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去救人,葉修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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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吃完早飯,在小餐館裡靜坐片刻。

  他將《死神來了》第一部的劇情在腦海里反覆復盤了三遍收集信息。

  他們要在這個世界撐過七天,而180航班的倖存者,恰好也是七人。

  葉修幾乎可以肯定,這七個人對應他們的求生天數。

  所以死神根本不會給他們幾個月的時間去平復創傷、慢慢遺忘之後再進行收割。

  由於這個世界多了他們輪迴者,所以死神的收割從今天就會開始。

  畢竟電影是電影,輪迴世界是輪迴世界。

  主神中所有的恐怖片世界全是真實存在的,存在於通天塔之內的真實世界。

  這些輪迴世界和一切導演們拍的東西無關,只不過恰巧相似而已。

  所以這些輪迴世界,共同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盒子宇宙。

  而按照死神來了原作的死亡順序,第一個死的是托德·華格納,就在今天,最遲不過明天凌晨。

  他會死在自家浴室,被一根晾衣繩勒住脖子,身體掛在浴缸邊緣,以一種扭曲而詭異的姿態斃命。

  原著里,艾利克斯從預知噩夢中驚醒,衝到托德家時,人已經涼透。

  但葉修不能等。

  他必須趕在死神動手之前,截胡這場死亡。

  他把幾張美元壓在咖啡杯下,起身離開餐館。

  出門時,那個穿皮衣的中年男人還在看報,只是咖啡已經空了,菸灰缸里多了一截掐滅的菸頭。

  那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葉修的背影,嘴角上揚起來,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危險笑容。

  離開小餐館後,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葉修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往東走。

  托德的家在布魯克林,一棟靠近地鐵線的老式公寓。

  之前在警局做筆錄時,葉修就憑藉A級強化後的超強聽覺,記下了所有倖存者的詳細住址。

  為了避開死神可能布下的連鎖意外,也為了不被FBI過早盯上,他沒有打車,步行了半個多小時。

  中途刻意繞了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才鑽進一條僻靜小巷。

  在巷口報攤買了包煙,權當掩護。

  小心駛得萬年船。

  FBI必然會調查180航班的詭異倖存者,這是標準流程。他不想在任務第一天,就被官方纏上,平白多出破綻。

  與此同時,布魯克林社區公園。

  李學義猛地睜開眼,自己都沒意識到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昨晚在警局折騰大半宿,清晨又只能在公園長椅上硬撐,困意湧上來時,身體比意識更誠實,頭一歪就昏睡過去。

  但他骨子裡的警覺從未卸下。

  那是多年在警隊值夜班養出來的本能——再累,也不能睡死,總要留一隻耳朵盯著外界。

  此刻他留的,不只是一隻耳朵,還有一隻手。

  只要阿怡的手還攥在他掌心,溫度正常、脈搏平穩,就說明人還安全。

  李學義緩緩坐直,活動了一下僵硬發酸的脖頸。

  阿怡還靠在他肩頭,呼吸均勻,睫毛輕顫,不知陷在怎樣的夢境裡。

  他抬眼掃視四周。

  草坪、沙坑、滑梯、健身器材,一切都和普通社區公園沒兩樣。

  遠處幾隻鴿子低頭啄食,一位穿運動服的老太太戴著耳機慢跑,耳機線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沒有異常的風,沒有突兀的異響。

  李學義稍稍鬆了口氣,卻不敢完全放鬆。

  他把蓋在阿怡身上的外套收回,疊好放在扶手上,起身活動腿腳。

  久坐讓膝蓋發僵,小腿發脹,每一步都帶著滯澀的酸脹感。

  他繞著公園緩步走了一圈,把每個角落都記在心裡。

  公園東邊是一排聯排別墅,後院柵欄歪歪扭扭,其中一戶的晾衣繩掛著幾件衣物,在幾乎看不見的微風裡微微擺動。

  西邊是雙車道馬路,車流量稀疏,偶爾駛過一輛皮卡或轎車。

  南邊是地鐵高架橋,每隔幾分鐘就有列車轟隆隆碾過,橋墩上塗滿雜亂的塗鴉。


  北邊是公園入口,一條水泥路直通街口,路口雜貨店外堆著幾箱啤酒。

  視野開闊,幾乎沒有死角。

  至少明面上,是安全的。

  李學義回到長椅,重新把外套披在阿怡身上,閉眼凝神,不是睡覺,而是全神貫注地捕捉風的軌跡。

  在死神的世界裡,風,往往是死亡的前奏。

  皇后區,廢棄汽車影院。

  趙學軍坐在售票亭門口,已經枯守了兩個小時。

  期間有三陣莫名的風掃過,每一次都讓他渾身繃緊。

  趙學軍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廢墟。

  但風過之後,什麼都沒發生。

  「女兒國國王」在亭里翻了翻包,掏出一包餅乾,遞給他兩塊。

  趙學軍接過,小口慢嚼,吃得很慢。

  「你覺不覺得……」

  他咽下餅乾,聲音壓得極低,「死神在等我們犯困?」

  女人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它不急。」

  趙學軍把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含混道,「它知道我們會累、會餓、會走神。它就等著,等我們露出破綻,然後……」

