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弗萊迪的家，鍋爐房
隨著弗萊迪離開，教堂里又安靜下來。
現場就只剩下了葉修，張杰和孟宇的呼吸聲。
四個小時前，他們還是五個人。
現在只剩三個。
葉修腿發抖著站起來伸手亂摸，很快他就摸到張杰，摸到孟宇。
這兩人都在，還活著。
「走。」
葉修一邊摸索著陳翰身上的物品，一邊用沙啞的嗓音說道，「離開這兒。」
「去哪兒？」
孟宇聲音也在發抖，可他還是明知故問。
因為在這猛鬼街的恐怖電影輪迴世界裡，他們要是無法離開榆樹街，去哪都不安全。
葉修盯著黑暗，他也不知道去哪兒，但教堂不安全，街上不安全，哪兒都不安全。
但他們不能停，停了就可能死。
「走。」
葉修重複了一遍，「去哪不重要，反正離開這裡，走到走不動為止。」
於是，三個人摸黑往門口走。
葉修走在最前面，他用手摸著長椅，一步一步的挪。
終於，他摸到了門。
葉修推開門，外面有霧，很濃，濃得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路燈的光，在霧裡暈開，照出一小團一小團黃暈。
三個人走進霧裡沿著街走。
他們從街頭走到街尾，從街尾走到街頭，一遍又一遍，像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現一棟房子。
那棟房子亮著燈。
就是剛才教堂對面那棟。
此時那四個人影還在窗戶里晃動。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像一家人。
葉修停下腳步。
盯著那扇窗戶。
燈光昏黃，溫暖，像家裡的燈。
他盯著那些影子，扭頭看向四周。
霧很濃，什麼都看不清。
但這是同一條街。
他們走了一夜，還在同一條街上。
「走不動了。」
孟宇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走不動了。」
葉修低頭看他。
孟宇臉色煞白，眼睛下面兩團青黑，黑得像墨。
他嘴唇乾裂，起了一層一層的皮。
「起來呀孟宇。」
葉修說道:「我們不能停下來，弗萊迪隨時會來的。」
「不，不行了。」
孟宇有氣無力的搖頭道:「起不來了。讓我歇一會兒。就一會兒。」
「起來。」
葉修又說了一遍，聲音硬得像石頭。
孟宇還是搖頭。
葉修彎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
孟宇站不穩，晃了晃，差點摔倒。
張杰扶住他。
「走。」
葉修說。
三個人繼續走。
孟宇被張杰架著，兩條腿拖著地，一步一步挪。
他們走過那棟亮著燈的房子。
葉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戶。
四個影子還在。
他們在做飯，在收拾東西，在過正常的生活。
他轉回頭，繼續走。
走了幾步，葉修突然停住。
不對。
他猛地回頭，盯著那扇窗戶。
四個影子。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一模一樣。
但他剛才經過的時候，那四個影子是這樣站的。
現在還是這樣站的。
一動沒動。
他盯著那些影子，盯了很久。
它們真的沒動。
像定住了。
像畫上去的。
那就說明，他們不是活人，是假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走。」
三個人加快腳步，離開那棟房子。
走了沒多遠，前面又出現一棟亮著燈的房子。
一模一樣的房子。
一模一樣的窗戶。
一模一樣的四個影子。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一動不動。
葉修停下腳步，盯著那扇窗戶說道:「這是幻覺，是弗萊迪在玩我們。」
但他還是忍不住看。
就像在橫店那些年，他忍不住看對面樓的窗戶一樣。
「別看。」
張杰說道。
葉修點點頭，移開視線。
他們繼續走。
走過一棟又一棟亮著燈的房子。
每一棟都一樣。
每一扇窗戶里都有四個影子。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一動不動。
像在等什麼。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亮了。
霧散了。
陽光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照在那些木頭房子的門廊上，照在鏽跡斑斑的汽車上。
明明陽光那麼亮，卻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三個人站在街邊，大口喘氣。
他們身上都有傷，渾身都在疼。
但天亮了，他們又堅持了一天。
「葉修。」
突然，張杰喊了他一聲。
葉修抬頭。
張杰指著街角:「有人。」
葉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街角站著一個人。
穿著警服，戴著警帽。
是湯普森警官。
他站在那兒，盯著他們說道:「跟我來。」
現在他張杰，葉修，孟宇又累又餓又困，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了。
所以面對湯普森的邀請，他們直接就跟著他去了。
哪怕這個湯普森值得懷疑，可三人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湯普森帶著三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街，穿過一片又一片霧。
那些霧氣在陽光里慢慢散開，像活物一樣在不斷退卻著。
葉修盯著前面那個穿警服的背影，腳步有些發飄。
