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呂布大戰張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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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起枯草,斷魂如嗚咽。

  天邊殘陽似血,將雒陽城外染成一片赤紅,仿佛大地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低吼。

  張繡一夾馬腹,胯下黃驃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陣列,直逼呂布軍陣。

  他身披銀鱗軟甲,外罩玄色戰袍,肩頭紋有猛虎吞月圖騰,腰間懸一柄短匕,眉宇間儘是少年英銳之氣。

  亮銀槍橫擔鞍韉,槍尖寒芒點點,映著落日餘暉,竟似一道冷電劃破黃昏。

  「呂布鼠輩,敢不出戰受死!」張繡聲若驚雷,震得前方塵土簌簌揚起,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睥睨天下的傲氣與不容置疑的鋒芒。

  風掠過他的面龐,吹動額前碎發,露出一雙凌厲如鷹隼的眼眸。

  此刻,他心中豪情萬丈——此戰若勝,不僅可以替叔父雪舊恥,更能讓天下知我張繡之名!

  張繡父親早亡,叔父張濟在董卓軍中地位並不高,就好比這次留守雒陽,實則是當棄子。

  唯有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親手斬將奪旗,方能讓他叔侄二人立威於三軍!

  陣中,呂布端坐赤兔馬上,巍然不動。赭紅戰袍獵獵作響,襯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宛如山嶽臨淵。

  呂布凝視著張繡,眸光深邃,不見怒意,反倒藏著一絲玩味的審視,仿佛在看一隻急於撲食卻不知獵物為何物的幼獸,當下心生一計。

  「趙山。」呂布忽然轉頭,聲音低沉平穩,如磐石落地,「去會會這乳臭未乾的小子。」

  趙山應聲而出,對於初降的他來說,承蒙呂布高看,正是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當下手持九環大刀,騎一匹青鬃戰馬。怒吼一聲:「爺爺趙山,特來領教!」策馬奔騰,刀光霍霍,直取張繡咽喉。

  張繡嘴角微揚,冷笑浮現。

  看著趙山粗劣的樣式,在他眼裡不過莽夫耳。

  待刀勢劈至頭頂三寸,張繡手腕輕抖,亮銀槍如靈蛇出洞,槍鋒精準抵住刀背中央,借力一擰!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火花迸濺如星雨灑落。

  趙山頓覺虎口劇震,五指幾乎麻木,九環刀竟被生生挑飛,旋轉著飛向半空,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弧線,「咚」地插入泥土之中。

  不等其反應,張繡槍尖順勢下沉,疾若流星,槍鋒沿著鎧甲縫隙穿入,直刺左臂皮肉!

  「啊……」趙山慘叫一聲,鮮血瞬間浸透甲衣,順著臂膀滴落在馬鬃之上,腥氣瀰漫。

  劇痛之下,他幾乎控不住韁繩,踉蹌撥馬回撤,狼狽不堪。

  「不堪一擊。」張繡撣了撣槍尖血漬,目光掃過敵陣,滿臉不屑,「此等庸才,也配為將?」

  呂布軍陣前,新歸降的董軍將士皆面色凝重,不少人暗自握緊兵器,心頭蒙上一層陰霾。

  張繡勒馬橫槍,意氣風發,朗聲道:「還有誰敢與我一戰否?」

  話音未落,韓猛已按捺不住,提槍躍馬而出。

  韓猛得了呂布會意,此刻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張繡小兒,休得猖狂!」他嘶吼著,快馬殺近張繡馬前,長槍舞成一片銀幕,槍影密如暴雨,層層疊疊壓向張繡周身要害。

  張繡眼神一凜,攻勢陡然轉厲。

  亮銀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銀龍,吞吐不定,招招致命,全是搏殺之術中的精髓。

  他師從名師童淵,習的是《隴西槍訣》,講究「快、准、狠、變」,每一式皆可奪命封喉。

  兩人戰馬交錯,槍鋒相撞之聲密集如爆豆,火星四濺。

  韓猛拼盡全力抵擋,然不過五合,便覺對方槍法精妙絕倫,節奏變幻莫測。忽而剛猛如雷,忽而輕巧似羽,令他防不勝防。

  終於,張繡一記「迴風拂柳」,槍尖點在其槍桿末端,借力一震!

  「嘭!」

  韓猛只覺一股巨力沿槍傳來,雙臂酸麻,長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幾乎墜馬。他臉色慘白,不敢逗留,雙腿一夾馬腹,倉皇逃回本陣。

  全場寂靜。

  就連風聲似乎也為之戰慄。

  張繡立馬陣前,槍尖斜指,遙對呂布:「你麾下無人矣!還不出戰,更待何時?」


  呂布緩緩策馬而出,方天畫戟在身前虛劃一道弧線,戟尖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

  「小輩狂妄。」呂布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敲鐘,「某便來取你項上首級!」

  話音落下,兩騎轟然對沖!

  馬蹄踏地,震得塵土飛揚,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呂布率先出手,方天畫戟橫掃千軍,戟刃帶起一陣狂風,撕裂空氣,直劈張繡左肩。

  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命中,足以將其連人帶甲劈作兩段!

