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嫁衣
呼——
不知從哪來的風吹過大廟，吹的紅衣們翩翩起舞，其中隱隱可見的女人腦袋，也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笑。
莫大的恐懼瞬間湧上了齊佛爺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饒是他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詭異場面，可此刻面對這片由無數紅嫁衣和人頭組成的「海洋」，也只覺得頭皮炸裂，四肢冰涼。
但恐懼到了極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尤其是當他瞥見身後嚇得幾乎癱軟的侄兒齊栓時...他不知從哪來的氣力，猛地一咬牙，強行站直了發軟的雙腿，一把將身後的齊栓狠狠推開幾步，自己則獨自迎向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猩紅嫁衣。
緊接著...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那片嫁衣海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悶響，再抬起腦袋時，額頭前已然染血。
「諸位...諸位仙家，實在對不住！我等初來乍到，不知此廟是諸位清修之地，無意冒犯，實在是無意打擾啊！」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扯開自己的包囊，顫抖著從裡面掏出香束。
起初他只拿了四根，剛要點燃，卻又覺得不夠，心一橫，乾脆將包里剩下的所有線香一股腦全抓了出來，至少有二三十根。
因為沒有香爐，他只能徒手緊緊攥住那一大把香的下端，用火摺子點燃...香頭瞬間亮起一片紅點，青煙滾滾升起。
滾燙的香灰不斷落下，掉在他緊握香杆的手掌和手指上，皮膚頓時被燙出點點紅痕...鑽心的疼讓齊佛爺渾身一顫，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愣是不敢鬆手，反而將燃燒的香束舉得更高，幾乎要碰到自己的下巴。
「一點香火...不成敬意！求諸位仙家寬宏大量，高抬貴手！我等天亮便走，絕不敢再擾諸位清淨！」
「求求你們了...」
他閉著眼，心中瘋狂祈禱，只盼著這些東西能收了香火，就會退去。
然而...
「轟——！」
突然間，他手中的那把香劇烈燃燒了起來，原本星星點點的火苗猛地竄高，竟變成了一團近乎白色的火球...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啊！」
齊佛爺慘叫一聲，再也握不住，猛地鬆開了手。
而那燃燒的香束也掉在地上，火星四濺，卻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迅速黯淡熄滅，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灰燼。
齊佛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地上迅速化作焦黑的香束殘骸，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最後面如死灰。
很顯然，他供奉的香火被拒了，對方不願意收這份賠禮。
齊佛爺緩緩抬起頭，只見那片猩紅的嫁衣海洋正向他們三人漂浮，那模糊的人頭嘴角上的笑，也愈加猙獰可怖。
「要不試試黑驢蹄子？你不是準備了不少嗎。」
一旁的蘇銀出聲提醒。
這話倒是驚醒了齊佛爺，是啊，他這沉甸甸的布包里，裝的可都是花大價錢置辦來的「寶貝」，除了用來供奉神佛的香燭，還有保命的東西...
