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各自的夢與一階基因鎖的張杰
不對，我剛才不是在無限恐怖的猛鬼街輪迴世界裡嗎，怎麼又回片場啦？
難道是夢回片場，我在做夢？！
葉修腦子裡嗡的一聲，沒錯，他睡著了，在做夢。
因為在猛鬼街里，夢裡才有霧。
而這裡有那種涼涼的霧氣，所以這是夢。
當葉修想通這點想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
那感覺，就像有東西在壓著他。
而壓著他的東西重量，葉修感覺，有幾百斤。
那東西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喊，嗓子發不出聲。
他拼命掙扎，手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那個誰！起來！重來！」
導演在喊他。
葉修咬著牙，使勁撐。身上的壓力輕了一點，但還不夠。
「起來！聽見沒有！」
導演走過來了，走到他身邊，彎下腰看他。
這時葉修才發現，那導演的臉是弗萊迪的臉。
燒傷的疤痕，翻著紅肉，眼珠子混濁得像死魚眼。
條紋帽歪戴著，露出半邊燒禿的頭皮，他咧著嘴笑，露出焦黑的牙床。
「小寶貝。」
他輕聲說，「怎麼不起來？你不是演死屍演得最好嗎？接著演啊。」
他把鋼爪抵在葉修胸口，爪子尖刺破衣服，刺進皮肉里。
涼的，鐵的涼意，混著火辣辣的疼。
「讓我看看。」
弗萊迪歪著頭，「你能裝多久？」
葉修盯著那張臉，盯著那些疤痕，盯著那雙死魚眼。
六年。
演了六年死屍。
最長的一句台詞是「啊」。
但老子最熟的就是裝死。
於是，葉修突然不動了。
在他的職業素養下，葉修的呼吸仿佛停了，心跳慢了，他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瞳孔散了，像真死了一樣。
弗萊迪愣了一下。
他把鋼爪往裡刺了一點。
疼，鑽心的疼，但葉修沒動。
他又刺了一點。
血往外涌，溫熱的感覺順著胸口往下淌，葉修還是沒動。
弗萊迪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
他皺起眉，「你不是……」
葉修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他，翻身爬起來就跑。
身後傳來弗萊迪的怒吼，還有鋼爪劃破空氣的聲音。
葉修頭也不回，拼命跑，跑出片場，跑過走廊，跑過樓梯，跑過一扇又一扇門。
他撞開一扇門，眼前一片白。
然後他醒了。
葉修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氣。
胸口疼。
他低頭看，羽絨服破了，有血滲出來。
胸口那個位置還在疼，因為那裡真被鋼爪刺過。
他抬頭看周圍。
教堂。長椅。十字架。蠟燭快燒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張杰躺在他旁邊的長椅上，閉著眼，臉煞白，眼皮底下的眼珠飛快地轉。
他在做夢。
葉修伸手想推他，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
不能推。
夢裡的人，被推了不一定醒。
而且萬一推的時候弗萊迪正幹什麼，說不定會害了他。
他想起電影裡的辦法——進夢，叫醒他。
可怎麼進夢？
他盯著張杰的臉，腦子裡飛快地轉，然後葉修閉上了眼。
困。
剛才的恐懼還沒散，身體還在抖，但困意又湧上來了。
他順著那股困意往下沉，沉，沉——睜開眼。
他站在一個山林里，這好像是西南的邊境那邊，可又好像不是，又貌似是「境外」的一些區域。
周圍有槍聲，爆炸聲，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到處都是煙，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死人。
葉修只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蹲在掩體後面，抱著槍，渾身發抖。
是張杰。
年輕好幾歲的張杰，臉上還有青澀的痕跡，眼睛裡全是恐懼。
「張杰！」
葉修喊。
張杰沒聽見。
他盯著前方，盯著煙霧裡慢慢走出來的東西。
弗萊迪從煙霧裡走出來，鋼爪上滴著血，咧著嘴笑。
「小士兵。」
他輕聲唱，「一、二，子彈不夠使；三、四，戰友全死光……」
張杰端起槍，開槍。
子彈打出去，穿過弗萊迪的身體，打在後面的牆上。
弗萊迪還在笑，還在往前走。
「五、六，輪到你了……」
張杰扔下槍，站起來就跑。
他跑過戰壕，跑過彈坑，跑過戰友的屍體。
弗萊迪在後面慢慢走，一邊走一邊唱，聲音越來越近。
「七、八，再也別想家……」
張杰跑著跑著，突然停住了。
他面前是一排墓碑，新的，舊的，上面刻著名字。
他盯著那些墓碑，盯著那些名字，眼淚流下來。
「對不起……」
他喃喃說道，「對不起……」
弗萊迪走到他身後，舉起鋼爪。
「九、十——」
「張杰！」
葉修喊。
張杰沒回頭。
「張杰！你他媽醒醒！那是夢！」
張杰還是沒回頭，他跪在墓碑前面，抱著頭，渾身發抖。