失血太多，雖然陳翰給他處理了傷口，但身體裡的虧空騙不了人。
「快到了。」
湯普森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修扭頭看張杰。
張杰沖他微微搖頭。
什麼意思？
別問？別信？還是別停？
葉修沒看懂，只能繼續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一棟建築。
這個建築很破，很大，像廢棄的廠房。
它外邊牆皮上爬滿了藤蔓，窗戶玻璃碎了一大半，屋頂的鐵皮鏽得一塊一塊往下掉。
而建築門口立還著一塊牌子，那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見幾個字母:
POWER
PLANT
發電廠。
湯普森推開生鏽的鐵門，走進去。
三個人停在門口，沒動。
門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一股味道飄出來。
那是焦臭味。
像燒焦的肉，又像別的什麼。
葉修聞過這個味道。
李磊死的時候，化成一灘，就是這個味。
「進來。」
湯普森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
三個人還是沒動。
張杰壓低聲音:「別進去。」
葉修點頭。
三個人轉身就走。
可沒走幾步，他們身後就傳來一陣笑聲。
那是弗萊迪的笑聲。
「跑什麼？」
聲音就在三人身後，很近。
葉修猛地回頭。
湯普森站在門口，臉上的肉開始往下淌。
他的皮肉一塊一塊剝落，露出底下的骨頭，很快就變成了弗萊迪的。
他露出焦黑的牙床，咧嘴笑了笑，「我等了你們好久。」
「是嗎？」
葉修哼了一聲，把匕首拿出來在手裡攥緊。
而張杰則握緊了拳頭。
孟宇卻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弗萊迪沒動，只是笑著說道:「這是我家，裡面很暖和，進來看看。」
說完，他轉身就走進了黑暗裡。
三個人站在門口，盯著那個黑洞洞的門洞。
「走。」
葉修咬牙，「進去看看。」
「你瘋了？」
張杰驚訝道。
「不進去還能怎樣？」
葉修苦笑道，「咱們在外面跑了一夜，師始終沒能跑出去，難道現在走了，弗萊迪就不會追上來嗎？
既然他把咱們引到他的家了，那就說明，他想跟我們做最後的決戰了。
趁著我們現在還有點力氣就在這跟他解決吧！
否則我們再走，哪怕能多活一段時間，那時也沒力氣跟弗萊迪打了。」
張杰沉默了一下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
葉修點頭之後，第一個走了進去。隨即張杰和孟宇也跟了進來。
這裡面很黑，只有遠處有光。
是火光。
紅黃色的，一跳一跳的。
三個人順著火光走過一堆堆廢鐵，一排排管道，一個個生鏽的鍋爐。
隨著溫度升高，火光也越來越近。
最後，三人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鍋爐房。
現場就只剩下了葉修，張杰和孟宇的呼吸聲。
四個小時前，他們還是五個人。
現在只剩三個。
葉修腿發抖著站起來伸手亂摸，很快他就摸到張杰，摸到孟宇。
這兩人都在，還活著。
「走。」
葉修一邊摸索著陳翰身上的物品，一邊用沙啞的嗓音說道，「離開這兒。」
「去哪兒？」
孟宇聲音也在發抖，可他還是明知故問。
因為在這猛鬼街的恐怖電影輪迴世界裡，他們要是無法離開榆樹街，去哪都不安全。
葉修盯著黑暗，他也不知道去哪兒，但教堂不安全，街上不安全，哪兒都不安全。
但他們不能停，停了就可能死。
「走。」
葉修重複了一遍，「去哪不重要，反正離開這裡，走到走不動為止。」
於是，三個人摸黑往門口走。
葉修走在最前面，他用手摸著長椅，一步一步的挪。
終於，他摸到了門。
葉修推開門，外面有霧，很濃，濃得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路燈的光，在霧裡暈開，照出一小團一小團黃暈。
三個人走進霧裡沿著街走。
他們從街頭走到街尾，從街尾走到街頭，一遍又一遍，像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現一棟房子。
那棟房子亮著燈。
就是剛才教堂對面那棟。
此時那四個人影還在窗戶里晃動。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像一家人。
葉修停下腳步。
盯著那扇窗戶。
燈光昏黃，溫暖，像家裡的燈。
他盯著那些影子，扭頭看向四周。
霧很濃，什麼都看不清。
但這是同一條街。
他們走了一夜，還在同一條街上。
「走不動了。」
孟宇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走不動了。」
葉修低頭看他。
孟宇臉色煞白，眼睛下面兩團青黑，黑得像墨。
他嘴唇乾裂，起了一層一層的皮。
「起來呀孟宇。」
葉修說道:「我們不能停下來，弗萊迪隨時會來的。」
「不，不行了。」
孟宇有氣無力的搖頭道:「起不來了。讓我歇一會兒。就一會兒。」
「起來。」
葉修又說了一遍，聲音硬得像石頭。
孟宇還是搖頭。
葉修彎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
孟宇站不穩，晃了晃，差點摔倒。
張杰扶住他。
「走。」
葉修說。
三個人繼續走。
孟宇被張杰架著，兩條腿拖著地，一步一步挪。
他們走過那棟亮著燈的房子。
葉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戶。
四個影子還在。
他們在做飯，在收拾東西，在過正常的生活。
他轉回頭，繼續走。
走了幾步，葉修突然停住。
不對。
他猛地回頭，盯著那扇窗戶。
