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喝最烈的酒
齊峰走到院中，拿碗在酒罈中舀出滿滿一大碗，看著趙伶兒：
「你喝嗎？」
趙伶兒跟著走出，還在思索剛才齊峰話里的意思，聽到他的問話輕輕點頭：
「來一點吧。我還沒喝過你釀的酒呢。」
齊峰將手中盛滿酒的酒碗放到她面前，轉身又給自己舀了一碗。
那小廝湊上來，低聲詢問道：「齊御史，酒還是按照您的方子釀嗎？」
齊峰擺擺手，給他拋過去一錠金子：「不用釀了，以後我估計不會來了。」
小廝接過金子後訕笑著退下。
齊峰重新坐下，伸手從羊腿上撕下一塊肉，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趙伶兒看著他的樣子又問道：「你剛剛說...以後不會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齊峰將口中的東西咽下，對她笑道：「沒事，就是以後我就要去邊境了。這兩邊太遠，也沒時間來了。」
「邊境？鎮荒關？你怎麼被調到那邊了？」
齊峰哈哈一笑：「害，調什麼調，我自己要去的。」
「來喝酒！你喝慢點昂，我釀的酒烈。」
他笑著高舉手中的酒碗，與趙伶兒的酒碗輕輕一碰，隨即一口飲盡，張著嘴長「哈——」一聲。
趙伶兒端著酒碗還沒喝，就被酒氣嗆得直咳嗽，最後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她捂著嘴咳嗽，顯然不是那種常喝酒的人。
齊峰見狀直接將她面前的碗拿了過來：「算了算了，你還是喝茶吧。」
趙伶兒咳得臉色通紅，還有幾滴淚水在眼角浮現。
她本就不是什麼愛酒之人，更何況直接去喝齊峰自己親手釀的烈酒。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花，稍緩片刻，才重新抬頭看向齊峰。
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在廊下燈火的映照下，透露出幾許嬌憨之色。
「齊御史釀的酒，果真與眾不同...咳咳...」
她聲音還有些沙啞，端起旁邊的茶抿了一口，沖淡了喉嚨上的灼燒感，儀態恢復到了平日的優雅，只是耳根處還有一抹淡紅。
齊峰咧嘴一笑，將她碗中的酒倒入了自己碗中：「是吧？就是烈酒才得勁。」
「我老家有一句話，說『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我感覺這才是男兒的志向，所以就一直愛喝烈酒。」
說著，他又看向趙伶兒耳垂處的淡紅，打趣道：「不過，趙都知還是喝茶的好。」
「我這酒啊，就不是給你們這些斯文人準備的。」
趙伶兒眸子微垂，看著手中茶盞中映著月光的茶水，輕聲道：
「斯文......又何嘗不是裝給別人看的呢。」
齊峰又撕下一塊肉吃著，側眼看著她：「呦？有故事？說來聽聽？你要不介意的話。」
趙伶兒輕輕搖頭，看向院中被凍住的水塘：「聽雪軒，聽的是雪落之身。雪至則萬籟俱寂，能掩去一切塵囂污濁，只留一片潔白乾淨。」
「伶兒在此，無非就是想要這片刻的清淨。」
她轉回頭，看著齊峰：「就像齊御史來此，不必想著什麼監察御史的身份，不必揣摩什麼規矩，無非就是一個想家了、有些煩悶，便來此喝酒吃肉的人。」
「千百萬人爭天命，踏仙途，爭先恐後。這其中的百般心酸，萬般苦難，難言於心。齊御史能在伶兒這尋到一絲慰藉，便是極好。」
「嘖，」
齊峰咂咂嘴，咽下口中的肉，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才道：
「你這話說的，倒讓我覺得我之前那些行為，有些對不住你了。」
趙伶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齊御史的那些話，那些行為，伶兒聽著，反倒比許多人的錦繡文章，虛情假意，要真切的多。」
「至少......從不掩飾背後的算計或目的，壞的明白，好的......也藏的不深。」
齊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說的好！」
「就沖你這句話，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說著，他真就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半碗清茶，對著趙伶兒舉了舉。
