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雪問藥
三日後，荊山第一峰，背風坡。
雪後初霽，陽光照在白色積雪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齊峰趴在一處岩石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等待著下方山谷中的車隊停下。
范家的商隊，如期而至。
待車隊停穩，范勛從車上跳下，對著山谷喊道：
「下—梁—子—嘍—！」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很快又被風雪吞沒。
齊峰靜靜地看著，沒有絲毫下山的意思。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謝三回到他身邊，低聲道：
「沒問題。」
齊峰點點頭，這才動身朝山下走去。
來到距離車隊的數丈外停下，開口叫道：
「范叔。」
范勛轉過身，看到齊峰，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膽兒是真肥啊！」
「那塊碑可給劉明軒氣的不輕。他派人上山找你，還愣是沒找到你人。」
「他想要我的命，我還不能逗逗他了？」
齊峰走上前，檢查著車上的東西。
新鮮的牛肉、蔬菜、米糧、鹽，還有一個油布包和一大壇黃酒。
油布包里是幾本嶄新的書冊。
「東西都在這裡了。」范勛指了指齊峰手中的書冊，「按你的要求，一本《伏養功》，算是市面上能買到的，相對較好的功法了。」
「兩本攻伐武技，《追風劍》和《纏絲手》，劍法走輕盈迅捷的路子，掌法近身纏鬥。」
「然後還有一本身法《游龍步》。這些都是完整的，花了我......咳咳，總之不便宜。」
他沒說具體價格，但齊峰心裡有數。
齊峰從懷裡掏出兩個木匣，打開，裡面是兩株品相極佳的五品葉山參。
「范叔，您驗驗。」
范勛接過木匣，眼睛都瞪得老大，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仔細看了看，臉上滿是驚嘆：
「好貨！真是好貨！這品相......」
「范叔，這兩株，只多不少。我如果猜得不錯，可能一株就夠買這幾本武技了吧？」
范勛臉上的笑容一僵，顯得有些尷尬，搓著手指道：
「這個...嘿嘿，峰小子，話不能這麼說，市價有所浮動，都在情理之內......」
齊峰繼續道：「放心，藥既然給你了，我就不會往回要。咱們都合作這麼久了，我和遠洲哥還是朋友，就是單純想問范叔幾個問題。」
范勛看著齊峰認真的眼睛，知道今天不交個底是不行了。
他嘆了口氣，收起方才的訕笑，神情鄭重了些：「你問。」
「第一，內城大藥流通的具體價格，尤其是像那些對武者有用的大藥，究竟值多少錢？」
范勛沉吟片刻，低聲道：「既然你問了，那我也不瞞你。」
「外城那種地方，行情混亂，做的都是快錢買賣，壓價比較狠。但在內城，特別是對武館、家族、以及州城來的行商，一株品相較好的四品葉，起價八十兩，若是品相足夠好的，上百兩也是正常。」
「五品葉...至少兩百兩起步，就像你今天給的這種極品，四五百都有可能。」
「至於六品葉，那是可遇不可求，有價無市的東西。上次你和謝家談判的價格，我也聽洲兒說了。說句實話，那也就是奔著救命去的，若是按照市面流通的寶物價格，還得翻幾倍。」
齊峰靜靜聽著，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雖說早有預料，但還是得親耳證實。
他繼續問道：「那，我之前賣給你們的那些藥，經你和遠洲哥的手，具體賺了多少差價？」
范勛老臉一紅，訕訕道：「這......前後經受的藥，毛利大概...三四成吧。」
「主要是打點關係、規避風險了。真正落到我們手裡的，沒那麼多。」
「但峰小子，咱摸著良心說，當初你姐為了救你命，和劉家簽的活契，是不是我們給的路子？後來你贖回她，是不是我們幫襯著跟劉家周旋的？」
「再後來，你進內城，搭上謝家，不又是我們給你搭的線？」
「有些錢，它可不光是藥錢啊，它還是人情錢、路數錢。」
「我明白。」
齊峰點頭應道。
雖說被賺了不少差價，但他確實也承了范家父子不少人情，尤其是在信息和人脈上，沒有他們，自己可能當初就餓死在家裡了，不然今天也不可能白給范勛一株五品葉。
而且，他問這些問題，並非要算帳，而是想要看清自己的位置和價值。
