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少年游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趙伶兒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劃著名。
「那年，中州來了個大人物，說我想要借我家祖傳的一卷琴譜。父親不肯，說那是先祖遺物，非賣非贈。」
「三日後，一場大火，什麼也沒留下。」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被奶娘帶出去時，曾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梅樹......燒得只剩半截黑樁子，花和枝葉全沒了。」
齊峰沉默片刻後說道：「所以你才在這聽雪軒里種梅？」
趙伶兒抬眼看他，輕輕搖了搖頭：「那不是伶兒種的。來的時候，它就在這了。」
「閣主說，這軒從前就叫聽雪，這梅也種了有些年頭。或許......是緣分吧。」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只是這株梅的花，總不如記憶里的那株香。」
齊峰轉頭看看那棵梅樹，仔細嗅了嗅，隨後咧嘴笑道：「我喝酒喝得鼻子鈍，也聞不出深淺。」
「不過花嘛，開給自己看就成，香不香的，跟別人又有什麼關係？」
這話說的直白，趙伶兒卻怔住了。
她起身走到梅樹旁，伸手拂去枝頭的殘雪。
「齊御史說得對。」
「只是伶兒有時會想......若當年那株梅沒被燒，如今又該開成什麼樣了？會不會也會像這株一樣，年復一年，開著不痛不癢的花，等著不相干的人來看？」
齊峰仰頭喝盡碗中酒，抹了把嘴。
「樹挪死，人挪活。」
「但人有時候，卻還不如樹。」
「樹挪了可能死，也可能在別處活出新氣象。」
「人挪了，卻常常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當從前那顆樹。」
趙伶兒轉過身，靜靜看著齊峰，看了好一會，才輕輕開口說道：
「所以齊御史一定要挪？」
齊峰抬首望天，淡淡道：
「我不一樣。」
「我不是樹，是人。人長著腿，就是為了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自己想看的風景。」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他低頭思索片刻，隨後食指指天，繼續道：
「啊......對，是有言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少年的路，要自己選；年少的花，要自己賞。青春嘛，不後悔，不遺憾，這才叫青春！」
「少時凌雲志，老時賞月春，回首一看，流年似水，我亦看淡。」
「哪怕最後撞了南牆，但那南牆上撞出的坑，也赫然寫著『老子到此一游！』」
「什麼叫少年游？這，就叫少年游！」
「沒有路怎麼了？大不了老子自己趟出一條路來！」
「路，可不是生來就在那的，而是人走多了，才形成的路！」
說完，他直接抱起酒罈往自己嘴裡狂灌酒水。
趙伶兒重新坐到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喝。
許久，她忽然問道：「齊御史這一去......還回來嗎？」
齊峰放下酒罈，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也許回，也許不回。但若回來......」
他頓了頓，看向趙伶兒，忽然咧嘴一笑：
「肯定還來你這討酒喝！到時，趙都知可別嫌我一身風塵，髒了你這白玉地。」
趙伶兒也笑了，沒有了曾經的淑女形象，暢快地笑了。
「到那時，伶兒便備著最好的茶，最烈的酒。」
「只是，還請御史不要忘了......茶會涼，酒會盡，梅樹的花期，一年也只一季。」
齊峰單手拎著酒罈的邊緣，對著趙伶兒，對著庭中那株梅樹虛虛一敬。
「那就約定。待我歸來時，若正逢花開，便折一枝最好看的，還你當年被燒掉的那枝。」
趙伶兒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對著齊峰手中的酒罈輕輕一點。
夜漸深，酒已空，肉漸冷。
齊峰站起身，對趙伶兒擺了擺手：「走了！」
「齊御史慢行。」趙伶兒起身相送。
齊峰大步走入夜色，沒有回頭。
趙伶兒倚著門廊，望著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沒，良久未動。
她抬手，接住一片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落葉，指尖輕輕捻過葉脈。
身後，軒內，琴案上，那架古琴靜靜地躺在那裡。
今夜，她終究沒有為他彈奏最後一曲。
有些話，有些曲，不必言，不必奏，聽雪之人，自會有意。
走出天水望京閣，齊峰也沒再去別的地方，而朝監天司走去。
路上，臭肺一直在他腦海中咳咳，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你要死啊？有事說事。」
「咳咳，那女娃明顯對你有好感，你就這麼走了？不給人家一個答案？」臭肺打趣道。
齊峰翻著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咋給答覆你告訴我。」
「現在靈石管夠，我只需要去墜星原把五臟強度再提升一個檔次，將武者境界提上來，就開始著手突破，處理道印。」
「到時動了道印，殺了練虛，龍庭鬧不好會全天下通緝我，甚至動用一切手段威脅我就範，我這會再跟她走的近點，這不是害了她？」
「呦~，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還會替別人著想？」
臭肺的聲音很賤，惹得齊峰額角直跳。
要不是後面還得靠這老登爆武技，他是真想給戒指撇了，看看到底有沒有那種喊著三十年河東河西的人出現。
不再理會腦海中臭肺挑釁的聲音，齊峰邊走邊調出武技面板查看：
......