趙伶兒也端起茶盞，兩人隔著一張擺滿酒肉的案幾，以茶相敬，一飲而盡。
「齊御史可否告知伶兒，你要求去邊關的目的？」
齊峰看了看月亮，剛才的高興勁下去了些，咧著嘴說道：
「人吶，從出生的那刻開始，就為了在那燈火闌珊處尋一處屬於自己的燈火。但我覺得，這樣的人生太過無趣了些，所以，我要去追尋那屬於我自己的道，為我獨有的精彩！」
「嘖，這種話不適合我。其實說白了，就還是為了回家，但回家很難，我得努力。哈哈！」
趙伶兒輕聲道：「邊境苦寒，且多兇險。齊御史此去，務必鄭重。」
齊峰晃了晃碗中的酒水，咧嘴笑道：「鄭重，自然鄭重。」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你呢？天天待在這聽雪軒里，就沒想過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雪，是不是和這的一樣？」
趙伶兒看著他，輕嘆道：「伶兒何嘗不想？只是，伶兒就像這院裡的梅樹一樣，離了這片土，栽到別人園子裡，就成了別人的景了。」
「來年開什麼樣的花，受什麼樣的風，承什麼樣的霜，都由不得自己了。不如在這軒內安安靜靜的待著。」
「伶兒是不是很沒出息？」
齊峰搖頭，拿起酒罈往口中灌了一口，咧嘴道：
「我覺得吧，只要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行，哪怕一時半會夠不著，也總比那些渾渾噩噩，連自己想要啥都不知道的人強。」
「就像我，想回家。路再難，走就完事了，想呢多作甚。大不了就是碗大個疤。」
趙伶兒放下手中的茶盞，情緒有些低落：「齊御史可曾聽說過伶兒的來歷？」
齊峰搖搖頭：「沒，真沒打聽過。就當時剛來的時候，聽人說你詩畫雙絕，曲藝上乘，算是天水望京閣的一塊金字招牌。」
「金字招牌......」
趙伶兒口中念叨著這幾個字，看著夜空，緩緩說道：
「小時候，伶兒住的地方，也有這樣一顆梅樹。只是那樹比這株高一些，立在牆角。」
她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那時家裡還有個哥哥，總喜歡從樹上折一支梅枝插在我窗前的瓷瓶里，跟我說『妹，這支最好看，配你』。」
齊峰沒有插話，只是又舀了一碗酒，慢慢地喝著。
「後來呢？」他問道。
「你喝嗎？」
趙伶兒跟著走出，還在思索剛才齊峰話里的意思，聽到他的問話輕輕點頭：
「來一點吧。我還沒喝過你釀的酒呢。」
齊峰將手中盛滿酒的酒碗放到她面前，轉身又給自己舀了一碗。
那小廝湊上來，低聲詢問道：「齊御史，酒還是按照您的方子釀嗎？」
齊峰擺擺手，給他拋過去一錠金子：「不用釀了，以後我估計不會來了。」
小廝接過金子後訕笑著退下。
齊峰重新坐下，伸手從羊腿上撕下一塊肉，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趙伶兒看著他的樣子又問道：「你剛剛說...以後不會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齊峰將口中的東西咽下，對她笑道：「沒事，就是以後我就要去邊境了。這兩邊太遠，也沒時間來了。」
「邊境？鎮荒關？你怎麼被調到那邊了？」
齊峰哈哈一笑：「害，調什麼調，我自己要去的。」
「來喝酒！你喝慢點昂，我釀的酒烈。」
他笑著高舉手中的酒碗，與趙伶兒的酒碗輕輕一碰，隨即一口飲盡，張著嘴長「哈——」一聲。
趙伶兒端著酒碗還沒喝，就被酒氣嗆得直咳嗽，最後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她捂著嘴咳嗽，顯然不是那種常喝酒的人。
齊峰見狀直接將她面前的碗拿了過來：「算了算了，你還是喝茶吧。」
趙伶兒咳得臉色通紅，還有幾滴淚水在眼角浮現。
她本就不是什麼愛酒之人，更何況直接去喝齊峰自己親手釀的烈酒。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花，稍緩片刻，才重新抬頭看向齊峰。
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在廊下燈火的映照下，透露出幾許嬌憨之色。
「齊御史釀的酒，果真與眾不同...咳咳...」
她聲音還有些沙啞，端起旁邊的茶抿了一口，沖淡了喉嚨上的灼燒感，儀態恢復到了平日的優雅，只是耳根處還有一抹淡紅。
齊峰咧嘴一笑，將她碗中的酒倒入了自己碗中：「是吧？就是烈酒才得勁。」