  他抬手,在脖子上輕輕一抹。

  女人伸手,握住他還攥著刀柄的那隻手,語氣平靜:「那就別露出破綻。」

  趙學軍一怔,隨即笑了笑,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

  「也是。」

  他把刀收回,拍掉手上的碎屑,重新坐直身體,目光再次死死釘住四周每一個陰影。

  曼哈頓下城,青年旅舍。

  林薇坐在窗邊椅子上,已經盯了三個小時。

  窗外那條窄巷沒什麼變化,流浪漢在垃圾桶旁換了個姿勢,從側躺變成仰臥。

  頭頂電線上又多了幾隻鴿子,其中一隻拉下糞便,不偏不倚落在流浪漢的鞋尖。

  蘇曉在床上翻身,呼吸沉濁,睡得很死。

  林薇瞥了一眼牆上掛鍾——上午十點四十七分。

  她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腿,再次掀開窗簾一角。

  巷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

  面朝她們這棟樓,一動不動。

  林薇指尖微緊,卻沒有慌。

  她靜靜觀察十幾秒,看清那人戴著耳機,對著話筒說話,視線並沒有鎖定某一扇窗,只是在打電話。

  她放下窗簾,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蘇曉。

  「該你了。」

  蘇曉迷迷糊糊睜眼,坐起身揉眼睛,鼻音濃重:「有情況嗎?」

  「沒有。」

  林薇語氣平淡,「但別放鬆。」

  蘇曉點頭,下床走到窗邊,接替值守。

  林薇躺到床上,閉上眼,卻毫無睡意。

  她在想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死神,到底是什麼?

  是一股冰冷的自然力量?一種不可違逆的世界規則?

  還是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存在?

  如果只是規則,它就該像重力、火焰、墜落一樣,無差別、無感情、無順序,誰碰誰死。

  可為什麼艾利克斯能提前預知爆炸?

  為什麼死神要嚴格按照死亡順序獵殺?為什麼必須前一個死,後一個才能暫時安全?

  這些「規律」「順序」「預判」,本身就在說明——

  死神有邏輯,有邏輯,就意味著有意識。

  而有意識的東西,就可以被試探、被欺騙、被拖延,甚至……被激怒。

  林薇猛地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心底毫無徵兆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斯塔滕島,渡輪碼頭附近。

  陳鋒和周玄早已不在碼頭。

  周玄說,生門方位移動了,向東北偏了十五度,必須立刻走。

  兩人沿著海岸線往東北穿行,穿過一片廢棄工業區,繞過破舊的造船廠,最終在一片荒地上停下。


  荒地開闊,齊腰高的野草隨風起伏,遠處矗立著幾座高壓電塔,銀亮電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更遠處是連片的紅磚居民區,煙囪冒著淡淡白煙。

  「就這裡?」

  陳鋒皺眉。

  雜草太密,視野極差,一旦有東西從草里竄出來,根本反應不及。

  周玄掐著指訣,閉目推算片刻,緩緩搖頭:「不是這兒。」

  他轉身往回走,「生門又動了。」

  陳鋒快步跟上,忍不住問:「你到底怎麼算的?能教我嗎?」

  「臨時抱佛腳沒用。」

  周玄頭也不回,「你學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沒挨過生活的毒打。」

  周玄語氣異常認真,「我師父說過,易經不是靠聰明就能懂。

  你得先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過,疼過、怕過、認清人有多渺小,才能看懂卦象里藏的東西。」

  陳鋒沉默片刻:「那你……被磨過?」

  周玄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陳鋒不再多問。

  跟著一個算命先生滿街亂走,聽起來荒唐,可至少,比坐在原地等死要強。

  某商場內。

  林志強和小楊脫離隊伍後,一直躲在這裡。

  商場業態齊全,酒吧、影院、遊戲區、網吧、餐飲,甚至還有二十四小時鐘點房,人流密集,喧鬧嘈雜。

  林志強篤定,人越多,死神越難布置乾淨利落的「意外」。

  他帶著小楊在各個區域來回穿梭,不停換位置,不給死神鎖定他們的機會。

  下午兩點,布魯克林。

  葉修走進托德家對面的一家咖啡館,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美式。

  面前攤開一份《紐約郵報》,假裝看報,目光卻始終穿透玻璃,鎖死街對面那棟灰色公寓的入口。

  托德·華格納住在三樓,臨街窗戶窗簾緊閉,看不清屋內動靜。

  葉修在等,等夜幕降臨,等死神按原計劃動手。

  他在心裡,把自己那套「假死騙死神」的方案又推演了一遍。

  1.必須在死神動手前,進入托德家浴室,搶占先機;

  2. 親手製造「溺水意外」,讓托德短時間內出現徹底的死亡體徵——心跳歸零、呼吸停止、脈搏消失;

  3. 嚴格控制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托德腦死亡,真的救不回來;

  4. 最重要的一點:死神會親自核驗。它必須確認目標已死,才會離開,才會認定收割完成。

  只要它以為托德已死,就會跳過他,轉向下一個。

  至於醫院、死亡證明,那都是多餘。

  他們要騙的從來不是警察、不是醫生,只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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