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散的隊伍，各自的求生
紐約州警察局來的比想像的還快，事實上在艾利克斯鬧著下飛機時，機場就報警了。
而警察來後，直接帶走了鬧事的艾利克斯和葉修一夥。
按機場說法，他們也是跟著那幾個學生從180航班上下來的旅客。
而紐約州警察局的審訊室比葉修想像中要舊，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忽明忽暗地閃，把牆上那面阿美家的國旗照得像個鬼影。
它的桌子是鐵的，椅子也是鐵的，坐上去屁股冰涼。
對面的警官叫米勒，四十出頭，啤酒肚，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樁還沒結案的卷宗。
他手裡捏著筆，面前攤著一張筆錄紙，上面已經寫了幾行字。
「姓名？」
「葉修。」
「國籍？」
「中洲。」
「為什麼從180航班上下來？」
葉修靠在椅背上，表情很自然地露出一點後怕：「有個高中生說他看到了飛機爆炸的預像，鬧得很大。我……說實話，我被他嚇到了。寧可信其有吧，就跟著下來了。」
米勒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認識那個高中生？」
「不認識。但他喊得那麼大聲，整個飛機上都聽見了。」
葉修頓了頓，有些後怕地說道:「現在看來，我運氣不錯。」
米勒盯著他看了幾秒，低頭繼續寫。
同樣的對話，在隔壁幾間審訊室里同時進行著。
李學義、趙學軍、林志強，還有那四個新人，口徑出奇地一致。
他們都是被艾利克斯嚇到了，跟著下了飛機。至於其它多餘的話，他們一句沒說，免得發生節外生枝的解釋。
這是葉修在警察局門口排隊時低聲交代的：「把焦點往艾利克斯身上引，說得越簡單，越早脫身。」
因為他們不是撒謊，是事實，而這樣的口供，也發生在艾利克斯他們那邊。
有學校的老師、學生、機場工作人員以及飛機上其他乘客作證，艾利克斯曾在紐約州甘迺迪機場大鬧，導致飛機上數人下機。
然後起飛的180航班突然空中爆炸，成了一場震驚世界的空難。
這場筆錄做了不到一個小時。
米勒合上本子，站起來開了門：「你可以走了。最近幾天別離開紐約州，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你。」
葉修站起來，說了句「謝謝」後就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李學義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靠著牆，阿怡站在他身邊，安靜得像一截影子。
兩人之間沒有對話，但李學義的手始終握著阿怡的手。
趙學軍和女兒國國王從另一間審訊室里出來。
那個女兒國國王——葉修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叫什麼，趙學軍沒提過，別人也沒問。
反正她穿著一身素色旗袍，走路時腳步很輕，像怕踩死螞蟻似的。
林志強和小楊最後出來。
小楊手裡還攥著一個小本子，職業習慣使然，她在警察局裡也沒忘記記錄。
四個新人陸續走出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鋒還算鎮定，林薇的頭髮有點亂，周玄的摺扇不知道被沒收了還是弄丟了，蘇曉的眼圈微微發紅。
隨即一行人出了警察局。
此時外面的天色剛蒙蒙亮。
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魚肚白，空氣里有一股清晨特有的涼意混著遠處不知哪家早餐鋪子飄來的油煙味。
甘迺迪機場的方向，天際線上還有一縷淡淡的黑煙，被晨風吹得歪歪斜斜。
葉修站在台階上，點了根煙小聲說道:「該找個地方落腳了，七天，我們要在死神手裡活過七天，需要有地方落腳。」
由於在警察局門口，趙學軍也小聲地吐槽了一句:「還要保七個劇情人物的命，這破任務怎麼想怎麼操蛋。」
「但主神不會因為你覺得操蛋就改規則。」
葉修也壓低聲音說道:「當然了，我們可以選擇保命，不管劇情人物的死活。」
隨著眾人遠離警察局，他們之間的交流也逐漸恢復了正常音量。
此時李學義正盤算著是找個遠離人群的公園搭帳篷，還是賭一把住酒店。
於是他開口道:「隊長。」
葉修轉過頭問道:「有聯繫就說。」
晨光打在他臉上，李學義那雙當過多年警察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那不是退縮，而是想清楚之後的不再猶豫：「這場輪迴，我想按自己的方式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們想完成任務就去吧。我只想活下去，跟我老婆一起活下去。」
他看了一眼阿怡，阿怡也抬頭看他，兩人對視了一下，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就是那種在一起很久了的人才有的默契。
