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復生
光頭漢子口鼻開始溢血，臉也被打破了，眼看就落入了下風...
可就在此時，他突然一咬牙，放棄了格擋，雙臂一抓！死死箍住寸頭漢子的腰，同時揚起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如同發了瘋的公羊！一次又一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對方的面門！
咚！咚！咚！
沉悶可怕的撞擊聲接連響起，伴隨著鼻樑軟骨碎裂的脆響，和寸頭漢子悽厲的慘叫。
「停手...停手啊！」
可光頭漢子沒有停下，只是不斷地撞擊。
一下，兩下，三下...
寸頭漢子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終，他的整個面門都凹陷了下去，血肉模糊！
人們甚至能隱約看到他的舌根在喉嚨外跳動，卻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抽搐了幾下，就徹底沒了聲息。
光頭漢子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鬆開了手仰面倒下，額頭同樣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一場公開決鬥，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告終。
其實蘇銀倒是覺得，光頭漢子這傷雖說看著嚇人，但若能及時止血包紮，用藥去調養，那應該還是能救回來的。
以京觀鎮這種友善的民風，大概...會有人出手相助吧？
然而...沒有。
無論是周圍那些百姓，還是身著藍衣的衙役，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站著，沒有人上前，沒有人呼喊郎中，甚至連一絲憐憫或者焦急的眼神都不給一個，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終於，光頭漢子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也就在他咽氣的瞬間，所有的圍觀者便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端坐於轎輦之上的方鎮長。
隨後，那乾瘦老頭便緩緩起身，抬起手腳，仰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逐漸開始了舞蹈，寬大的袍袖在空氣中劃出無聲的弧線。
同時，一種低沉嘶啞的誦咒聲，也從他喉間幽幽傳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唵...步汝嚕！步汝嚕，薜羯喇...攝波羅耶，莎訶！」
起初，蘇銀完全聽不懂這種咒詞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國語言，反正不是中文。
但很快，不知怎地，蘇銀就莫名其妙地能聽懂些含義了。
「塵不歸塵，土不歸土，魂莫散，魄莫離...業蓮淨土，重塑形骸。菩薩慈光，再續命脈！」
「起——來——！」
唱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猛地頓住腳步，枯瘦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分別朝著地上兩具屍體的眉心，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的指尖為中心蕩漾開來...
緊接著，那兩具明明已經死透的屍體內，竟然悄然傳出了「咚咚」的心跳聲！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翻卷的皮肉自動粘連，斷裂的骨骼回歸原位...那些流失的血液仿佛時光倒流般，從地面倒卷而回，滲回他們體內，皮膚上的青紫和血跡也迅速消失。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間，兩個剛剛還死狀悽慘的人，竟變得完好如初，除了布衣上還殘留著些許破口和血污之外，他們身上幾乎看不出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咳...咳咳咳！」
光頭漢子猛地吸了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而寸頭漢子也猛地睜開了眼睛，本能地大口呼吸，預想中那種血液倒灌氣管的窒息感並未出現。
他驚疑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臉，眼中一片茫然。
兩人對視一眼，不過，在短暫的恍惚之後，他們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爬起，也顧不得狼狽，便朝著方鎮長再次叩拜下去。
「多謝鎮長救...」
「嗯？」
方鎮長乾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不悅。
「按規矩，此刻，你們不該謝我。」
這句話讓兩位漢子渾身一顫，立刻醒悟了過來。
他們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與周圍的百姓一模一樣。
而後，在蘇銀的目瞪口呆中，只見那剛剛還用腦袋活活砸死對方的光頭漢子，竟率先朝著寸頭漢子拱了拱手，臉上堆滿了誠摯的歉意。
「這位兄弟，方才...方才是在下不對！一時豬油蒙了心，為那幾顆爛菜葉子，竟與兄弟動了如此干戈，實在是不應該，還望兄弟海涵！」
此話一出，那寸頭漢子也立刻還禮，笑容同樣燦爛得刺眼，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親熱。
「哎呦，老哥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是俺的不是！是俺管束不嚴，讓那些畜生糟蹋了您的心血！該打該打...老哥您教訓的是！從今往後，俺一定把那群畜生看得死死的，絕不敢再讓它們踏足老哥的寶地半步！您千萬莫要再與俺一般見識！」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賠著不是，態度誠懇，言語熱絡，仿佛剛才那場不死不休的慘烈搏殺從未發生過，臉上的笑容完全發自內心，看不出半分勉強，更尋不見一絲一毫方才的戾氣。
「還有這樣變臉的？」
蘇銀人都看蒙了。
方鎮長倒是頗為滿意，輕輕點頭，而後便用那公鴨般的嗓音慢悠悠地說道...
「這就對了嘛。」
「世上...哪有什麼化不開的仇怨？人死，則帳消。只要死過一次，前塵舊恨，便都該隨風而散了。活著，就該和和氣氣，笑口常開，方不負菩薩恩澤，不負這太平盛世啊。」
「好！」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認同與滿足。
見此，方鎮長也不再多言，回到轎子上，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轉身那一剎，他寬大衣袖突然輕輕一拂，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烏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巧妙地穿過人群的縫隙，不偏不倚，無聲無息地射入蘇銀懷中。
蘇銀只覺得懷中微微一沉，下意識地伸手一摸，觸手冰涼。
她低頭一看，掌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張帖子。
這帖子通體暗沉，邊緣卻勾勒著一圈細細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細看之下，竟與蓮花有幾分相似。
帖子正中，是四個以同樣暗金紋路書寫的古樸篆字——
【鎮長請帖】
可就在此時，他突然一咬牙，放棄了格擋，雙臂一抓！死死箍住寸頭漢子的腰，同時揚起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如同發了瘋的公羊！一次又一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對方的面門！
咚！咚！咚！
沉悶可怕的撞擊聲接連響起，伴隨著鼻樑軟骨碎裂的脆響，和寸頭漢子悽厲的慘叫。
「停手...停手啊！」
可光頭漢子沒有停下，只是不斷地撞擊。
一下，兩下，三下...
