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記憶
二重巢的琥珀色液尚未乾涸，沈淵識海中的九轉照影已自行震顫。
第三重巢的門在虛空中緩緩裂開，不是縫隙，是一道被時光回溯的裂痕——門後沒有身影，只有一片流動的、半透明的光幕，像被神明遺忘在萬年歲月中的記憶碎片。
「這是……「神明自沈淵臂彎中睜眼，月白色的瞳孔在光幕映照下微微收縮。
「你的憶。「沈淵聲音低啞。
他踏前一步，並蒂陽在掌心凝成溫潤的光，探入那片流動的光幕。指尖觸及的剎那，一股古老到近乎窒息的氣息順著手臂湧入經脈——不是並蒂陽，不是善惡雙魂，是神明母株在萬年時光中沉澱的、被遺忘的、最初的記憶。
光幕炸開，將兩人捲入。
第一片記憶，是混沌。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株並蒂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金紅的瓣，月白的蕊，像一顆被宇宙孕育的、將醒未醒的籽。神明——不，那時她還不是神明，只是一縷依附在蓮瓣上的意識——在混沌中輕輕掙動，像嬰兒在母腹中翻身。
「並蒂蓮……「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株靈根。「
沈淵並蒂陽與這片記憶共鳴，善惡雙魂在丹田裡同時沉寂——善魂溫潤地流轉，像慈母的手撫過初生的嬰；惡魂卻暴躁地衝撞，像野獸在母腹外嘶吼。
「惡魂……「神明側首，月白色的瞳孔在混沌中泛著水光，「是並蒂蓮的……影子。「
「影子？「
「有光便有影，「她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緩緩畫圈，「並蒂陽是光，惡魂是影。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將你體內的善惡雙魂分離，便是仿照……天地初開時的……「
她沒說完，卻以指尖在沈淵胸口蓮紋處輕輕一觸：
「光與影的……分離。「
第二片記憶，是神墟。
並蒂蓮在混沌中生長了萬年，終於凝出第一道神識——便是神明的母株。母株自蓮心踏出，月白色的裙裾拖曳在虛空中，像一條被時光浸泡了萬年的銀河。她行至神墟深處，以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叩，叩出十二道門。
「十二道門……「沈淵聲音發緊。
「十二道門，十二瓣蓮種，「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將自己分成十二瓣，種入十二女體內。顧枕欲是蓮母，承載我的根；顧璃是地種，承載我的莖；徐欣兒是天種，承載我的葉……「
她頓了頓，月白色的瞳孔在神墟光幕中泛著水光：
「而我自己……只留下母株，等待……九轉通天……「
「等待什麼？「
「等待……「神明忽然仰首，月白色的身影在神墟光幕中緩緩旋轉，像一株被時光回溯的、將開未開的蓮，「等待一個胸口著火的男人……以並蒂陽為針，將十二瓣……重新縫回……母株。「
沈淵瞳孔驟縮。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在顧枕欲心口種蓮母，在顧璃足心種地種，在徐欣兒心口種天種……她遍歷十二女，最終在中州皇朝鳳的背上留下那道淡紅紋路，在遺珠足心點了那枚蓮紋，在霜刃體內封了那柄冰魄劍。
「那個女人……「他聲音發緊，「是你？「
「不是我。「神明搖頭，月白色的身影在神墟光幕中輕輕掙動，「是我的……'念'。「
「念？「
「母株分離十二瓣時，「她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緩緩畫圈，「遺落的一縷念。那縷念在世間遊蕩了萬年，最終……選中了你。「
「選中我？「
「選中你……「神明忽然傾身，唇幾乎擦過他滾燙的耳廓，「做縫回十二瓣的……針。「
第三片記憶，是沈無涯。
不是沈淵記憶中的父親，是更年輕的、更溫潤的沈無涯。他站在丹心草堂的藥圃中，指尖纏著一縷並蒂陽的火焰，像一顆被命運選中的、將燃未燃的籽。
