑟蘭。
他還要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