「我們也是從飛機上下來的乘客，所以在主神的獵殺名單上。」
李學義繼續說，「酒店太危險了。我想找個人少的地方，或者公園，熬過這七天。接下來的行動，我就不參加了。」
說完，李學義轉身走了。
阿怡跟在他身邊，兩人的背影在清晨的街道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李學義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葉修沒攔他。
趙學軍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重，像是把什麼壓在心裡的話一起嘆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國國王，女人的表情很平靜，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或許大家分開，更能拖延死神收割。」
趙學軍說這話時，語氣不像是在解釋，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艾利克斯他們有七個人，再加上我們……分散開，可能更能耗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隊長，我不是慫。我就是……想試試別的法子。」
「明白。」
葉修點了點頭：「艾利克斯他們一共有七個人，而我們需要存活七天，或許他們會一天死一個人。
那些天裡剩下的時間，死神就會盯上我們，或許分開也是一條延緩死神收割的辦法。」
趙學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抱了抱拳，拉著女兒國國王走了。
他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有點歉意，但很快就轉回去了。
林志強站在原地沒動。他推了推眼鏡，看了看趙學軍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葉修。
「隊長，你怎麼說？」
葉修沒急著回答，而是又點了一根香菸抽了一口。
他看著煙霧在晨風裡散成絲縷，「這破電影的尿性我們都知道，死神設置死亡陷阱需要時間。
我們散得越開，它要關注的目標就越多，設計陷阱的速度就越慢。」
葉修看了林志強一眼：「你們有自己的法子儘管去試，我不會攔你們，畢竟酒店旅館不一定安全。
而公園、沙灘、野外那些地方，陷阱製造機會小，真能扛過七天也說不定。」
他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對了，死神來的時候，通常會帶一陣莫名其妙的風。
要是你們覺著周圍突然起風了，又找不到源頭，別猶豫，立刻換地方，小心點總沒錯。」
林志強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
說完，他拉起小楊的手轉身走了。
小楊走了幾步，回頭沖葉修擺了擺手，算是告別。
葉修看著四個新人，直接從衣兜里拿出一些美金交給四人:「這些錢，足夠你們在這裡七天的花銷了。」
收下錢，陳鋒先開口：「隊長，我跟周玄一組，打算試試野外那條路。」
周玄點了點頭，雖然他手裡沒了摺扇，但他把手指頭掐了個訣，像是在算什麼。
「我看過了，東邊有個公園，地勢開闊，不容易做局。」
周玄似乎對自己的卜卦很有信心，葉修看了他一眼，沒問他是真算的還是蒙的。
林薇和蘇曉站在一起。
林薇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克制什麼情緒。
蘇曉的眼圈還紅著，但已經能控制住自己了。
「我們也組隊。」
林薇說道，「我們打算找個高級酒店住下來，雖然哪裡也不一定安全，可至少比在外面安全。」
「是呀，這可是阿美家。」
蘇曉語氣真誠地道:「當地的男人晚上都不敢輕易出門，就更別說我們這些外地女人了。」
葉修點了點頭：「注意安全。別往人多的地方扎堆，也別去太偏僻的地方。保持移動，別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四人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街角。
現在，葉修徹底成了光杆司令。
但這樣也好。
人越少，他顧慮的越少。
他一個人不用操心誰沒跟上，不用惦記誰睡著了會不會被死神盯上，不用在腦子裡反覆推演每個人的行動路線。
如此一來，他想苟就苟，想救人就救人，一切自主權全在他手裡了。
「唉，先找個地方吃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死神玩捉迷藏。」
葉修笑了笑，獨自一人找地方休息去了。