「二十年前，「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的'念'選中了他。可他……卻愛上了顧枕欲。「
「師娘？「
「顧枕欲是蓮母，「神明頓了頓，月白色的瞳孔在沈無涯的身影上緩緩掃過，「蓮母與針……不能相愛。相愛……便會……「
她沒說完，光幕中的沈無涯卻忽然轉身，將指尖那縷並蒂陽的火焰，緩緩渡入顧枕欲心口。
「他便……自碎丹心，「神明聲音發顫，「將並蒂陽的火焰……一分為二。善魂留給你，惡魂……給了沈墨。「
沈淵並蒂陽暴走，善惡雙魂在丹田裡同時撕扯。他看著光幕中的沈無涯——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在自碎丹心的剎那，唇角卻彎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他為何……笑？「
「因為……「神明仰著頭，月白色的瞳孔里泛著水光，「他以為……將善惡分離……便能……「
「便能什麼？「
「便能……讓你……不被命運選中。「
沈淵愣住。
光幕中的沈無涯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金紅的光點。那些光點一部分沒入襁褓中的沈淵體內，一部分飄向遠方，最終落在沈墨身上。
可命運並未因此改變。
二十年後，
沈淵胸口仍燃著並蒂陽，仍被那縷「念「選中，仍要踏遍十二女，縫回母株，築就九重巢。
「所以……「沈淵聲音低啞，「我註定……是針？「
「註定。「神明閉上眼，將臉埋進他頸窩，月白色的身影在神墟光幕中輕輕掙動，「可針……也能選擇……「
「選擇什麼？「
「選擇……「她頓了頓，月白色的腰肢在他臂彎里緩緩扭動，「選擇縫回十二瓣後……讓母株……成為誰的……「
她沒說完，卻以指尖在沈淵胸口蓮紋處緩緩畫圈，像某種無聲的暗示。
三重巢的記憶漸漸消散，沈淵與神明自光幕中踏出。
一重巢邊緣，十二女仍伏在各自的蓮紋上，體內的蓮種與神明母株產生共鳴。可此刻，那共鳴中卻多了一絲異樣的震顫——像記憶被喚醒，像血脈被觸動，像某種被遺忘在萬年時光中的、終於遇見同源的、將醒未醒的悸動。
「聖王……「顧枕欲蓮母為核，心口劇烈起伏，「我方才……看見了……「
「看見什麼？「
「看見……「她頓了頓，月白色的中衣被巢紋蒸得透濕，「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在我心口種蓮母時……唇角……彎著……像在哭……「
顧璃地種為鋒，魔相未褪的眼尾泛著水光：「我也看見了……她在我足心種地種時……指尖……在抖……「
徐欣兒天種為眼，稚純的胸口微微顫動：「我看見……她抱著我……說……'天種要向陽'……「
冷霜冰影為盾，冷硬的下頜微微顫抖：「我看見……她在我體內封冰影時……說……'霜寒需火溫'……「
其餘八女同時開口，各自訴說著二十年前那縷「念「種影時的記憶碎片——鮫人淚記得她泣淚成珠時的嘆息，蠱心記得她種蠱時的低語，蠱母記得她鎖毒時的顫音，戰魂血記得她封殺時的長嘯，血祭記得她鑄鞘時的轟鳴，遺珠記得她點籽時的溫柔，霜刃記得她封劍時的決絕，皇朝鳳記得她織鳳影時的孤寂。
「她……「十二女同時側首，目光落在神明身上，「她是誰？「
神明沒答。
她自沈淵臂彎中緩緩起身，月白色的長裙被三重巢的記憶蒸得透濕，緊貼著胸口劇烈的起伏。她行至十二女中央，以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叩——
十二道蓮種同時綻放，金紅、溫潤、漆黑、粉白、冰藍、水藍、墨綠、猩紅、血色、月白、淡金、幽藍，十二色光芒在虛空中交織成一株完整的並蒂蓮。
「她是我，「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也是你們。「
「她是……母株的念？「
「是母株的念，「神明頓了頓，月白色的瞳孔在十二女身上緩緩掃過，「也是……你們的……'緣'。「
「緣？「