「第三，」齊峰看著范勛，緩緩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和遠洲哥......是武者吧？」
范勛這次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承認：
「是。早些年攢了些錢，買過功法練過段時日。」
「我們爺倆都是鍛骨境，就是遠洲那小子稍微比我強點，全身骨骼都快淬鍊完了。」
「不過我們爺倆志不在此，也就強身健體，應付些麻煩事。這世道，有點傍身的東西，總不是壞事。」
他坦然承認，反而讓齊峰放心不少。最起碼范家父子確實有自保的能力，不用過於擔心劉家拿他們脅迫他。
「多謝范叔坦言。」齊峰抱拳感謝。
「今日之後，交易的價格咱們按內城的實價來算，該抽的份子您照抽，但請范叔幫我留意兩件事。」
「你說。」
「就是，劉家除了懸賞我，是不是還在山上想找別的什麼？近幾日我看第二峰上去了不少人，但好像不是衝著我去的。」
「要是衝著我去的，他們不應該大面積搜尋，而是只找那些能藏身，且有生活痕跡的山洞才對。」
范勛神色一凜，左右看了看，湊近齊峰耳邊小聲說道：
「是。劉明軒最近動作頻繁，先是高價招募那些熟悉山形的老獵戶和採藥人，又通過鎮遠武館派了不少身手好的武者進去。」
「具體在找什麼我不清楚。但我估計，他是想找謝老爺子一直不肯說的那個秘密。」
說完，他退後幾步，拍了拍齊峰的肩膀，鄭重道：
「總之，你在山上小心些，別撞上他們的大隊人馬。」
齊峰點點頭，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幫我留意一下州城那邊，關於武者後續境界的功法，以及...『仙』的消息。銀子大藥，我來出。」
范勛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道：「行，我會留意的。我們在州城的影響力遠不如首陽縣，那邊仙人眾多，水太深，信息也更雜，我只能盡力試試。」
「有勞范叔了。遠洲哥和方毅他們......」
「放心，都安排去州城了，安全。」范勛擺擺手，轉身跳上了馬車，「行了，趕緊撤吧。下次還是老規矩，需要什麼提前說。」
商隊離去。
齊峰和謝三背著物資，迅速返回山林深處。
雪後初霽，陽光照在白色積雪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齊峰趴在一處岩石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等待著下方山谷中的車隊停下。
范家的商隊，如期而至。
待車隊停穩，范勛從車上跳下，對著山谷喊道：
「下—梁—子—嘍—！」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很快又被風雪吞沒。
齊峰靜靜地看著，沒有絲毫下山的意思。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謝三回到他身邊，低聲道：
「沒問題。」
齊峰點點頭，這才動身朝山下走去。
來到距離車隊的數丈外停下，開口叫道：
「范叔。」
范勛轉過身，看到齊峰，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膽兒是真肥啊！」
「那塊碑可給劉明軒氣的不輕。他派人上山找你，還愣是沒找到你人。」
「他想要我的命，我還不能逗逗他了？」
齊峰走上前，檢查著車上的東西。
新鮮的牛肉、蔬菜、米糧、鹽，還有一個油布包和一大壇黃酒。
油布包里是幾本嶄新的書冊。
「東西都在這裡了。」范勛指了指齊峰手中的書冊，「按你的要求，一本《伏養功》，算是市面上能買到的，相對較好的功法了。」
「兩本攻伐武技，《追風劍》和《纏絲手》，劍法走輕盈迅捷的路子，掌法近身纏鬥。」
「然後還有一本身法《游龍步》。這些都是完整的，花了我......咳咳，總之不便宜。」
他沒說具體價格，但齊峰心裡有數。
齊峰從懷裡掏出兩個木匣，打開，裡面是兩株品相極佳的五品葉山參。
「范叔，您驗驗。」
范勛接過木匣，眼睛都瞪得老大，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仔細看了看，臉上滿是驚嘆：
「好貨！真是好貨！這品相......」
「范叔，這兩株，只多不少。我如果猜得不錯，可能一株就夠買這幾本武技了吧？」
范勛臉上的笑容一僵，顯得有些尷尬，搓著手指道：