「我老家有一句話，說『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我感覺這才是男兒的志向，所以就一直愛喝烈酒。」
說著，他又看向趙伶兒耳垂處的淡紅，打趣道：「不過，趙都知還是喝茶的好。」
「我這酒啊，就不是給你們這些斯文人準備的。」
趙伶兒眸子微垂，看著手中茶盞中映著月光的茶水，輕聲道：
「斯文......又何嘗不是裝給別人看的呢。」
齊峰又撕下一塊肉吃著，側眼看著她：「呦？有故事？說來聽聽？你要不介意的話。」
趙伶兒輕輕搖頭，看向院中被凍住的水塘：「聽雪軒，聽的是雪落之身。雪至則萬籟俱寂，能掩去一切塵囂污濁，只留一片潔白乾淨。」
「伶兒在此，無非就是想要這片刻的清淨。」
她轉回頭，看著齊峰：「就像齊御史來此，不必想著什麼監察御史的身份，不必揣摩什麼規矩，無非就是一個想家了、有些煩悶，便來此喝酒吃肉的人。」
「千百萬人爭天命，踏仙途，爭先恐後。這其中的百般心酸，萬般苦難，難言於心。齊御史能在伶兒這尋到一絲慰藉，便是極好。」
「嘖，」
齊峰咂咂嘴，咽下口中的肉，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才道：
「你這話說的，倒讓我覺得我之前那些行為，有些對不住你了。」
趙伶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齊御史的那些話，那些行為，伶兒聽著，反倒比許多人的錦繡文章，虛情假意，要真切的多。」
「至少......從不掩飾背後的算計或目的，壞的明白，好的......也藏的不深。」
齊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說的好！」
「就沖你這句話，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說著，他真就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半碗清茶，對著趙伶兒舉了舉。
趙伶兒也端起茶盞，兩人隔著一張擺滿酒肉的案幾，以茶相敬，一飲而盡。
「齊御史可否告知伶兒，你要求去邊關的目的？」
齊峰看了看月亮，剛才的高興勁下去了些，咧著嘴說道：
「人吶，從出生的那刻開始，就為了在那燈火闌珊處尋一處屬於自己的燈火。但我覺得，這樣的人生太過無趣了些，所以，我要去追尋那屬於我自己的道，為我獨有的精彩！」
「嘖，這種話不適合我。其實說白了，就還是為了回家，但回家很難，我得努力。哈哈！」
趙伶兒輕聲道：「邊境苦寒，且多兇險。齊御史此去，務必鄭重。」
齊峰晃了晃碗中的酒水，咧嘴笑道：「鄭重，自然鄭重。」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你呢？天天待在這聽雪軒里，就沒想過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雪，是不是和這的一樣？」
趙伶兒看著他，輕嘆道：「伶兒何嘗不想？只是，伶兒就像這院裡的梅樹一樣，離了這片土，栽到別人園子裡，就成了別人的景了。」
「來年開什麼樣的花，受什麼樣的風，承什麼樣的霜，都由不得自己了。不如在這軒內安安靜靜的待著。」
「伶兒是不是很沒出息？」
齊峰搖頭，拿起酒罈往口中灌了一口，咧嘴道：
「我覺得吧，只要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行，哪怕一時半會夠不著，也總比那些渾渾噩噩，連自己想要啥都不知道的人強。」
「就像我，想回家。路再難，走就完事了，想呢多作甚。大不了就是碗大個疤。」
趙伶兒放下手中的茶盞，情緒有些低落：「齊御史可曾聽說過伶兒的來歷？」
齊峰搖搖頭：「沒，真沒打聽過。就當時剛來的時候，聽人說你詩畫雙絕，曲藝上乘，算是天水望京閣的一塊金字招牌。」
「金字招牌......」
趙伶兒口中念叨著這幾個字，看著夜空，緩緩說道：
「小時候，伶兒住的地方，也有這樣一顆梅樹。只是那樹比這株高一些，立在牆角。」
她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那時家裡還有個哥哥，總喜歡從樹上折一支梅枝插在我窗前的瓷瓶里，跟我說『妹，這支最好看，配你』。」
齊峰沒有插話，只是又舀了一碗酒，慢慢地喝著。
「後來呢？」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