葉修衝過去，想推開弗萊迪。
但他剛跑兩步，就被什麼東西絆倒了。他低頭看，那是一隻伸出來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攥著他的腳踝。
接著越來越多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攥著他的腿，攥著他的腰，攥著他的胳膊。
葉修拼命掙扎，卻掙不開。
弗萊迪扭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更開心了。
「別急，小寶貝，料理了他就輪到你了。」
說著，弗萊迪就把鋼爪舉得更高了。
就在弗萊迪即將對張杰下毒手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
張杰轉過身，盯著弗萊迪，臉上的淚還在，但眼神不一樣了。
那眼神里不是恐懼，而是別的東西，像刀，像火，像豁出去什麼都不在乎的東西。
「我欠他們的我會還，但我不能死在這裡還。」
張杰就攥緊拳頭，朝弗萊迪衝過去。
弗萊迪愣了一下，鋼爪刺出去。
但張杰沒躲，讓鋼爪刺進肩膀，同時一拳砸在弗萊迪臉上。
這一拳砸得弗萊迪倒退了好幾步。
張杰又衝上去，又是一拳。
弗萊迪再退，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你怎麼……」
張杰不答，只是一拳一拳砸。
他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每一拳都帶著什麼東西。
那種東西讓弗萊迪害怕，讓他身上的燒傷疤痕更紅了，讓他像要燒起來一樣。
沒錯，弗萊迪最怕的就是別人不怕他。
因為勇氣，才是戰勝弗萊迪最好的武器。
而勇氣一旦激發出來，不光能戰勝恐懼，更能激發出一些其它的力量。
那是一種於絕境中突破自我獲得的力量。
葉修盯著張杰，突然明白了。
他在變強。
張杰解開一階基因鎖了。
就在他眼前，就在弗萊迪要殺他的時候，張杰解開一階基因鎖了。
接著張杰就不斷在變強，這不是那種慢慢來的變強，是突然的、爆發式的、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的變強。
弗萊迪被張杰打得連連後退，最後化作一團煙霧，散了。
張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著肩膀上的傷口——傷口還在流血。
「走。」
張杰聲音沙啞說道。
他走到葉修跟前，伸手把他從那些手裡拽出來。
在這種狀態的張杰面前，那些手一碰就碎，化成了灰。
難道是夢回片場，我在做夢？！
葉修腦子裡嗡的一聲，沒錯，他睡著了，在做夢。
因為在猛鬼街里，夢裡才有霧。
而這裡有那種涼涼的霧氣，所以這是夢。
當葉修想通這點想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
那感覺，就像有東西在壓著他。
而壓著他的東西重量，葉修感覺，有幾百斤。
那東西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喊，嗓子發不出聲。
他拼命掙扎，手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那個誰！起來！重來！」
導演在喊他。
葉修咬著牙，使勁撐。身上的壓力輕了一點，但還不夠。
「起來！聽見沒有！」
導演走過來了，走到他身邊，彎下腰看他。
這時葉修才發現，那導演的臉是弗萊迪的臉。
燒傷的疤痕，翻著紅肉，眼珠子混濁得像死魚眼。
條紋帽歪戴著，露出半邊燒禿的頭皮，他咧著嘴笑，露出焦黑的牙床。
「小寶貝。」
他輕聲說，「怎麼不起來？你不是演死屍演得最好嗎？接著演啊。」
他把鋼爪抵在葉修胸口，爪子尖刺破衣服，刺進皮肉里。
涼的，鐵的涼意，混著火辣辣的疼。
「讓我看看。」
弗萊迪歪著頭，「你能裝多久？」
葉修盯著那張臉，盯著那些疤痕，盯著那雙死魚眼。
六年。
演了六年死屍。
最長的一句台詞是「啊」。
但老子最熟的就是裝死。
於是，葉修突然不動了。
在他的職業素養下，葉修的呼吸仿佛停了，心跳慢了，他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瞳孔散了，像真死了一樣。
弗萊迪愣了一下。
他把鋼爪往裡刺了一點。
疼，鑽心的疼，但葉修沒動。
他又刺了一點。
血往外涌，溫熱的感覺順著胸口往下淌，葉修還是沒動。
弗萊迪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
他皺起眉，「你不是……」
葉修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他，翻身爬起來就跑。
身後傳來弗萊迪的怒吼，還有鋼爪劃破空氣的聲音。
葉修頭也不回，拼命跑，跑出片場，跑過走廊，跑過樓梯，跑過一扇又一扇門。
他撞開一扇門，眼前一片白。
然後他醒了。
葉修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氣。
胸口疼。
