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三方亂鬥
影刃的唐刀已經出鞘半寸，青色靈能在刀身上流轉如活蛇。她身後的五名隊員散開陣型，靈能槍械全部對準了孫悟空。倉庫在震動，天花板不斷落下灰塵和碎塊，洞口深處傳來的咆哮一聲比一聲恐怖，仿佛有什麼亘古的凶獸正在掙脫枷鎖。孫悟空站在原地，目光在影刃的刀鋒和震動的洞口之間移動。懷中的短棍微微發燙，與地下那截更大的碎片產生強烈的共鳴。他知道，沒時間對峙了——下面的東西要是全跑出來，所有人都得死。
「影刃隊長。」孫悟空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被槍口指著的人，「下面有九個SSS級怪物正在甦醒，其中一個已經醒了。天羅的冷月小隊在裡面，現在可能已經……」
「冷月？」影刃眼神一凜，「她怎麼會在這裡？」
「為了那個。」孫悟空指了指洞口，「封印陣眼，一塊金屬碎片。她以為能拿走，結果驚醒了怪物。」
影刃身後的隊員中，一個戴著戰術眼鏡的年輕人快速操作手腕上的終端，幾秒後抬頭：「隊長，地下確實有高強度靈能反應，至少SSS級，而且……不止一個。還有六個生命信號，應該是天羅的人，但有兩個信號很微弱。」
影刃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向孫悟空：「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這些？」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孫悟空說，「要麼你們下去救人，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封印一旦全破，整個東海市都保不住。」
倉庫的震動更劇烈了。
洞口邊緣的混凝土開始崩裂，紫黑色的粘稠液體從裂縫中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腐爛血肉混合的惡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無數靈魂在哀嚎的低語。
影刃咬了咬牙。
她是公會的人，理論上不該插手天羅的事。但下面有SSS級怪物，一旦衝出來，公會也逃不掉。
「所有人，準備……」影刃正要下令。
「轟——！！！」
洞口炸開了。
不是崩裂，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撐開。混凝土碎塊如炮彈般四射，影刃小隊反應極快，立刻撐開靈能護盾。孫悟空則抱著紫霞向後暴退，同時右手在身前虛劃，一道暗金色的屏障憑空浮現。
碎塊砸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從洞口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倉庫牆壁上。
是冷月。
她身上的靈能裝甲已經破損大半，左肩的護甲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她掙扎著爬起來，嘴角溢血，右手還死死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靈能步槍，但槍管已經扭曲變形。
緊接著，洞口裡爬出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怪物。
它大約有三米高，形態在不斷變化——時而像一團蠕動的肉瘤，時而像無數觸手糾纏成的球體，時而又會短暫地凝聚成人形，但那張「臉」上只有三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仿佛眼睛，又仿佛通往深淵的洞口。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仿佛半凝固血液般的粘液，粘液滴落之處，地面立刻被腐蝕出深坑。最詭異的是，它的胸口位置，嵌著一塊拳頭大小、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金屬碎片——正是金箍棒的第三塊碎片，此刻正隨著怪物的呼吸明暗閃爍。
「蝕心獸……」影刃倒吸一口涼氣，「不對，這不是普通的蝕心獸。這是……『混沌側影』？」
她顯然知道這個名字。
怪物爬出洞口，三個黑色漩渦「眼睛」緩緩轉動，鎖定了倉庫里的所有人。
然後，它張開了一張布滿螺旋狀利齒的嘴。
沒有聲音。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尖嘯直接在大腦中炸開！
影刃小隊中，一個年輕隊員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七竅開始流血。其他隊員也臉色慘白，靈能護盾劇烈波動。
孫悟空悶哼一聲，懷裡的紫霞身體一顫，嘴角又滲出血絲。
只有冷月，強撐著舉起扭曲的步槍，對準怪物扣動扳機。
「砰！」
靈能光束射出，打在怪物身上，卻只是濺起一片粘液，連皮都沒破。
怪物緩緩轉向冷月。
它胸口那塊暗金碎片突然光芒大盛。
下一秒，冷月手中的步槍「咔嚓」一聲，從內部崩解成無數金屬碎片。冷月本人也如遭重擊，整個人向後倒飛，再次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出。
「隊長！」影刃咬牙，手中唐刀青光大盛，「所有人，集火！」
五把靈能槍械同時開火，青色、藍色、紅色的光束交織成網，籠罩向怪物。
怪物不閃不避。
它身體表面的粘液突然膨脹，化作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護盾。靈能光束打在護盾上，竟然被全部吸收，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影刃臉色大變。