既然現在求饒不成，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一股狠勁從齊佛爺心底湧起，他猛地一咬牙，迅速從布包里掏出一沓畫著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紙，又抓起一根油光黑亮...據說取自十年老驢的前蹄。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他口中念念有詞，吼著不知從哪學來的驅邪咒語，同時揮舞著那黑驢蹄子，左手將符紙不要錢似的朝前方逼近的紅嫁衣甩去！
黃符飄飛，有些甚至貼到了最前面幾件嫁衣上。
「...」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符紙如同普通的廢紙，輕飄飄地粘在嫁衣上，旋即又被無形的氣流吹落，硃砂符文沒有亮起絲毫光芒...那些紅嫁衣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向前漂浮，裙擺搖曳，離三人的臉只有幾步之遙。
「叔...」
齊栓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聲埋怨道：「你這黑驢蹄子是不是買到假的了？怎麼一點用都沒有啊？」
「放屁！」
齊佛爺又急又怒，臉上臊得通紅。
「這玩意兒花了我整整一貫銅錢！還有這符紙，是請鎮上的儺公親手畫的，都貴著呢！怎麼可能有假！」
「那儺公有沒有告訴你怎麼用這玩意？」
蘇銀眯著眼，突然問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定的口訣或者手法？」
「怎麼用？」
齊佛爺一愣，旋即下意識地答道：「就說像我現在這樣用啊！哦對，他還說，要是實在壓不住，就把這黑驢蹄子點燃了扔出去！說這樣陽氣最旺，效果最好！但...但這樣一來，這寶貝下次就沒辦法再用了！」
說話間，最前方那件紅嫁衣的裙擺幾乎已經要掃到齊佛爺的鼻尖，那森然的寒意激得他汗毛倒豎！
「媽的！不管了！」
生死關頭，齊佛爺再也顧不得心疼，猛地將手中的黑驢蹄子湊到火摺子上一撩——
只聽「唰」的一聲，乾燥的蹄子瞬間被點燃，發出一種混合著焦臭和怪異腥氣的味道，竄起幽藍色的火苗。
「給老子滾開！」
他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燃燒著的黑驢蹄子狠狠砸向最前面那件紅嫁衣！
齊佛爺的準頭倒是不錯，黑驢蹄子帶著藍火，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便徑直撞在了那件猩紅嫁衣之上。
然而，預想中邪祟退散的景象並未出現。
黑驢蹄子在接觸到嫁衣表面的一剎那，竟像是觸碰到了化骨水...
「嗤——」
一聲輕響，蹄子表面的火焰瞬間熄滅，整個蹄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不過眨眼功夫，那價值一貫錢的黑驢蹄子，便在齊佛爺和齊栓驚恐的注視下，化作了一灘粘稠的黑色漿糊，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里，還在不停地冒著泡泡。
「叔...」
齊栓這回是真要哭了，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著顫，連站都站不穩了。
要知道那黑驢蹄子可是號稱至陽辟邪，可在觸碰紅嫁衣的時候竟化為黑水，若是人的血肉之軀碰到...那下場簡直不敢想像！
不知從哪來的風吹過大廟，吹的紅衣們翩翩起舞，其中隱隱可見的女人腦袋，也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笑。
莫大的恐懼瞬間湧上了齊佛爺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饒是他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詭異場面，可此刻面對這片由無數紅嫁衣和人頭組成的「海洋」，也只覺得頭皮炸裂，四肢冰涼。
但恐懼到了極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尤其是當他瞥見身後嚇得幾乎癱軟的侄兒齊栓時...他不知從哪來的氣力，猛地一咬牙，強行站直了發軟的雙腿，一把將身後的齊栓狠狠推開幾步，自己則獨自迎向那片正在緩緩逼近的猩紅嫁衣。
緊接著...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那片嫁衣海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悶響，再抬起腦袋時，額頭前已然染血。
「諸位...諸位仙家，實在對不住！我等初來乍到，不知此廟是諸位清修之地，無意冒犯，實在是無意打擾啊！」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扯開自己的包囊，顫抖著從裡面掏出香束。
起初他只拿了四根，剛要點燃，卻又覺得不夠，心一橫，乾脆將包里剩下的所有線香一股腦全抓了出來，至少有二三十根。
因為沒有香爐，他只能徒手緊緊攥住那一大把香的下端，用火摺子點燃...香頭瞬間亮起一片紅點，青煙滾滾升起。
滾燙的香灰不斷落下，掉在他緊握香杆的手掌和手指上，皮膚頓時被燙出點點紅痕...鑽心的疼讓齊佛爺渾身一顫，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愣是不敢鬆手，反而將燃燒的香束舉得更高，幾乎要碰到自己的下巴。
「一點香火...不成敬意！求諸位仙家寬宏大量，高抬貴手！我等天亮便走，絕不敢再擾諸位清淨！」
「求求你們了...」
他閉著眼，心中瘋狂祈禱，只盼著這些東西能收了香火，就會退去。
然而...