而遠處機場的方向，那縷黑煙已經散了，只剩一片被朝陽染紅的天空。
而警察來後，直接帶走了鬧事的艾利克斯和葉修一夥。
按機場說法，他們也是跟著那幾個學生從180航班上下來的旅客。
而紐約州警察局的審訊室比葉修想像中要舊，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忽明忽暗地閃，把牆上那面阿美家的國旗照得像個鬼影。
它的桌子是鐵的，椅子也是鐵的，坐上去屁股冰涼。
對面的警官叫米勒，四十出頭，啤酒肚，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樁還沒結案的卷宗。
他手裡捏著筆，面前攤著一張筆錄紙，上面已經寫了幾行字。
「姓名？」
「葉修。」
「國籍？」
「中洲。」
「為什麼從180航班上下來？」
葉修靠在椅背上，表情很自然地露出一點後怕：「有個高中生說他看到了飛機爆炸的預像，鬧得很大。我……說實話，我被他嚇到了。寧可信其有吧，就跟著下來了。」
米勒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認識那個高中生？」
「不認識。但他喊得那麼大聲，整個飛機上都聽見了。」
葉修頓了頓，有些後怕地說道:「現在看來，我運氣不錯。」
米勒盯著他看了幾秒，低頭繼續寫。
同樣的對話，在隔壁幾間審訊室里同時進行著。
李學義、趙學軍、林志強，還有那四個新人，口徑出奇地一致。
他們都是被艾利克斯嚇到了，跟著下了飛機。至於其它多餘的話，他們一句沒說，免得發生節外生枝的解釋。
這是葉修在警察局門口排隊時低聲交代的：「把焦點往艾利克斯身上引，說得越簡單，越早脫身。」
因為他們不是撒謊，是事實，而這樣的口供，也發生在艾利克斯他們那邊。
有學校的老師、學生、機場工作人員以及飛機上其他乘客作證，艾利克斯曾在紐約州甘迺迪機場大鬧，導致飛機上數人下機。
然後起飛的180航班突然空中爆炸，成了一場震驚世界的空難。
這場筆錄做了不到一個小時。
米勒合上本子，站起來開了門：「你可以走了。最近幾天別離開紐約州，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你。」
葉修站起來，說了句「謝謝」後就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李學義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靠著牆，阿怡站在他身邊，安靜得像一截影子。
兩人之間沒有對話，但李學義的手始終握著阿怡的手。
趙學軍和女兒國國王從另一間審訊室里出來。
那個女兒國國王——葉修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叫什麼，趙學軍沒提過，別人也沒問。
反正她穿著一身素色旗袍，走路時腳步很輕，像怕踩死螞蟻似的。
林志強和小楊最後出來。
小楊手裡還攥著一個小本子，職業習慣使然，她在警察局裡也沒忘記記錄。
四個新人陸續走出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鋒還算鎮定，林薇的頭髮有點亂，周玄的摺扇不知道被沒收了還是弄丟了，蘇曉的眼圈微微發紅。
隨即一行人出了警察局。
此時外面的天色剛蒙蒙亮。
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魚肚白，空氣里有一股清晨特有的涼意混著遠處不知哪家早餐鋪子飄來的油煙味。
甘迺迪機場的方向，天際線上還有一縷淡淡的黑煙，被晨風吹得歪歪斜斜。
葉修站在台階上，點了根煙小聲說道:「該找個地方落腳了，七天，我們要在死神手裡活過七天，需要有地方落腳。」
由於在警察局門口，趙學軍也小聲地吐槽了一句:「還要保七個劇情人物的命，這破任務怎麼想怎麼操蛋。」
「但主神不會因為你覺得操蛋就改規則。」
葉修也壓低聲音說道:「當然了，我們可以選擇保命，不管劇情人物的死活。」
隨著眾人遠離警察局，他們之間的交流也逐漸恢復了正常音量。
此時李學義正盤算著是找個遠離人群的公園搭帳篷，還是賭一把住酒店。
於是他開口道:「隊長。」
葉修轉過頭問道:「有聯繫就說。」
晨光打在他臉上，李學義那雙當過多年警察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那不是退縮，而是想清楚之後的不再猶豫：「這場輪迴，我想按自己的方式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們想完成任務就去吧。我只想活下去，跟我老婆一起活下去。」
他看了一眼阿怡，阿怡也抬頭看他，兩人對視了一下，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就是那種在一起很久了的人才有的默契。
「我們也是從飛機上下來的乘客，所以在主神的獵殺名單上。」