「二十年前，她選中你們，「神明仰著頭，月白色的身影在十二色光芒中緩緩旋轉，「不是因為你們適合承載蓮種……「
她頓了頓，月白色的腰肢在虛空中緩緩扭動：
「是因為……你們註定……要與他……並蒂。「
十二女同時一怔。
她們體內的蓮種同時與沈淵的並蒂陽產生共鳴，像十二瓣被時光分散的、終於遇見同源的、將醒未醒的蓮，在神明身周緩緩旋轉、顫抖、共鳴。
「所以……「顧枕欲聲音發顫，「我們不是……被種的……「
「是被選的。「神明閉上眼，將臉埋進沈淵頸窩，月白色的身影在他臂彎里輕輕掙動，「被命運……選中……與他……並蒂。「
沈淵並蒂陽全開，一百六十二股氣息在經脈中收束成溫潤的一縷。他看著臂彎里的神明，看著周遭十二女，看著三重巢記憶中那個自碎丹心的沈無涯——
善惡雙魂在丹田裡同時沉寂，像兩頭被餵飽的獸，終於安靜下來。
「那便……「他聲音低啞，「並蒂。「
「九重巢築成之日，「神明仰著頭，月白色的瞳孔里泛著水光，「十二瓣……縫回母株……「
「我們……「她頓了頓，月白色的腰肢在他臂彎里緩緩扭動，「便能……真正……「
「真正什麼？「
「真正……「神明閉上眼，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輕得像嘆息，「不分彼此。「
墟縫深處，猩紅巨眼徹底閉合。
而九轉照影的光幕在沈淵識海中徹底展開——第四重巢的門隱約浮現，門後不是身影，不是記憶，是一片流動的、半透明的、像被時光回溯的液。
那液中，隱約映出一道與沈淵七分相似、卻又比沈淵更古老、更威嚴的身影。
那身影唇角彎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三重憶暖……「
「該築……第四重了。「
「第四重……「沈淵聲音發緊，「是什麼？「
「三重憶暖……「
「該築……第四重了。「
「第四重……「沈淵聲音發緊，「是什麼？「
神明沒答。
她只是將臉埋得更深，月白色的身影在他臂彎里輕輕掙動，像一株怕被主人離去的蓮。
「第四重……「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是……'源'。「
「並蒂陽的……源。「
「也是……你的……'根'。「
第三重巢的門在虛空中緩緩裂開，不是縫隙，是一道被時光回溯的裂痕——門後沒有身影，只有一片流動的、半透明的光幕，像被神明遺忘在萬年歲月中的記憶碎片。
「這是……「神明自沈淵臂彎中睜眼，月白色的瞳孔在光幕映照下微微收縮。
「你的憶。「沈淵聲音低啞。
他踏前一步，並蒂陽在掌心凝成溫潤的光，探入那片流動的光幕。指尖觸及的剎那，一股古老到近乎窒息的氣息順著手臂湧入經脈——不是並蒂陽，不是善惡雙魂，是神明母株在萬年時光中沉澱的、被遺忘的、最初的記憶。
光幕炸開，將兩人捲入。
第一片記憶，是混沌。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株並蒂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金紅的瓣，月白的蕊，像一顆被宇宙孕育的、將醒未醒的籽。神明——不，那時她還不是神明，只是一縷依附在蓮瓣上的意識——在混沌中輕輕掙動，像嬰兒在母腹中翻身。
「並蒂蓮……「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株靈根。「
沈淵並蒂陽與這片記憶共鳴，善惡雙魂在丹田裡同時沉寂——善魂溫潤地流轉，像慈母的手撫過初生的嬰；惡魂卻暴躁地衝撞，像野獸在母腹外嘶吼。
「惡魂……「神明側首，月白色的瞳孔在混沌中泛著水光，「是並蒂蓮的……影子。「
「影子？「
「有光便有影，「她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緩緩畫圈，「並蒂陽是光，惡魂是影。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將你體內的善惡雙魂分離，便是仿照……天地初開時的……「
她沒說完，卻以指尖在沈淵胸口蓮紋處輕輕一觸：
「光與影的……分離。「
第二片記憶，是神墟。