【技能：釀造】
【經驗：0/1000（精通）】
【效果：引靈泉，融藥粹，化靈氣入酒魂。】
......
剛才他把自己在那裡釀的酒全部喝完，釀造技能也順利來到了精通，並提供了相應的感悟。
只是剛才在和趙伶兒談話，沒來得及查看，這會才想起來。
釀造小成突破給的感悟是酒水發酵的原理，並給了一部分靈酒的釀造方法，靈酒具備了對修煉輔助的功效。
「好像......也還可以。現在就差淬體和烹飪了。」
「這倆等去了那邊再說吧，到時候看能不能找個廚子的活干幾天。」
這時，臭肺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你小子想啥呢？什麼還可以？還要干廚子？」
「跟你沒關係！」齊峰翻著白眼說道。
很快，他就走到了監天司中。
齊峰來到三樓，宋崇德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進。」
得到允許，齊峰推門而入。
宋崇德看到來的人是齊峰，笑道：「準備好了？」
趙伶兒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劃著名。
「那年，中州來了個大人物，說我想要借我家祖傳的一卷琴譜。父親不肯，說那是先祖遺物，非賣非贈。」
「三日後，一場大火，什麼也沒留下。」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被奶娘帶出去時，曾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梅樹......燒得只剩半截黑樁子，花和枝葉全沒了。」
齊峰沉默片刻後說道：「所以你才在這聽雪軒里種梅？」
趙伶兒抬眼看他，輕輕搖了搖頭：「那不是伶兒種的。來的時候，它就在這了。」
「閣主說，這軒從前就叫聽雪，這梅也種了有些年頭。或許......是緣分吧。」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只是這株梅的花，總不如記憶里的那株香。」
齊峰轉頭看看那棵梅樹，仔細嗅了嗅，隨後咧嘴笑道：「我喝酒喝得鼻子鈍，也聞不出深淺。」
「不過花嘛，開給自己看就成，香不香的，跟別人又有什麼關係？」
這話說的直白，趙伶兒卻怔住了。
她起身走到梅樹旁，伸手拂去枝頭的殘雪。
「齊御史說得對。」
「只是伶兒有時會想......若當年那株梅沒被燒，如今又該開成什麼樣了？會不會也會像這株一樣，年復一年，開著不痛不癢的花，等著不相干的人來看？」
齊峰仰頭喝盡碗中酒，抹了把嘴。
「樹挪死，人挪活。」
「但人有時候，卻還不如樹。」
「樹挪了可能死，也可能在別處活出新氣象。」
「人挪了，卻常常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當從前那顆樹。」
趙伶兒轉過身，靜靜看著齊峰，看了好一會，才輕輕開口說道：
「所以齊御史一定要挪？」
齊峰抬首望天，淡淡道：
「我不一樣。」
「我不是樹，是人。人長著腿，就是為了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自己想看的風景。」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他低頭思索片刻，隨後食指指天，繼續道：
「啊......對，是有言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少年的路，要自己選；年少的花，要自己賞。青春嘛，不後悔，不遺憾，這才叫青春！」
「少時凌雲志，老時賞月春，回首一看，流年似水，我亦看淡。」
「哪怕最後撞了南牆，但那南牆上撞出的坑，也赫然寫著『老子到此一游！』」
「什麼叫少年游？這，就叫少年游！」
「沒有路怎麼了？大不了老子自己趟出一條路來！」
「路，可不是生來就在那的，而是人走多了，才形成的路！」
說完，他直接抱起酒罈往自己嘴裡狂灌酒水。
