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風雲匯逐鹿!毒之大道的傳承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地被一層濃稠化不開的暗紅血光死死罩住。

  逐鹿原。

  這片廣袤無垠的洪荒古老平原,此刻正經歷著開天闢地以來最殘暴冷血的人族內戰。

  狂風如刀刃般呼嘯穿梭,捲起漫天黃沙與夾雜著腥臭的殘碎碎肉。

  公孫氏麾下的有熊大軍陣營森嚴。

  十萬精銳戰士身披厚重冰冷的青銅戰甲,手持淬鍊過金石符文的鋒利長刃。軍陣排開,宛如一片看不見盡頭、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鋼鐵汪洋。

  金戈鐵馬產生的肅殺之氣,硬生生逼退了方圓百里內的所有飛禽走獸。

  而在他們對面。

  九黎部落的巫人戰士赤裸著上身,胸膛上無一例外烙印著古老粗獷、透著遠古蠻荒氣息的圖騰。

  他們雙目充血,揮舞著笨重卻威力無匹的白骨重錘與巨大石斧,喉嚨里發出震動蒼穹的狂暴怒吼。

  毫無退縮之意。

  若是單憑凡人凡兵的較量,這場仗打上十年百載也難見分曉。

  戰局天平,卻早在一開始便被外力強行傾斜。

  蒼穹最高處。

  祥雲瑞彩鋪滿天際,異香陣陣飄灑。

  闡教十二金仙悉數到場,高高在上分列雲端。

  廣成子身披八卦紫綬仙衣,周身縈繞著萬法不侵的玉清仙光。他手中漫不經心把玩著一面流轉著玄奧道光的玉如意,低垂著眼眸,俯瞰下方猶如蟻群般廝殺的戰場。

  眼底沒有半分對生靈塗炭的悲憫。

  有的,只是那種看透大勢走向、穩坐釣魚台的深邃冷漠。

  在他身後,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太乙真人等師弟端坐於雕龍畫鳳的雲台之上。個個寶相莊嚴,仿佛不染凡塵的至高神祇。

  他們沒有親自動手下場干預。

  闡教自詡玄門正統,最重顏面與因果。讓他們放下身段去屠戮那些沾染著人族血脈的凡俗螻蟻,簡直有辱斯文。

  他們,找了最陰暗的刀來代勞。

  戰場最偏僻幽暗的兩翼。

  連神識都難以穿透的深不見底泥沼中。

  幾名掩藏著修為的大妖,正眼落怨毒死盯著前方的九黎大軍。

  他們是妖庭潰敗後殘存下來的太乙境妖王,受廣成子暗中許諾的利益驅使,潛伏在此。

  這些大妖指骨變幻,瘋狂掐動著生澀繁複的太古法訣。

  「太古散魄毒霧大陣,開!」

  伴隨一聲陰惻惻刺破耳膜的悽厲妖嚎。

  地下泥層轟然炸裂。

  一層層詭異到讓人骨髓發冷的碧綠色濃霧,毫無徵兆從地底深處瘋狂噴涌滲出。

  這可不是尋常山林毒瘴。

  毒霧中混合了妖皇隕落時潰散的凶煞戾氣,以及成千上萬妖兵屍骸在九幽弱水中發酵了數月的惡毒詛咒,專壞修道者肉身,更克凡胎生機。

  碧綠毒霧蔓延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猶如決堤的海嘯,貼著乾裂的地面瘋狂向前平推碾壓。

  最先迎上死神的,是衝殺在最前方的九黎猛士。

  一名身高足有三丈、力大能扛鼎的巫族大漢,剛剛掄起手中巨斧準備劈碎眼前的戰車。

  腳踝瞬間被幾縷碧綠色霧氣纏繞。

  僅僅小半個呼吸的功夫。

  那能抗住尋常法寶飛劍劈砍的強橫古銅色皮肉,猛地發出一陣烈火烹油般令人牙酸的急促腐蝕聲。

  皮肉如同被高溫融化的黃油,迅速起泡、剝落,一大片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

  白骨表面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滿令人作嘔的綠色惡性毒瘡。

  「呃啊——!」

  大漢面容扭曲到極限,痛苦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引以為傲的巫人身軀倒在泥水中瘋狂翻滾,轉眼便化作一灘咕嘟咕嘟冒著酸臭氣泡的黑紅色膿血。

  類似的修羅慘狀,在九黎陣營中成片成片地上演蔓延。


  堅不可摧的肉身防禦,在這等專門針對氣血生機的上古絕毒大陣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層一戳就破的薄紙。

  更令人髮指的是這妖毒的無差別殺傷。

  毒霧隨風狂卷,向著戰場周邊數十里外那些未經戰火波及的區域瘋狂擴散。

  那裡,駐紮著數以萬計本不屬於九黎陣營、只是想在亂世求生的無辜人族小聚落。

  那些衣不蔽體的老弱婦孺,看到這如同活物般吞噬生命的碧綠死亡霧海降臨。

  嚇得魂飛魄散,慌不擇路地丟下所有的家當四散逃竄。

  孩童在刺鼻的風中跌倒哭喊,老人跑脫力趴在地上絕望閉眼。

  只要吸入半口隨風飄散的毒氣。

  凡人的眼耳口鼻便會瞬間噴出腥臭黑血,五臟六腑在胸腔內融化成水,當場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淒絕哀嚎聲連綿成片,生生撕裂了逐鹿原上空的濃厚雲層。