他低頭看，羽絨服破了，有血滲出來。
胸口那個位置還在疼，因為那裡真被鋼爪刺過。
他抬頭看周圍。
教堂。長椅。十字架。蠟燭快燒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張杰躺在他旁邊的長椅上，閉著眼，臉煞白，眼皮底下的眼珠飛快地轉。
他在做夢。
葉修伸手想推他，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
不能推。
夢裡的人，被推了不一定醒。
而且萬一推的時候弗萊迪正幹什麼，說不定會害了他。
他想起電影裡的辦法——進夢，叫醒他。
可怎麼進夢？
他盯著張杰的臉，腦子裡飛快地轉，然後葉修閉上了眼。
困。
剛才的恐懼還沒散，身體還在抖，但困意又湧上來了。
他順著那股困意往下沉，沉，沉——睜開眼。
他站在一個山林里，這好像是西南的邊境那邊，可又好像不是，又貌似是「境外」的一些區域。
周圍有槍聲，爆炸聲，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到處都是煙，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死人。
葉修只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蹲在掩體後面，抱著槍，渾身發抖。
是張杰。
年輕好幾歲的張杰，臉上還有青澀的痕跡，眼睛裡全是恐懼。
「張杰！」
葉修喊。
張杰沒聽見。
他盯著前方，盯著煙霧裡慢慢走出來的東西。
弗萊迪從煙霧裡走出來，鋼爪上滴著血，咧著嘴笑。
「小士兵。」
他輕聲唱，「一、二，子彈不夠使；三、四，戰友全死光……」
張杰端起槍，開槍。
子彈打出去，穿過弗萊迪的身體，打在後面的牆上。
弗萊迪還在笑，還在往前走。
「五、六，輪到你了……」
張杰扔下槍，站起來就跑。
他跑過戰壕，跑過彈坑，跑過戰友的屍體。
弗萊迪在後面慢慢走，一邊走一邊唱，聲音越來越近。
「七、八，再也別想家……」
張杰跑著跑著，突然停住了。
他面前是一排墓碑，新的，舊的，上面刻著名字。
他盯著那些墓碑，盯著那些名字，眼淚流下來。
「對不起……」
他喃喃說道，「對不起……」
弗萊迪走到他身後，舉起鋼爪。
「九、十——」
「張杰！」
葉修喊。
張杰沒回頭。
「張杰！你他媽醒醒！那是夢！」
張杰還是沒回頭，他跪在墓碑前面，抱著頭，渾身發抖。
葉修衝過去，想推開弗萊迪。
但他剛跑兩步，就被什麼東西絆倒了。他低頭看，那是一隻伸出來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攥著他的腳踝。
接著越來越多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攥著他的腿，攥著他的腰，攥著他的胳膊。
葉修拼命掙扎，卻掙不開。
弗萊迪扭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更開心了。
「別急，小寶貝，料理了他就輪到你了。」
說著，弗萊迪就把鋼爪舉得更高了。
就在弗萊迪即將對張杰下毒手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
張杰轉過身，盯著弗萊迪，臉上的淚還在，但眼神不一樣了。
那眼神里不是恐懼，而是別的東西，像刀，像火，像豁出去什麼都不在乎的東西。
「我欠他們的我會還，但我不能死在這裡還。」
張杰就攥緊拳頭，朝弗萊迪衝過去。
弗萊迪愣了一下，鋼爪刺出去。
但張杰沒躲，讓鋼爪刺進肩膀，同時一拳砸在弗萊迪臉上。
這一拳砸得弗萊迪倒退了好幾步。
張杰又衝上去，又是一拳。
弗萊迪再退，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你怎麼……」
張杰不答，只是一拳一拳砸。
他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每一拳都帶著什麼東西。
那種東西讓弗萊迪害怕，讓他身上的燒傷疤痕更紅了，讓他像要燒起來一樣。
沒錯，弗萊迪最怕的就是別人不怕他。
因為勇氣，才是戰勝弗萊迪最好的武器。
而勇氣一旦激發出來，不光能戰勝恐懼，更能激發出一些其它的力量。
那是一種於絕境中突破自我獲得的力量。
葉修盯著張杰，突然明白了。
他在變強。
張杰解開一階基因鎖了。
就在他眼前，就在弗萊迪要殺他的時候，張杰解開一階基因鎖了。
接著張杰就不斷在變強，這不是那種慢慢來的變強，是突然的、爆發式的、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的變強。
弗萊迪被張杰打得連連後退，最後化作一團煙霧，散了。
張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著肩膀上的傷口——傷口還在流血。
「走。」
張杰聲音沙啞說道。
他走到葉修跟前，伸手把他從那些手裡拽出來。
在這種狀態的張杰面前，那些手一碰就碎，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