「轟——！」
突然間，他手中的那把香劇烈燃燒了起來，原本星星點點的火苗猛地竄高，竟變成了一團近乎白色的火球...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啊！」
齊佛爺慘叫一聲，再也握不住，猛地鬆開了手。
而那燃燒的香束也掉在地上，火星四濺，卻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迅速黯淡熄滅，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灰燼。
齊佛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地上迅速化作焦黑的香束殘骸，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最後面如死灰。
很顯然，他供奉的香火被拒了，對方不願意收這份賠禮。
齊佛爺緩緩抬起頭，只見那片猩紅的嫁衣海洋正向他們三人漂浮，那模糊的人頭嘴角上的笑，也愈加猙獰可怖。
「要不試試黑驢蹄子？你不是準備了不少嗎。」
一旁的蘇銀出聲提醒。
這話倒是驚醒了齊佛爺，是啊，他這沉甸甸的布包里，裝的可都是花大價錢置辦來的「寶貝」，除了用來供奉神佛的香燭，還有保命的東西...
既然現在求饒不成，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一股狠勁從齊佛爺心底湧起，他猛地一咬牙，迅速從布包里掏出一沓畫著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紙，又抓起一根油光黑亮...據說取自十年老驢的前蹄。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他口中念念有詞，吼著不知從哪學來的驅邪咒語，同時揮舞著那黑驢蹄子，左手將符紙不要錢似的朝前方逼近的紅嫁衣甩去！
黃符飄飛，有些甚至貼到了最前面幾件嫁衣上。
「...」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符紙如同普通的廢紙，輕飄飄地粘在嫁衣上，旋即又被無形的氣流吹落，硃砂符文沒有亮起絲毫光芒...那些紅嫁衣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向前漂浮，裙擺搖曳，離三人的臉只有幾步之遙。
「叔...」
齊栓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聲埋怨道：「你這黑驢蹄子是不是買到假的了？怎麼一點用都沒有啊？」
「放屁！」
齊佛爺又急又怒，臉上臊得通紅。
「這玩意兒花了我整整一貫銅錢！還有這符紙，是請鎮上的儺公親手畫的，都貴著呢！怎麼可能有假！」
「那儺公有沒有告訴你怎麼用這玩意？」
蘇銀眯著眼，突然問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定的口訣或者手法？」
「怎麼用？」
齊佛爺一愣，旋即下意識地答道：「就說像我現在這樣用啊！哦對，他還說，要是實在壓不住，就把這黑驢蹄子點燃了扔出去！說這樣陽氣最旺，效果最好！但...但這樣一來，這寶貝下次就沒辦法再用了！」
說話間，最前方那件紅嫁衣的裙擺幾乎已經要掃到齊佛爺的鼻尖，那森然的寒意激得他汗毛倒豎！
「媽的！不管了！」
生死關頭，齊佛爺再也顧不得心疼，猛地將手中的黑驢蹄子湊到火摺子上一撩——
只聽「唰」的一聲，乾燥的蹄子瞬間被點燃，發出一種混合著焦臭和怪異腥氣的味道，竄起幽藍色的火苗。
「給老子滾開！」
他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燃燒著的黑驢蹄子狠狠砸向最前面那件紅嫁衣！
齊佛爺的準頭倒是不錯，黑驢蹄子帶著藍火，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便徑直撞在了那件猩紅嫁衣之上。
然而，預想中邪祟退散的景象並未出現。
黑驢蹄子在接觸到嫁衣表面的一剎那，竟像是觸碰到了化骨水...
「嗤——」
一聲輕響，蹄子表面的火焰瞬間熄滅，整個蹄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不過眨眼功夫，那價值一貫錢的黑驢蹄子，便在齊佛爺和齊栓驚恐的注視下，化作了一灘粘稠的黑色漿糊，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里，還在不停地冒著泡泡。
「叔...」
齊栓這回是真要哭了，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著顫，連站都站不穩了。
要知道那黑驢蹄子可是號稱至陽辟邪，可在觸碰紅嫁衣的時候竟化為黑水，若是人的血肉之軀碰到...那下場簡直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