「這個...嘿嘿，峰小子，話不能這麼說，市價有所浮動，都在情理之內......」
齊峰繼續道：「放心，藥既然給你了，我就不會往回要。咱們都合作這麼久了，我和遠洲哥還是朋友，就是單純想問范叔幾個問題。」
范勛看著齊峰認真的眼睛，知道今天不交個底是不行了。
他嘆了口氣，收起方才的訕笑，神情鄭重了些：「你問。」
「第一，內城大藥流通的具體價格，尤其是像那些對武者有用的大藥，究竟值多少錢？」
范勛沉吟片刻，低聲道：「既然你問了，那我也不瞞你。」
「外城那種地方，行情混亂，做的都是快錢買賣，壓價比較狠。但在內城，特別是對武館、家族、以及州城來的行商，一株品相較好的四品葉，起價八十兩，若是品相足夠好的，上百兩也是正常。」
「五品葉...至少兩百兩起步，就像你今天給的這種極品，四五百都有可能。」
「至於六品葉，那是可遇不可求，有價無市的東西。上次你和謝家談判的價格，我也聽洲兒說了。說句實話，那也就是奔著救命去的，若是按照市面流通的寶物價格，還得翻幾倍。」
齊峰靜靜聽著，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雖說早有預料，但還是得親耳證實。
他繼續問道：「那，我之前賣給你們的那些藥，經你和遠洲哥的手，具體賺了多少差價？」
范勛老臉一紅，訕訕道：「這......前後經受的藥，毛利大概...三四成吧。」
「主要是打點關係、規避風險了。真正落到我們手裡的，沒那麼多。」
「但峰小子，咱摸著良心說，當初你姐為了救你命，和劉家簽的活契，是不是我們給的路子？後來你贖回她，是不是我們幫襯著跟劉家周旋的？」
「再後來，你進內城，搭上謝家，不又是我們給你搭的線？」
「有些錢，它可不光是藥錢啊，它還是人情錢、路數錢。」
「我明白。」
齊峰點頭應道。
雖說被賺了不少差價，但他確實也承了范家父子不少人情，尤其是在信息和人脈上，沒有他們，自己可能當初就餓死在家裡了，不然今天也不可能白給范勛一株五品葉。
而且，他問這些問題，並非要算帳，而是想要看清自己的位置和價值。
「第三，」齊峰看著范勛，緩緩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和遠洲哥......是武者吧？」
范勛這次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承認：
「是。早些年攢了些錢，買過功法練過段時日。」
「我們爺倆都是鍛骨境，就是遠洲那小子稍微比我強點，全身骨骼都快淬鍊完了。」
「不過我們爺倆志不在此，也就強身健體，應付些麻煩事。這世道，有點傍身的東西，總不是壞事。」
他坦然承認，反而讓齊峰放心不少。最起碼范家父子確實有自保的能力，不用過於擔心劉家拿他們脅迫他。
「多謝范叔坦言。」齊峰抱拳感謝。
「今日之後，交易的價格咱們按內城的實價來算，該抽的份子您照抽，但請范叔幫我留意兩件事。」
「你說。」
「就是，劉家除了懸賞我，是不是還在山上想找別的什麼？近幾日我看第二峰上去了不少人，但好像不是衝著我去的。」
「要是衝著我去的，他們不應該大面積搜尋，而是只找那些能藏身，且有生活痕跡的山洞才對。」
范勛神色一凜，左右看了看，湊近齊峰耳邊小聲說道：
「是。劉明軒最近動作頻繁，先是高價招募那些熟悉山形的老獵戶和採藥人，又通過鎮遠武館派了不少身手好的武者進去。」
「具體在找什麼我不清楚。但我估計，他是想找謝老爺子一直不肯說的那個秘密。」
說完，他退後幾步，拍了拍齊峰的肩膀，鄭重道：
「總之，你在山上小心些，別撞上他們的大隊人馬。」
齊峰點點頭，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幫我留意一下州城那邊，關於武者後續境界的功法，以及...『仙』的消息。銀子大藥，我來出。」
范勛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道：「行，我會留意的。我們在州城的影響力遠不如首陽縣，那邊仙人眾多，水太深，信息也更雜，我只能盡力試試。」
「有勞范叔了。遠洲哥和方毅他們......」
「放心，都安排去州城了，安全。」范勛擺擺手，轉身跳上了馬車，「行了，趕緊撤吧。下次還是老規矩，需要什麼提前說。」
商隊離去。
齊峰和謝三背著物資，迅速返回山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