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道祖的場子問天帝!女媧,你瘋了?【3.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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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鈞講道三千載,終於在某一刻停了下來。

  並非力竭,聖人不存在力竭這種說法。

  而是他需要一個間隙,讓這些聽眾消化那些已經灌入識海的大道真言,也讓那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們有機會開口——提問,本身就是一種臣服的姿態。

  「諸位道友,可有疑惑?」

  鴻鈞的聲音從雲台上飄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慈悲。

  那語氣就像是一位老師在課堂上點名,等著學生舉手。

  話音剛落,老子便率先起身,拱手一禮,姿態恭謹。

  「敢問道祖,斬善屍時,若善念過於深厚,與本源糾纏不清,當如何剝離?」

  鴻鈞微微頷首,耐心解答。

  那回答精妙絕倫,引得周圍一片讚嘆。

  老子聽罷,若有所思地坐回蒲團,閉目參悟。

  緊接著,元始天尊也站了起來。

  他整了整被混沌罡風撕裂後又修補過的道袍,昂首挺胸,聲音洪亮。

  「道祖,弟子手中有諸天慶雲與三寶玉如意,皆為極品先天靈寶。若以此二寶分別寄託善惡二屍,是否可一步到位,直入准聖?」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散修都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神色。

  好傢夥,一出手就是兩件極品先天靈寶。

  盤古正宗的底蘊,果然不是他們這些野路子能比的。

  鴻鈞看著元始那張寫滿了急切與貪婪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越急越好。

  越貪越好。

  急了才會不假思索地斬下去,貪了才會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來。

  「可。」

  鴻鈞只吐出一個字,卻讓元始天尊激動得渾身顫抖,差點當場就要動手。

  通天也問了一個關於青萍劍能否寄託本我的問題。

  接引准提更是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靈寶都搬出來,問個遍。

  一時間,紫霄宮內熱鬧非凡,儼然成了一場大型答疑會。

  所有人都在圍著鴻鈞轉。

  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後地表忠心、秀家底。

  除了一個人。

  第四個蒲團上。

  女媧一直沒有開口。

  她盤膝而坐,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一雙靈動的眸子半睜半閉,似乎在沉思。

  但她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左側那片區域。

  從講道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在觀察。

  觀察帝昭。

  觀察天庭的人。

  最初只是好奇——為什麼天帝會皺眉?

  後來變成了疑惑——為什麼天庭的人不受影響?

  而現在,這份疑惑已經演變成了一種近乎執念的探究欲。

  她是造化法則的化身,天生對「變化」二字極為敏感。

  而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種令她震撼的變化。

  天庭那群人的氣息,變了。

  不是變弱,而是變得更加……凝練。

  更加純粹。

  更加霸道。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好像周圍所有人都在往一個模子裡鑽,拼命把自己削成天道喜歡的形狀。

  而天庭那群人,卻在反其道而行之。

  他們的氣息不僅沒有變得「圓潤」,反而越來越鋒銳,越來越張揚,帶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蠻橫勁兒。

  尤其是帝俊。

  女媧與帝俊的蒲團相距不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帝俊體內的法力運轉方式,在短短數個時辰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再是鴻鈞所講的「去蕪存菁」。

  而是一種「兼收並蓄」。

  善念、惡念、執念,非但沒有被剝離,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裹挾著,擰成了一股繩,化作了前進的燃料。


  「這是什麼功法?」

  「為什麼跟道祖講的完全不一樣?」

  「難道……天帝有更好的路?」

  女媧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是聰明人,甚至可以說是這紫霄宮內除了鴻鈞和帝昭之外最聰明的人。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天帝皺眉,是因為他看出了斬三屍的問題。

  天庭的人不受影響,是因為天帝給了他們別的東西。

  一種更好的東西。

  一種連道祖都不知道的東西。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

  「我要確認。」

  女媧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她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本身並不突兀,畢竟現在是提問環節。

  鴻鈞的目光也隨之落了過來,帶著一絲期許。

  女媧乃是先天神聖中跟腳最頂尖的幾位之一,若能將她也納入斬屍體系,無疑是一大助力。

  「女媧道友,可有疑惑?」

  鴻鈞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親切。

  然而。

  女媧並沒有看他。

  她轉過身。

  一百八十度。

  背對鴻鈞。

  面朝左側首位。

  面朝那座巍峨的九龍帝座。

  面朝那個正在悠閒品茶的男人。

  然後,她雙手交疊於腹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敢問天帝陛下。」

  女媧的聲音清越如泉,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何為道?」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紫霄宮的時間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在道祖的場子裡。

  在聖人的講道會上。

  在提問環節。

  你不問道祖。

  你問天帝?

