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蔥姜花椒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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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腥?」

  殷郊聽到這兩個字,險些沒忍住笑。

  他故意湊近了些,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隨即皺起眉頭,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父王身上這血腥味,著實濃烈得很。」

  紂王一下子緊張起來,身子往前一探:「那怎麼辦?孤回去多洗幾遍澡,應該能洗掉吧?」

  殷郊搖了搖頭,慢條斯理道:「這所謂的血腥味,可不單指鮮血的味道。父王殺人時生出的戾氣、怒氣、殺氣,都滲進骨血里了,此三氣為仙家最厭惡的東西,尋常洗澡根本洗不去。」

  「那要用什麼洗?」紂王急得直拍膝蓋。

  殷郊沉吟片刻,故作高深地抬起眼:「兒子倒是有一個方子,不過……」

  「不過什麼?」

  看他要說不說,紂王越發著急。

  殷郊道:「這方子只能用一次,再有下次就不管用了。」

  紂王立即保證:「見到仙人之前,孤不殺人便是。」

  他只承諾到見仙人之前,至於之後的事,他可不敢打包票。

  殷郊心裡清楚,以父王的超雄脾氣,加上帝王之尊,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給足了自己面子。

  「方子倒也簡單。」

  殷郊豎起三根手指,「取三斤蔥白、三斤生薑、三斤花椒,煮上十桶水,父王泡上一個時辰,那血腥味和三氣便可除去大半。」

  「蔥白、生薑、花椒?」

  紂王瞪大了眼,一臉茫然,「此三物稀有否?」

  他這輩子連廚房的門都沒進過,哪裡認得這些調味的小東西。

  殷郊一本正經地繃著臉:「倒也不算稀有,兒臣這會兒就讓人去準備,父王乾脆就在這兒泡吧!」

  「行行行,你快去吩咐。」

  紂王擺擺手,往榻上一靠,閉目養起神來。

  …………

  約莫過了一刻鐘,殷郊折返回來,引著紂王往浴室走去。

  一隻大木桶已經擺好,裡面熱氣蒸騰,混著一股濃烈的辛香撲鼻而來。

  殷郊上前替紂王除去衣物,扶著他慢慢坐進桶里。

  紂王將身子整個浸入水中,眯著眼感受了一會兒,忽然皺起眉頭:「這味道……孤怎麼覺得有點熟悉?」

  殷郊也不隱瞞,如實道:「這三樣東西,本就是廚房裡用來去腥的。」

  話音未落,紂王猛地從水裡彈了起來,水花濺了一地:「你把孤當什麼了?用廚房裡的東西給孤泡澡?」

  殷郊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回桶里,反問:「廚房裡的東西怎麼了?廚房是家中陽氣最旺、煙火氣最濃的地方,這三味食材皆屬陽性,拿來去除父王身上的血腥氣,正是對症下藥。」

  說著,他又從旁邊拿起一瓶酒,往浴桶里緩緩傾倒,酒香瞬間與蔥姜花椒的氣味交織在一起,瀰漫了整個屋子。

  他一邊倒一邊解釋道:「酒也屬陽,加了它,便能將血腥氣去除乾淨。」

  「真的假的?你可別糊弄孤。」紂王半信半疑地看著那一桶渾濁的水。

  殷郊神色坦然:「真假等鹿台建好,父王試試看能不能迎來仙人,便知道了。」

  「也是。」

  紂王點點頭,又將身子往下沉了沉,「鹿台還需多久能完工?」

  「位置已經選好了,不日便可動工。快則一年,慢則三年。」

  「一年!」

  紂王斬釘截鐵地豎起一根手指,「必須一年之內建好。」

  殷郊也不爭辯,只應道:「兒子盡力。」

  他拿著剩下的半瓶酒坐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喝著,忽然話鋒一轉:「父王明日下一道旨意,罷去兒子的太子之位,將我幽禁在羑里城。」

  紂王一愣,隨即氣呼呼地拍著水面:「幹什麼?孤已經知道錯了,你還要怎樣?」

  「父王誤會了。」

  殷郊解釋道:「這道旨意,是下給姬昌父子和天下人看的。兒子表面上不是太子,實際還是,只是我得脫身去辦一件事。」

  「什麼意思?為何要演給姬昌父子看?孤若沒記錯,姬昌不是還關著?」


  「兒子今日已經將他放回西岐了。」

  紂王更糊塗了:「那又是為何?」

  殷郊道:「姬昌有反心,放他回去,等他造反,兒子才好將其徹底消滅。」

  紂王道:「你既知他有反心,直接殺了多省事,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殺了姬昌,他兒子照樣會反!」

  紂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說得也是。可這與罷黜你有什麼關係?」

  殷郊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姬昌早有反心,但一直缺一個起兵的由頭,兒子對他、對伯邑考有恩,若父王罷黜又囚禁我,他便能順理成章地與東伯侯、南伯侯一樣,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

  紂王總算聽明白了,冷哼一聲:「合著好人全讓你當了,孤就專門做惡人?」

  殷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父王在天下人眼裡,早就是暴君了,也不差這一條。」

  紂王被噎得說不出話,又想起一事,眉頭緊鎖:「那三鎮諸侯若是真打過來,不會一路打進朝歌,擁立你吧?」

  殷郊笑著搖頭:「父王又多慮了,兒子若真想取您而代之,今日逼宮,您說咱兩誰勝算更大?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放下酒杯,起身拿了一塊擦背的抹布,走到紂王身後,不輕不重地替他搓起背來,語氣也放軟了幾分。

  「兒子一心只為成湯,為父王,只願您身體康健,成湯天下固若金湯。至於是您坐這帝位,還是我來坐,其實都一樣,反正您不愛理政事,我又不愛天天被拘在宮裡,您想玩的時候,我來理政;我想出去的時候,您代勞幾天,豈不是兩全其美?」

  紂王聽著這番話,臉上的慍色漸漸消了,取而代之是滿滿的感動。

  孤真是混蛋,這麼好的兒子孤竟然還懷疑!

  誠如他所言,若想取代,今日就不會主動還印了,以兒子威望,只要他表現出一點點想取代的心思,會有一大群人推著他上位。

  殷郊手下不停,又補了一句:「只要咱父子同心,沒人能打成湯天下的主意。」

  紂王道:「三路諸侯同時造反,你確定能應付得了?別到時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殷郊胸有成竹道:「此事我早有謀劃,過段時日,恐怕還得請父王再演一回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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