並蒂蓮在混沌中生長了萬年，終於凝出第一道神識——便是神明的母株。母株自蓮心踏出，月白色的裙裾拖曳在虛空中，像一條被時光浸泡了萬年的銀河。她行至神墟深處，以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叩，叩出十二道門。
「十二道門……「沈淵聲音發緊。
「十二道門，十二瓣蓮種，「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將自己分成十二瓣，種入十二女體內。顧枕欲是蓮母，承載我的根；顧璃是地種，承載我的莖；徐欣兒是天種，承載我的葉……「
她頓了頓，月白色的瞳孔在神墟光幕中泛著水光：
「而我自己……只留下母株，等待……九轉通天……「
「等待什麼？「
「等待……「神明忽然仰首，月白色的身影在神墟光幕中緩緩旋轉，像一株被時光回溯的、將開未開的蓮，「等待一個胸口著火的男人……以並蒂陽為針，將十二瓣……重新縫回……母株。「
沈淵瞳孔驟縮。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在顧枕欲心口種蓮母，在顧璃足心種地種，在徐欣兒心口種天種……她遍歷十二女，最終在中州皇朝鳳的背上留下那道淡紅紋路，在遺珠足心點了那枚蓮紋，在霜刃體內封了那柄冰魄劍。
「那個女人……「他聲音發緊，「是你？「
「不是我。「神明搖頭，月白色的身影在神墟光幕中輕輕掙動，「是我的……'念'。「
「念？「
「母株分離十二瓣時，「她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緩緩畫圈，「遺落的一縷念。那縷念在世間遊蕩了萬年，最終……選中了你。「
「選中我？「
「選中你……「神明忽然傾身，唇幾乎擦過他滾燙的耳廓，「做縫回十二瓣的……針。「
第三片記憶，是沈無涯。
不是沈淵記憶中的父親，是更年輕的、更溫潤的沈無涯。他站在丹心草堂的藥圃中，指尖纏著一縷並蒂陽的火焰，像一顆被命運選中的、將燃未燃的籽。
「二十年前，「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的'念'選中了他。可他……卻愛上了顧枕欲。「
「師娘？「
「顧枕欲是蓮母，「神明頓了頓，月白色的瞳孔在沈無涯的身影上緩緩掃過，「蓮母與針……不能相愛。相愛……便會……「
她沒說完，光幕中的沈無涯卻忽然轉身，將指尖那縷並蒂陽的火焰，緩緩渡入顧枕欲心口。
「他便……自碎丹心，「神明聲音發顫，「將並蒂陽的火焰……一分為二。善魂留給你，惡魂……給了沈墨。「
沈淵並蒂陽暴走，善惡雙魂在丹田裡同時撕扯。他看著光幕中的沈無涯——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在自碎丹心的剎那，唇角卻彎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他為何……笑？「
「因為……「神明仰著頭，月白色的瞳孔里泛著水光，「他以為……將善惡分離……便能……「
「便能什麼？「
「便能……讓你……不被命運選中。「
沈淵愣住。
光幕中的沈無涯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金紅的光點。那些光點一部分沒入襁褓中的沈淵體內，一部分飄向遠方，最終落在沈墨身上。
可命運並未因此改變。
二十年後，
沈淵胸口仍燃著並蒂陽，仍被那縷「念「選中，仍要踏遍十二女，縫回母株，築就九重巢。
「所以……「沈淵聲音低啞，「我註定……是針？「
「註定。「神明閉上眼，將臉埋進他頸窩，月白色的身影在神墟光幕中輕輕掙動，「可針……也能選擇……「
「選擇什麼？「
「選擇……「她頓了頓，月白色的腰肢在他臂彎里緩緩扭動，「選擇縫回十二瓣後……讓母株……成為誰的……「
她沒說完，卻以指尖在沈淵胸口蓮紋處緩緩畫圈，像某種無聲的暗示。
三重巢的記憶漸漸消散，沈淵與神明自光幕中踏出。
一重巢邊緣，十二女仍伏在各自的蓮紋上，體內的蓮種與神明母株產生共鳴。可此刻，那共鳴中卻多了一絲異樣的震顫——像記憶被喚醒，像血脈被觸動，像某種被遺忘在萬年時光中的、終於遇見同源的、將醒未醒的悸動。