寸頭漢子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終，他的整個面門都凹陷了下去，血肉模糊！
人們甚至能隱約看到他的舌根在喉嚨外跳動，卻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抽搐了幾下，就徹底沒了聲息。
光頭漢子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鬆開了手仰面倒下，額頭同樣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一場公開決鬥，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告終。
其實蘇銀倒是覺得，光頭漢子這傷雖說看著嚇人，但若能及時止血包紮，用藥去調養，那應該還是能救回來的。
以京觀鎮這種友善的民風，大概...會有人出手相助吧？
然而...沒有。
無論是周圍那些百姓，還是身著藍衣的衙役，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站著，沒有人上前，沒有人呼喊郎中，甚至連一絲憐憫或者焦急的眼神都不給一個，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終於，光頭漢子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也就在他咽氣的瞬間，所有的圍觀者便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端坐於轎輦之上的方鎮長。
隨後，那乾瘦老頭便緩緩起身，抬起手腳，仰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逐漸開始了舞蹈，寬大的袍袖在空氣中劃出無聲的弧線。
同時，一種低沉嘶啞的誦咒聲，也從他喉間幽幽傳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唵...步汝嚕！步汝嚕，薜羯喇...攝波羅耶，莎訶！」
起初，蘇銀完全聽不懂這種咒詞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國語言，反正不是中文。
但很快，不知怎地，蘇銀就莫名其妙地能聽懂些含義了。
「塵不歸塵，土不歸土，魂莫散，魄莫離...業蓮淨土，重塑形骸。菩薩慈光，再續命脈！」
「起——來——！」
唱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猛地頓住腳步，枯瘦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分別朝著地上兩具屍體的眉心，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的指尖為中心蕩漾開來...
緊接著，那兩具明明已經死透的屍體內，竟然悄然傳出了「咚咚」的心跳聲！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翻卷的皮肉自動粘連，斷裂的骨骼回歸原位...那些流失的血液仿佛時光倒流般，從地面倒卷而回，滲回他們體內，皮膚上的青紫和血跡也迅速消失。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間，兩個剛剛還死狀悽慘的人，竟變得完好如初，除了布衣上還殘留著些許破口和血污之外，他們身上幾乎看不出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咳...咳咳咳！」
光頭漢子猛地吸了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而寸頭漢子也猛地睜開了眼睛，本能地大口呼吸，預想中那種血液倒灌氣管的窒息感並未出現。
他驚疑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臉，眼中一片茫然。
兩人對視一眼，不過，在短暫的恍惚之後，他們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掙扎著爬起，也顧不得狼狽，便朝著方鎮長再次叩拜下去。
「多謝鎮長救...」
「嗯？」
方鎮長乾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不悅。
「按規矩，此刻，你們不該謝我。」
這句話讓兩位漢子渾身一顫，立刻醒悟了過來。
他們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與周圍的百姓一模一樣。
而後，在蘇銀的目瞪口呆中，只見那剛剛還用腦袋活活砸死對方的光頭漢子，竟率先朝著寸頭漢子拱了拱手，臉上堆滿了誠摯的歉意。
「這位兄弟，方才...方才是在下不對！一時豬油蒙了心，為那幾顆爛菜葉子，竟與兄弟動了如此干戈，實在是不應該，還望兄弟海涵！」
此話一出，那寸頭漢子也立刻還禮，笑容同樣燦爛得刺眼，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親熱。
「哎呦，老哥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是俺的不是！是俺管束不嚴，讓那些畜生糟蹋了您的心血！該打該打...老哥您教訓的是！從今往後，俺一定把那群畜生看得死死的，絕不敢再讓它們踏足老哥的寶地半步！您千萬莫要再與俺一般見識！」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賠著不是，態度誠懇，言語熱絡，仿佛剛才那場不死不休的慘烈搏殺從未發生過，臉上的笑容完全發自內心，看不出半分勉強，更尋不見一絲一毫方才的戾氣。
「還有這樣變臉的？」
蘇銀人都看蒙了。
方鎮長倒是頗為滿意，輕輕點頭，而後便用那公鴨般的嗓音慢悠悠地說道...
「這就對了嘛。」
「世上...哪有什麼化不開的仇怨？人死，則帳消。只要死過一次，前塵舊恨，便都該隨風而散了。活著，就該和和氣氣，笑口常開，方不負菩薩恩澤，不負這太平盛世啊。」
「好！」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認同與滿足。
見此，方鎮長也不再多言，回到轎子上，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轉身那一剎，他寬大衣袖突然輕輕一拂，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烏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巧妙地穿過人群的縫隙，不偏不倚，無聲無息地射入蘇銀懷中。
蘇銀只覺得懷中微微一沉，下意識地伸手一摸，觸手冰涼。
她低頭一看，掌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張帖子。
這帖子通體暗沉，邊緣卻勾勒著一圈細細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細看之下，竟與蓮花有幾分相似。
帖子正中，是四個以同樣暗金紋路書寫的古樸篆字——
【鎮長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