  張繡瞳孔驟縮,卻不慌亂,身體猛地後仰,幾乎貼在馬背上,堪堪避過戟刃。

  與此同時,他右臂發力,亮銀槍順勢上挑,槍鋒如毒蛇吐信,直刺呂布咽喉!

  呂布頭微微一側,戟杆順勢下沉,以護手鉤格擋槍尖,「鏘」的一聲,火星再濺!

  二人錯馬而過,旋即同時勒馬回身,再度對峙。

  第二次交鋒,張繡主攻,槍法如疾風驟雨,連環七式——「穿雲」「破浪」「點星」「纏枝」「絞龍」「斷岳」「歸心」,槍影重重,籠罩呂布全身上下十處要害。

  呂布則穩守中宮,方天畫戟開合有度,或格或擋,或挑或撥,動作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招皆恰到好處,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化解危機。

  二十招轉瞬即逝。

  張繡額頭滲出細汗,呼吸略顯急促。他越打越是心驚——此人果然名不虛傳!自己傾盡所學,竟不能傷其分毫,反而步步受制,節奏漸被壓制。

  「不能再拖!」他心中焦躁升起,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暴喝一聲,他竟將亮銀槍脫手擲出!槍鋒如流星趕月,撕裂空氣,帶著破風之聲直刺呂布心口——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技:「孤鴻貫日」!

  這一招他曾憑之擊殺鮮卑勇士三人,從未失手!

  然而,呂布眼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光,早有準備。

  他不閃不避,方天畫戟猛然一旋,戟刃精準勾住槍桿中部,順勢一拉一送,借力使力!

  「嘭!」

  張繡只覺一股巨力逆流而來,亮銀槍竟被挑偏數寸,擦著呂布戰袍掠過,「噗」地深深釘入旁邊泥地之中,尾端猶自顫動不止。

  他心頭一震,尚未回神,只見呂布忽然招式大變,戟勢陡然疲軟,仿佛真氣耗盡,方天畫戟竟險些從手中滑落,整個人也微微前傾,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受死!」張繡眼中精光暴漲,大喜過望,全然沒察覺那破綻背後的算計。

  他縱身撲上,赤手空拳便要擒拿呂布,「呂布休走!今日定要生擒你獻於叔父帳前!」

  呂布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淺笑,隨即猛地面色一變,佯裝驚慌失措,調轉赤兔馬頭,朝著本陣狂奔,一邊跑一邊故作慌亂地嘶吼:「眾軍掩護!快撤!不可戀戰!」

  那副狼狽模樣,活脫脫是被張繡逼得走投無路。

  張繡見狀,徹底放下最後一絲疑慮,揚聲高呼:「呂布敗走!全軍出擊,隨我擒殺此賊,踏平他的營寨!」

  三千西涼騎兵轟然響應,戰鼓齊鳴,馬蹄踏得大地轟鳴,煙塵滾滾,如黑潮般朝著呂布潰逃的方向瘋狂掩殺而來。

  而此刻的呂布陣營,將士們早已士氣低迷,見主帥「敗退」,紛紛慌亂抵擋,引著西涼騎兵一步步逼近營寨。

  呂布策馬奔回營寨前,待西涼騎兵追至寨牆之下,隨即猛地揚聲高喝:「放箭!」

  剎那間,寨牆之上弓箭手齊發,箭雨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毫無防備的西涼騎兵射去。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沖在最前的百餘名騎兵連人帶馬倒下,哀嚎遍野,血染黃沙。

  倖存者驚駭莫名,紛紛勒馬止步,陣型大亂。

  雒陽城牆上,張濟面色凝重,望著已經被逼入營寨的呂布。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賈詡:「先生,呂布此賊詭計多端!昔日本將軍駐守函谷關,便接連中他詭計,被他占了弘農郡,胡軫將軍也因此慘死……今日他這般示弱,定有蹊蹺!」

  賈詡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著陣前局勢,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他自始至終都覺得不對勁。


  呂布素有「飛將」之稱,一身武藝冠絕天下,怎會如此輕易敗退?

  「將軍,」賈詡沉聲開口,語氣凝重如鐵,「呂布示弱太過刻意,其中必有埋伏。此非真敗,乃誘敵深入之計。即刻鳴金收兵,切莫貪進!否則,恐陷重圍而不自知。」

  張濟聞言,立刻傳令:「鳴金收兵!全軍退回雒陽城,不得延誤!」

  清脆的鳴金聲劃破戰場,穿透廝殺的叫喊聲,傳入張繡耳中。

  他正意氣風發地指揮強攻,忽聞收兵號令,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抗軍令。

  他恨恨地瞪了眼呂布營寨,咬牙道:「今日暫且饒你性命,來日必取你首級祭旗!」

  說罷,揮手下令撤軍。

  大軍悻悻撤回雒陽,還帶回了五六百俘虜。

  營寨之上,呂布望著張繡大軍遠去的背影,方天畫戟重新揚起,迎著殘陽,寒光凜冽。

  「張繡,你且等著。」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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