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凌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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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陽城外,呂布中軍大帳甲士林立,煞氣盈帳。

  一名黑山軍使者躬身入內,神色拘謹,偷眼打量主位煞氣逼人的呂布,又瞥向旁側閉目凝神、深不可測的賈詡,心底不由得發慌。

  他奉張燕之命前來議降,面對威震司隸、連戰克捷的溫侯,半點底氣也無。

  使者拱手低眉:「溫侯,我家渠帥願歸降,特遣小人前來商議。還請溫侯放開太行通道,容黑山軍百姓先退守太行舊地,渠帥自領麾下精壯,前來帳下聽命。」

  帳內驟然一靜。

  呂布抬眸,銳利目光直逼使者,周身鐵血威壓轟然散開,壓得人喘不過氣。他猛拍案幾,聲冷如鐵,毫無轉圜餘地:「此降不可允!」

  使者欲開口辯解,卻被呂布厲聲打斷。

  「你這不是歸降,是留後路、存根基!借歸降之名盤踞太行,他日時局稍變,便再起叛旗,後患無窮!」

  呂布字字凌厲:「回去告知張燕,真心歸降,只有一條路——黑山軍老幼軍民,盡數歸我麾下,我保全員性命,安身立命。若心存私念,不必再談。本侯不介意即刻出兵,與袁紹聯手,盡剿黑山!」

  態度強硬,一語戳破張燕私心,斷了他保存實力的算計。

  使者臉色煞白,急忙苦勸:「溫侯三思!黑山軍盤踞太行多年,民眾人多,盡數遷徙必生動盪,還請留幾分餘地……」

  「不必多言。」

  賈詡緩緩睜眼,眸中精芒一閃,輕捋長須,語氣平淡卻句句誅心:

  「使者明鑑,如今黑山軍困守晉陽,被袁紹重兵合圍,內乏糧草,外無援兵,已是絕境。溫侯肯開歸降之路,已是寬恩。」

  「若執意留守太行根基,便是心存異心。袁紹虎視并州,溫侯大軍壓境,即便退回山中,又能支撐幾時?一旦兩家聯手圍剿,黑山數十萬軍民,盡皆化為枯骨。」

  他緩了語氣,卻暗藏脅迫:「溫侯治軍寬厚,歸順之後可分田定居,遠勝山中流離。張燕若識大勢,當棄私心、全族眾;若一味算計,只會自取滅亡。」

  一番話有理有勢,軟硬兼施,堵死使者所有說辭。

  使者望著呂布冷厲神色、賈詡胸有成竹之態,知道再勸無益,只得滿臉苦澀拱手,匆匆出帳,連夜折返晉陽復命。

  晉陽帥府,張燕聽完使者稟報,非但未怒,反倒一聲長嘆,神色複雜。

  「世人皆言呂奉先有勇無謀,今觀此事,倒是我小覷了他。」

  他緩緩自語:「此人粗莽其表,縝密其心,一眼看透我的盤算,絲毫不留餘地,殺伐決斷,絕非匹夫之輩。」

  張燕頓時陷入兩難。

  盡數歸降,便是捨棄世代根基,將數萬軍民性命拱手於人;

  執意不從,晉陽旦夕城破,黑山軍必遭覆滅。

  正沉吟難決,帳外親兵入內稟報:「渠帥,城外有王氏族人求見,言能為渠帥指一條活路。」

  「王氏族人?」張燕心頭疑惑,傳令帶入。

  片刻後,一名青衫儒雅青年從容入內,拱手行禮:「在下王凌,乃王允之侄。」

  張燕一驚:「誅殺董卓的王允之侄?為何前來見我?」

  王凌淡然一笑:「見渠帥身陷絕境,特來獻生路。」

  不待張燕發問,他徑直說道:「袁紹圍攻晉陽,意在吞併城池、屠戮黑山。渠帥死守,終難逃亡敗。呂溫侯當世雄主,手握重兵,威震關東,若舉旗歸順,方能保全自身與部眾。」

  張燕沉聲道:「你是呂布的說客?」

  「非也。」王凌搖頭,「溫侯夫人乃我叔父義女,我也算沾親帶故,有心投效,亦不忍見渠帥玉石俱焚。」

  隨後王凌縱論天下大勢,直言黑山久落賊寇之名,世代蒙羞;