趙伶兒重新坐到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喝。
許久，她忽然問道：「齊御史這一去......還回來嗎？」
齊峰放下酒罈，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也許回，也許不回。但若回來......」
他頓了頓，看向趙伶兒，忽然咧嘴一笑：
「肯定還來你這討酒喝！到時，趙都知可別嫌我一身風塵，髒了你這白玉地。」
趙伶兒也笑了，沒有了曾經的淑女形象，暢快地笑了。
「到那時，伶兒便備著最好的茶，最烈的酒。」
「只是，還請御史不要忘了......茶會涼，酒會盡，梅樹的花期，一年也只一季。」
齊峰單手拎著酒罈的邊緣，對著趙伶兒，對著庭中那株梅樹虛虛一敬。
「那就約定。待我歸來時，若正逢花開，便折一枝最好看的，還你當年被燒掉的那枝。」
趙伶兒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對著齊峰手中的酒罈輕輕一點。
夜漸深，酒已空，肉漸冷。
齊峰站起身，對趙伶兒擺了擺手：「走了！」
「齊御史慢行。」趙伶兒起身相送。
齊峰大步走入夜色，沒有回頭。
趙伶兒倚著門廊，望著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沒，良久未動。
她抬手，接住一片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落葉，指尖輕輕捻過葉脈。
身後，軒內，琴案上，那架古琴靜靜地躺在那裡。
今夜，她終究沒有為他彈奏最後一曲。
有些話，有些曲，不必言，不必奏，聽雪之人，自會有意。
走出天水望京閣，齊峰也沒再去別的地方，而朝監天司走去。
路上，臭肺一直在他腦海中咳咳，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你要死啊？有事說事。」
「咳咳，那女娃明顯對你有好感，你就這麼走了？不給人家一個答案？」臭肺打趣道。
齊峰翻著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咋給答覆你告訴我。」
「現在靈石管夠，我只需要去墜星原把五臟強度再提升一個檔次，將武者境界提上來，就開始著手突破，處理道印。」
「到時動了道印，殺了練虛，龍庭鬧不好會全天下通緝我，甚至動用一切手段威脅我就範，我這會再跟她走的近點，這不是害了她？」
「呦~，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還會替別人著想？」
臭肺的聲音很賤，惹得齊峰額角直跳。
要不是後面還得靠這老登爆武技，他是真想給戒指撇了，看看到底有沒有那種喊著三十年河東河西的人出現。
不再理會腦海中臭肺挑釁的聲音，齊峰邊走邊調出武技面板查看：
......
【技能：釀造】
【經驗：0/1000（精通）】
【效果：引靈泉，融藥粹，化靈氣入酒魂。】
......
剛才他把自己在那裡釀的酒全部喝完，釀造技能也順利來到了精通，並提供了相應的感悟。
只是剛才在和趙伶兒談話，沒來得及查看，這會才想起來。
釀造小成突破給的感悟是酒水發酵的原理，並給了一部分靈酒的釀造方法，靈酒具備了對修煉輔助的功效。
「好像......也還可以。現在就差淬體和烹飪了。」
「這倆等去了那邊再說吧，到時候看能不能找個廚子的活干幾天。」
這時，臭肺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你小子想啥呢？什麼還可以？還要干廚子？」
「跟你沒關係！」齊峰翻著白眼說道。
很快，他就走到了監天司中。
齊峰來到三樓，宋崇德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進。」
得到允許，齊峰推門而入。
宋崇德看到來的人是齊峰，笑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