「聖王……「顧枕欲蓮母為核，心口劇烈起伏，「我方才……看見了……「
「看見什麼？「
「看見……「她頓了頓，月白色的中衣被巢紋蒸得透濕，「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在我心口種蓮母時……唇角……彎著……像在哭……「
顧璃地種為鋒，魔相未褪的眼尾泛著水光：「我也看見了……她在我足心種地種時……指尖……在抖……「
徐欣兒天種為眼，稚純的胸口微微顫動：「我看見……她抱著我……說……'天種要向陽'……「
冷霜冰影為盾，冷硬的下頜微微顫抖：「我看見……她在我體內封冰影時……說……'霜寒需火溫'……「
其餘八女同時開口，各自訴說著二十年前那縷「念「種影時的記憶碎片——鮫人淚記得她泣淚成珠時的嘆息，蠱心記得她種蠱時的低語，蠱母記得她鎖毒時的顫音，戰魂血記得她封殺時的長嘯，血祭記得她鑄鞘時的轟鳴，遺珠記得她點籽時的溫柔，霜刃記得她封劍時的決絕，皇朝鳳記得她織鳳影時的孤寂。
「她……「十二女同時側首，目光落在神明身上，「她是誰？「
神明沒答。
她自沈淵臂彎中緩緩起身，月白色的長裙被三重巢的記憶蒸得透濕，緊貼著胸口劇烈的起伏。她行至十二女中央，以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叩——
十二道蓮種同時綻放，金紅、溫潤、漆黑、粉白、冰藍、水藍、墨綠、猩紅、血色、月白、淡金、幽藍，十二色光芒在虛空中交織成一株完整的並蒂蓮。
「她是我，「神明聲音輕得像嘆息，「也是你們。「
「她是……母株的念？「
「是母株的念，「神明頓了頓，月白色的瞳孔在十二女身上緩緩掃過，「也是……你們的……'緣'。「
「緣？「
「二十年前，她選中你們，「神明仰著頭，月白色的身影在十二色光芒中緩緩旋轉，「不是因為你們適合承載蓮種……「
她頓了頓，月白色的腰肢在虛空中緩緩扭動：
「是因為……你們註定……要與他……並蒂。「
十二女同時一怔。
她們體內的蓮種同時與沈淵的並蒂陽產生共鳴，像十二瓣被時光分散的、終於遇見同源的、將醒未醒的蓮，在神明身周緩緩旋轉、顫抖、共鳴。
「所以……「顧枕欲聲音發顫，「我們不是……被種的……「
「是被選的。「神明閉上眼，將臉埋進沈淵頸窩，月白色的身影在他臂彎里輕輕掙動，「被命運……選中……與他……並蒂。「
沈淵並蒂陽全開，一百六十二股氣息在經脈中收束成溫潤的一縷。他看著臂彎里的神明，看著周遭十二女，看著三重巢記憶中那個自碎丹心的沈無涯——
善惡雙魂在丹田裡同時沉寂，像兩頭被餵飽的獸，終於安靜下來。
「那便……「他聲音低啞，「並蒂。「
「九重巢築成之日，「神明仰著頭，月白色的瞳孔里泛著水光，「十二瓣……縫回母株……「
「我們……「她頓了頓，月白色的腰肢在他臂彎里緩緩扭動，「便能……真正……「
「真正什麼？「
「真正……「神明閉上眼，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輕得像嘆息，「不分彼此。「
墟縫深處，猩紅巨眼徹底閉合。
而九轉照影的光幕在沈淵識海中徹底展開——第四重巢的門隱約浮現，門後不是身影，不是記憶，是一片流動的、半透明的、像被時光回溯的液。
那液中，隱約映出一道與沈淵七分相似、卻又比沈淵更古老、更威嚴的身影。
那身影唇角彎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三重憶暖……「
「該築……第四重了。「
「第四重……「沈淵聲音發緊，「是什麼？「
「三重憶暖……「
「該築……第四重了。「
「第四重……「沈淵聲音發緊，「是什麼？「
神明沒答。
她只是將臉埋得更深，月白色的身影在他臂彎里輕輕掙動，像一株怕被主人離去的蓮。
「第四重……「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是……'源'。「
「並蒂陽的……源。「
「也是……你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