四個影子。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一模一樣。
但他剛才經過的時候，那四個影子是這樣站的。
現在還是這樣站的。
一動沒動。
他盯著那些影子，盯了很久。
它們真的沒動。
像定住了。
像畫上去的。
那就說明，他們不是活人，是假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走。」
三個人加快腳步，離開那棟房子。
走了沒多遠，前面又出現一棟亮著燈的房子。
一模一樣的房子。
一模一樣的窗戶。
一模一樣的四個影子。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一動不動。
葉修停下腳步，盯著那扇窗戶說道:「這是幻覺，是弗萊迪在玩我們。」
但他還是忍不住看。
就像在橫店那些年，他忍不住看對面樓的窗戶一樣。
「別看。」
張杰說道。
葉修點點頭，移開視線。
他們繼續走。
走過一棟又一棟亮著燈的房子。
每一棟都一樣。
每一扇窗戶里都有四個影子。
高一點的，兩個中等個子的，矮一點的。
一動不動。
像在等什麼。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亮了。
霧散了。
陽光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照在那些木頭房子的門廊上，照在鏽跡斑斑的汽車上。
明明陽光那麼亮，卻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三個人站在街邊，大口喘氣。
他們身上都有傷，渾身都在疼。
但天亮了，他們又堅持了一天。
「葉修。」
突然，張杰喊了他一聲。
葉修抬頭。
張杰指著街角:「有人。」
葉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街角站著一個人。
穿著警服，戴著警帽。
是湯普森警官。
他站在那兒，盯著他們說道:「跟我來。」
現在他張杰，葉修，孟宇又累又餓又困，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了。
所以面對湯普森的邀請，他們直接就跟著他去了。
哪怕這個湯普森值得懷疑，可三人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湯普森帶著三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街，穿過一片又一片霧。
那些霧氣在陽光里慢慢散開，像活物一樣在不斷退卻著。
葉修盯著前面那個穿警服的背影，腳步有些發飄。
失血太多，雖然陳翰給他處理了傷口，但身體裡的虧空騙不了人。
「快到了。」
湯普森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修扭頭看張杰。
張杰沖他微微搖頭。
什麼意思？
別問？別信？還是別停？
葉修沒看懂，只能繼續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一棟建築。
這個建築很破，很大，像廢棄的廠房。
它外邊牆皮上爬滿了藤蔓，窗戶玻璃碎了一大半，屋頂的鐵皮鏽得一塊一塊往下掉。
而建築門口立還著一塊牌子，那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見幾個字母:
POWER
PLANT
發電廠。
湯普森推開生鏽的鐵門，走進去。
三個人停在門口，沒動。
門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一股味道飄出來。
那是焦臭味。
像燒焦的肉，又像別的什麼。
葉修聞過這個味道。
李磊死的時候，化成一灘，就是這個味。
「進來。」
湯普森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
三個人還是沒動。
張杰壓低聲音:「別進去。」
葉修點頭。
三個人轉身就走。
可沒走幾步，他們身後就傳來一陣笑聲。
那是弗萊迪的笑聲。
「跑什麼？」
聲音就在三人身後，很近。
葉修猛地回頭。
湯普森站在門口，臉上的肉開始往下淌。
他的皮肉一塊一塊剝落，露出底下的骨頭，很快就變成了弗萊迪的。
他露出焦黑的牙床，咧嘴笑了笑，「我等了你們好久。」
「是嗎？」
葉修哼了一聲，把匕首拿出來在手裡攥緊。
而張杰則握緊了拳頭。
孟宇卻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弗萊迪沒動，只是笑著說道:「這是我家，裡面很暖和，進來看看。」
說完，他轉身就走進了黑暗裡。
三個人站在門口，盯著那個黑洞洞的門洞。
「走。」
葉修咬牙，「進去看看。」
「你瘋了？」
張杰驚訝道。
「不進去還能怎樣？」
葉修苦笑道，「咱們在外面跑了一夜，師始終沒能跑出去，難道現在走了，弗萊迪就不會追上來嗎？
既然他把咱們引到他的家了，那就說明，他想跟我們做最後的決戰了。
趁著我們現在還有點力氣就在這跟他解決吧！
否則我們再走，哪怕能多活一段時間，那時也沒力氣跟弗萊迪打了。」
張杰沉默了一下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
葉修點頭之後，第一個走了進去。隨即張杰和孟宇也跟了進來。
這裡面很黑，只有遠處有光。
是火光。
紅黃色的，一跳一跳的。
三個人順著火光走過一堆堆廢鐵，一排排管道，一個個生鏽的鍋爐。
隨著溫度升高，火光也越來越近。
最後，三人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鍋爐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