李學義繼續說，「酒店太危險了。我想找個人少的地方，或者公園，熬過這七天。接下來的行動，我就不參加了。」
說完，李學義轉身走了。
阿怡跟在他身邊，兩人的背影在清晨的街道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李學義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葉修沒攔他。
趙學軍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重，像是把什麼壓在心裡的話一起嘆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國國王，女人的表情很平靜，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或許大家分開，更能拖延死神收割。」
趙學軍說這話時，語氣不像是在解釋，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艾利克斯他們有七個人，再加上我們……分散開，可能更能耗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隊長，我不是慫。我就是……想試試別的法子。」
「明白。」
葉修點了點頭：「艾利克斯他們一共有七個人，而我們需要存活七天，或許他們會一天死一個人。
那些天裡剩下的時間，死神就會盯上我們，或許分開也是一條延緩死神收割的辦法。」
趙學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抱了抱拳，拉著女兒國國王走了。
他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有點歉意，但很快就轉回去了。
林志強站在原地沒動。他推了推眼鏡，看了看趙學軍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葉修。
「隊長，你怎麼說？」
葉修沒急著回答，而是又點了一根香菸抽了一口。
他看著煙霧在晨風裡散成絲縷，「這破電影的尿性我們都知道，死神設置死亡陷阱需要時間。
我們散得越開，它要關注的目標就越多，設計陷阱的速度就越慢。」
葉修看了林志強一眼：「你們有自己的法子儘管去試，我不會攔你們，畢竟酒店旅館不一定安全。
而公園、沙灘、野外那些地方，陷阱製造機會小，真能扛過七天也說不定。」
他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對了，死神來的時候，通常會帶一陣莫名其妙的風。
要是你們覺著周圍突然起風了，又找不到源頭，別猶豫，立刻換地方，小心點總沒錯。」
林志強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
說完，他拉起小楊的手轉身走了。
小楊走了幾步，回頭沖葉修擺了擺手，算是告別。
葉修看著四個新人，直接從衣兜里拿出一些美金交給四人:「這些錢，足夠你們在這裡七天的花銷了。」
收下錢，陳鋒先開口：「隊長，我跟周玄一組，打算試試野外那條路。」
周玄點了點頭，雖然他手裡沒了摺扇，但他把手指頭掐了個訣，像是在算什麼。
「我看過了，東邊有個公園，地勢開闊，不容易做局。」
周玄似乎對自己的卜卦很有信心，葉修看了他一眼，沒問他是真算的還是蒙的。
林薇和蘇曉站在一起。
林薇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克制什麼情緒。
蘇曉的眼圈還紅著，但已經能控制住自己了。
「我們也組隊。」
林薇說道，「我們打算找個高級酒店住下來，雖然哪裡也不一定安全，可至少比在外面安全。」
「是呀，這可是阿美家。」
蘇曉語氣真誠地道:「當地的男人晚上都不敢輕易出門，就更別說我們這些外地女人了。」
葉修點了點頭：「注意安全。別往人多的地方扎堆，也別去太偏僻的地方。保持移動，別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四人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街角。
現在，葉修徹底成了光杆司令。
但這樣也好。
人越少，他顧慮的越少。
他一個人不用操心誰沒跟上，不用惦記誰睡著了會不會被死神盯上，不用在腦子裡反覆推演每個人的行動路線。
如此一來，他想苟就苟，想救人就救人，一切自主權全在他手裡了。
「唉，先找個地方吃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死神玩捉迷藏。」
葉修笑了笑，獨自一人找地方休息去了。
而遠處機場的方向，那縷黑煙已經散了，只剩一片被朝陽染紅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