  這跟在老師的課堂上,當著老師的面,轉頭去問隔壁班的同學「這道題怎麼做」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打臉。

  這是把臉撕下來扔地上踩!

  「女媧!你瘋了?!」

  伏羲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低聲怒喝。

  他一把拽住女媧的衣袖,想要把她拉回來。

  這可是聖人道場!得罪了道祖,他們兄妹還有活路嗎?

  女媧卻輕輕甩開了兄長的手,目光堅定,一瞬不瞬地看著帝昭。

  「妹妹自有分寸。」

  她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理會伏羲。

  雲台之上。

  鴻鈞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

  但對於一位聖人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情緒波動了。

  被當眾無視。

  被一個晚輩當眾無視。

  在自己的道場裡。

  這種感覺,比帝昭跟他抬槓還要讓他難受。

  因為帝昭是准聖圓滿,有資格跟他叫板。

  但女媧?

  一個大羅金仙?

  鴻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沒有發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是道祖,是這方天地的至高存在。

  若是因為一個晚輩的無禮就當眾發怒,那才是真正的丟人。


  更何況,他隱隱感覺到,女媧此舉並非一時衝動。

  她是在試探。

  試探那個男人。

  也是在試探他鴻鈞。

  「且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鴻鈞壓下心頭的不悅,選擇了旁觀。

  他倒要看看,那位天帝能給出什麼樣的答案,能比他的斬三屍更加高明。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九龍帝座之上。

  帝昭正端著茶盞,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毫不意外。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杯中最後一口茶飲盡,然後將茶盞遞給身旁的羲和。

  羲和接過茶盞,纖細的手指與帝昭的指尖有一瞬間的觸碰,白皙的耳根悄然泛紅。

  帝昭這才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位容貌絕美、目光灼灼的女子。

  「何為道?」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朕。」

  女媧一怔。

  「你該問你自己。」

  帝昭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他並沒有像鴻鈞那樣天花亂墜、地涌金蓮,也沒有什麼玄奧的大道異象。

  他只是站在那裡。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紫霄宮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道祖說,道在天上,要你們斬去自我,去迎合天道。」

  帝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卻以為不然。」

  「道在腳下,不在天上。」

  「順天者悲,逆天者亡。」

  「唯有掌天者,方得永恆。」

  轟!

  這十六個字,如同十六道驚雷,在紫霄宮內炸響。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掌天者?

  什麼叫掌天者?

  天是能掌的嗎?

  那可是天道啊!連聖人都要順應的天道!

  你說你要掌控它?

  這不是狂妄,這是瘋了!

  元始天尊第一個跳出來反駁,冷笑道:「天帝好大的口氣!天道至公,豈是凡人能掌控的?」

  帝昭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女媧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種看透了過去與未來的從容。

  「女媧。」

  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身負造化法則,天生便是創造者。」

  「創造者的道,不是去適應規則,而是去制定規則。」

  「你體內的造化之力,並非用來修補天地的工具,而是開闢新世界的鑰匙。」

  「記住,萬物因你而生,而非你為萬物而活。」

  帝昭每說一句,女媧的身體便顫抖一分。

  她的瞳孔在急劇收縮。

  因為帝昭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擊中了她修行中最大的困惑。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造化法則是「輔助型」的,是用來修修補補的。

  可帝昭告訴她——不,你是造物主,你才是這天地間最強的存在。

  你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的道。

  你自己,就是道。

  嗡——!

  女媧周身的造化之氣驟然暴動。

  你自己,就是道。

  嗡——!

  女媧周身的造化之氣驟然暴動。

  一股恐怖的法則波動從她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紫霄宮。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不是鴻鈞的,而是女媧自己的!

  那些金蓮之中,蘊含著一種與鴻鈞截然不同的大道韻味。

  不是順從,不是臣服。


  而是創造!

  是從無到有的至高法則!

  「這……這是頓悟?!」

  伏羲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妹妹聽了道祖三千年的課,一點反應都沒有。

  結果天帝隨口說了幾句話,她就頓悟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天帝隨口一句話的含金量,比道祖三千年的課還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伏羲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女媧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感悟之中,盤膝坐下,周身造化神光流轉,將鴻鈞的道韻完全隔絕在外。

  她不聽了。

  道祖的課,她不聽了。

  因為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雲台之上。

  鴻鈞看著這一幕,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陰沉。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不是憤怒。

  而是忌憚。

  帝昭隨口幾句話,就讓一位頂尖先天神聖當場頓悟,甚至脫離了他的影響範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男人對大道的理解,至少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某些領域,遠遠超出!

  「帝昭……」

  鴻鈞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這個變數,比他想像的還要棘手。

  必須儘快想辦法制衡。

  否則,這洪荒的天,真的要姓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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