  朗朗人間,化作無間煉獄。

  高懸虛空雲台的廣成子,將這一切慘狀盡收眼底。

  他非但沒有阻攔,眼角反而微微上挑了幾分,極其不露痕跡地撫了撫頜下隨風飄動的長須。

  這正是他精心謀劃所要的最佳效果。

  借妖族這些見不得光的腌臢手段,徹底廢掉蚩尤九黎大軍那最難啃的肉身防線。等九黎死絕,他再出手抹去妖族,這平定天下的大功德便穩穩落入闡教囊中。

  「公孫氏,爾等皆見。」

  廣成子端起長者的威儀,聲音猶如洪鐘大呂。

  夾雜著渾厚玉清法力的聖音,浩浩蕩蕩壓在下方十萬有熊大軍所有人的心頭。

  「此乃異端惹下天怒,遭大道天譴。」

  「九黎不敬天地正源,與邪魔為伍,方有此等劫數禍患。」

  「你身負人皇正統氣運,受玉虛庇佑,此時還不揮軍破陣殺敵,掃清寰宇,更待何時?」

  一番話說得端的是道貌岸然,冠冕堂皇。

  將下作惡毒的太古毒陣大屠殺,完美粉飾成了天道降下用來清洗異端的懲罰。

  站在翻倒戰車旁的公孫軒轅,死死握緊了手中沾滿泥土的長劍。

  哪怕他心中對這等慘絕人寰的詭異手段有所本能的排斥與忌憚。

  但在「正統共主」這四個字的巨大因果誘惑下,在天際神仙的法旨催促中。

  他依舊咬破舌尖,拔出長劍怒指向前方正在潰散的九黎毒霧陣營。

  「擂鼓!全軍出擊!殺!」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再次在這片平原上掀起狂潮。

  距離逐鹿血色戰場數萬里之外。

  一處名為絕命崖的巍峨險境。

  這是一座直插雲霄、高聳入天際的孤絕奇峰,山巔四周常年刮著能將玄仙道體吹出血痕的凌厲風罡。

  一襲質地古樸的黑袍。

  呂岳負手立於崖邊最險峻的突出岩石之上。

  那雙深邃幽暗、猶如藏著兩方看不見盡頭太古深淵的眼眸。穿過千萬重雲山霧障,視線冷冷鎖定在那片被碧綠妖毒徹底染透天空的遙遠戰場。

  他並未親身下場。

  身為截教萬仙仰望的第五親傳,擁有大羅金仙中期恐怖底蘊和一尊極品後天靈寶的神級存在。

  他若親自踏入凡人與尚未成道者的廝殺棋盤。

  那是自掉身價。

  更會讓一直在一旁虎視眈眈、尋找發難理由的元始天尊抓到破綻,藉機聖人降臨強行干預。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同樣有著把這張無恥棋盤掀個底朝天的籌碼。

  呂岳微微側過頭。

  目光落在靜如蒼松般立在身後側方的一名健碩青年身上。

  那是烈山氏。

  被南方無數人族共尊為醫藥與生存希望的部落共主——神農。

  此時的神農,早已退去了初見時那種在毒瘴中束手無策的凡人頭領的嬴弱與迷茫。

  他依然赤著雙臂。

  古銅色堅韌肌膚表面,隱隱流轉閃爍著一道道深奧繁複、散發著淡淡灰黑光澤的詭異紋路。


  那是《萬劫災皇經·本草篇》被他日夜融合、以身試萬毒領悟修煉至大成境界後,自動顯化在體表的災厄烙印。

  他整個人站在風罡之中,氣息內斂沉穩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張揚的法力波動。

  卻透著一股能讓周遭百米內的奇花異草瞬間枯萎風化、又在下一秒重新抽芽開花的恐怖生殺掌控之氣。

  神農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遠方的赤色天空。

  看著那些無辜族人在不知名毒霧中化作膿水慘死,看著那些曾與自己同飲一江水的九黎猛士遭遇屠戮。

  神農那雙寬大的手掌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里。

  他的右手上,穩穩托著一尊不斷翻滾著濃鬱黑紫霧氣、雕刻著百草與萬毒圖騰的小型鼎爐。

  【神農毒鼎】。

  這是呂岳用當初搜刮來的玄冥石珠邊角料,融合太乙大妖脊骨為他量身鍛造祭煉的成長殺器。

  鼎內早已積攢了這數個春秋以來,他走遍洪荒絕境、不顧性命以身試毒所收斂降服的萬千霸道絕毒。

  「師尊。」

  神農聲音變得無比沙啞,喉嚨里仿佛卡著一把粗糙的砂紙。

  極力壓抑著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憤怒。

  他看著北方被碧綠色妖邪毒氣徹底染透的蒼穹,握緊了手中翻滾著黑氣的毒鼎。

  「那些仙人。」

  「他們壞了規矩,不把人當人。」

  呂岳收回深淵般的目光。

  他緩緩端起擺在身旁青石桌上的一杯剛沏好的靈茶,不緊不慢擱在嘴邊淺啜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絲山巔的寒意。

  呂岳臉上的神情悠然無比,那抹掛在嘴角的弧度冷冽刺骨。

  「闡教那些偽君子,想安安穩穩當這天地棋局的執棋人。」

  呂岳放下茶杯,骨瓷杯底與青石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那我們就把他的棋盤掀了。把棋子塞進他們嘴裡。」

  他連身子都沒轉,淡淡發話。

  「去吧。」

  「用為師教給你的方式。」

  「去救人。」

  神農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出兩團駭人的凶光。他一言未發,只是對著那黑袍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隨後抓起神農毒鼎。

  一步踏碎崖邊堅冰,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殘影,直撲數萬里外的逐鹿血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