  若歸順呂布,正朝廷名分,憑數萬精兵必能封侯拜將,洗去賊籍,惠及子孫。

  他言辭懇切,句句戳中張燕心事。

  張燕本就進退維谷,被一番剖析說動,沉吟良久,終是下定決心:「勞煩先生出使呂侯大營,代我回話,願舉國歸降,悉聽溫侯號令。」

  王凌心中暗喜,即刻動身奔赴呂布軍中。

  呂布聽聞來者是王允之侄王凌,又得知已說動張燕歸降,心中大喜。


  他早知王凌才具過人,日後必成大器,當下對其大加讚賞,許諾日後必加重用。

  隨即喚來賈詡,共商收編撤離之計。

  賈詡起身拱手,眸中智計流轉,道出一套周密謀劃,環環相扣:

  「此事需依計而行,可盡收黑山部眾,令袁紹空得一座空城。

  相約子時四刻,趁夜色深沉、袁軍防備最鬆懈,張燕開晉陽北門,老弱婦孺先行,精壯將士斷後,悄然出城,嚴禁喧譁驚動敵軍。

  事前將晉陽府庫糧草、金銀、軍械、布帛盡數裝車隨行,分毫不留,掏空城中物資。

  軍民出北門後,沿預設小道而行,由張濟騎兵兩翼護衛,避袁軍大營,直赴我軍主營。

  讓高順率陷陣營,提前潛伏北門山谷要道,布三層防線,重甲陌刀列前,弓弩手伏坡,刀盾手殿後,不求殲敵,只死死拖住袁軍追兵。

  溫侯親率玄甲鐵騎,於主營外三里列陣,接應部眾,震懾各方;若袁軍大舉來犯,便以鐵騎沖陣馳援,待軍民匯合後,緩緩退回并州腹地。

  另可令張燕撤離前虛實結合,佯裝城防依舊,拖延袁紹察覺時辰,此計穩妥無失。」

  謀劃條理分明,算盡人心地勢與袁紹反應。

  呂布連連頷首,王凌亦暗自嘆服賈詡智計無雙。

  王凌牢記部署,即刻折返晉陽轉達安排。

  當夜子時,月隱星沉,夜色如墨。

  晉陽北門悄然而開,門軸裹布,寂無聲息。

  張燕親自坐鎮城門,指揮數萬軍民按序出城,老弱先行,精壯斷後,物資車隊井然列隊,無人敢高聲言語。

  城外山谷,高順已率陷陣營精銳伏於要道,列陣肅然。

  前排重甲陌刀手結陣屹立,中排弓弩手蓄勢待發,後排刀盾手嚴陣以待,整座山谷殺氣內斂,靜如死寂。

  袁軍大營之中,袁紹連日攻城疲憊,早已安歇。

  直至親兵急報晉陽北門大開、張燕率眾夜逃,他才驚起披衣,暴怒呵斥,即刻分兵兩路:一路入晉陽占城,以免呂布先手入城,一路命高幹領五千精騎火速追擊,務求剿滅黑山賊軍。

  吩咐已定,各路人馬開始行動起來。

  高幹求功心切,領兵猛追,毫無防備闖入狹窄山谷。

  陡然一聲低喝:「放箭!」

  山坡箭矢如雨傾瀉,袁軍騎兵紛紛中箭落馬,陣型大亂。

  高幹怒喝衝鋒,可衝到近前,陷陣營陌刀手齊齊揮刀,連人帶馬盡數砍翻。

  陷陣營重甲難破,陌刀堅不可摧,前隊倒地後隊立補,如銅牆鐵壁死死扼住谷口。

  袁軍數次猛攻、繞路皆被弓弩射殺,山坡陡峭無從攀爬,激戰半個時辰,死傷過半,寸步難進。

  高幹無可奈何,只得含恨撤軍。

  另一邊,袁紹入主晉陽,入府庫一見,頓時面色鐵青。

  倉廩庫房空空如也,糧草財帛軍械被搬運殆盡,城中百姓也大半隨黑山軍離去,只剩一座乾癟的空城。

  不多時,高幹狼狽回營,稟報追擊受阻、伏兵精銳難破。

  袁紹望著空城廢府,氣得渾身發抖,仰天怒罵:「呂布!張燕!吾與爾等勢不兩立!」

  連日損兵折將,到頭來被呂布算計,徒為人作嫁衣。

  而此時呂布已領玄甲鐵騎列陣接應,穩穩護住數萬黑山新附軍民。

  望著晉陽方向沖天怒氣,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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