就在這時，倉庫另一側的陰影里，傳來一聲輕笑。
「呵呵呵……真是熱鬧啊。」
所有人轉頭。
陰影中，一個穿著暗紫色緊身皮衣的女人緩緩走出。她身材高挑，長發披散，臉上戴著半張金屬面具，露出的半張臉妖艷而危險。她的右手手腕上，纏繞著一條暗紫色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長鞭。
「毒蠍！」影刃咬牙，「你果然在這裡。」
「破壁會」的毒蠍，東海市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瘋子，S級異能者，能力是「劇毒操控」和「陰影穿梭」。她曾一人毒殺過一整支天羅特勤小隊，被通緝了三年，卻始終逍遙法外。
毒蠍的目光掃過倉庫，在孫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然後她看向冷月，笑容嫵媚而殘忍：「冷月隊長，好久不見。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好運氣了。」
冷月掙扎著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毒蠍，立刻放棄抵抗！『天羅』接管此處！」
她雖然重傷，但氣勢不減。
同時，洞口裡又爬出三個天羅隊員，都是渾身是傷，但還能戰鬥。他們迅速在冷月身邊擺開陣型，靈能槍械對準了毒蠍和怪物。
毒蠍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天羅』的走狗，來得正好。」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給『蝕心獸』加餐！」
話音未落，她右手猛地一揮！
那條暗紫色長鞭如同毒蛇般竄出，卻不是攻向天羅隊員，而是卷向地上的一灘怪物粘液。長鞭捲起粘液，毒蠍手腕一抖，粘液被濃縮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黑色球體，然後被她狠狠砸向怪物！
「吼——！！！」
怪物被粘液球擊中胸口，暗金碎片的光芒驟然一暗。它發出憤怒的咆哮，三個黑色漩渦瘋狂旋轉，鎖定了毒蠍。
但毒蠍早已消失在陰影中。
下一秒，她出現在怪物身後，長鞭如毒蛇般纏向怪物的脖子。
怪物猛地轉身，一條觸手閃電般抽出。
「啪！」
毒蠍被抽飛出去，但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嘴角卻溢出一絲血。她抹掉血跡，笑容更加瘋狂：「好強的力量……不愧是『混沌側影』。」
而怪物，已經被徹底激怒。
它放棄了毒蠍，轉向了離它最近的目標——天羅隊員。
「開火！」冷月厲喝。
靈能光束再次交織。
但這一次，怪物沒有用護盾硬抗。
它胸口那塊暗金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所及之處，所有靈能光束竟然全部扭曲、偏轉，有的射向天花板，有的射向牆壁，還有一道差點打中影刃小隊的隊員。
「規則扭曲……」影刃臉色慘白，「它已經能局部操控空間規則了！」
孫悟空瞳孔一縮。
他看出來了。
那塊碎片，不僅是被怪物吞噬，更是被怪物體內的混沌能量侵蝕、同化了。碎片本身的力量正在被扭曲，變成了怪物的一部分。如果再這樣下去，碎片會徹底失去靈性，變成純粹的混沌造物。
必須奪回來。
但現在不是時候。
孫悟空拉著紫霞，悄然後退，向倉庫角落的一堆廢棄機械後面轉移。紫霞靠在他懷裡，呼吸微弱，但眼睛還睜著，緊緊盯著怪物胸口那塊碎片。
「那是……金箍棒……」她輕聲說。
「我知道。」孫悟空低聲回應，「但現在拿不到。怪物太強，而且……」
他的目光掃過倉庫。
天羅和怪物在交戰，靈能光束和觸手交織，爆炸聲不絕於耳。影刃小隊在側面策應，試圖找到怪物的弱點。毒蠍則遊走在陰影中，時不時偷襲一下怪物或天羅，把水攪得更渾。
三方亂鬥。
但孫悟空注意到，毒蠍的攻擊很有分寸——她從不真正下死手，只是不斷激怒怪物，讓怪物把怒火發泄在天羅身上。而她自己，則借著陰影和毒霧的掩護，在倉庫里快速移動。
她在找什麼？
孫悟空心中一凜。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紫霞，紫霞也看向他，兩人眼神交匯，都明白了。
毒蠍的目標，不是天羅，也不是怪物。
而是能引起「鑰匙」共鳴的人。
也就是孫悟空自己。
果然，在又一次陰影穿梭後，毒蠍的身影出現在離孫悟空藏身處不到十米的地方。她背對著天羅和怪物的戰場，面具下的半張臉轉向孫悟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然後，她緩緩抬起右手。
手腕上的暗紫色長鞭無聲滑落，垂在地面上，鞭梢輕輕擺動，仿佛毒蛇吐信。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倉庫中央，戰鬥進入白熱化。
怪物被天羅的集火打得煩躁不堪，胸口碎片光芒連閃，三條觸手同時抽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小心！」冷月厲喝。
但還是晚了。
一個天羅隊員被觸手抽中胸口，靈能裝甲如紙糊般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胸口凹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個隊員被觸手捲住腳踝，拖向怪物那張布滿利齒的嘴。
「不——！」冷月目眥欲裂，舉槍瘋狂射擊。
但靈能光束打在觸手上，只濺起幾點粘液。
影刃咬牙，唐刀青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沖向怪物。
「青影斬！」
刀光如月，斬向捲住隊員的那條觸手。
「噗嗤！」
觸手被斬斷半截，墨綠色的血液噴濺。
怪物吃痛，鬆開觸手，三個黑色漩渦同時轉向影刃。
影刃立刻後撤，但怪物胸口碎片光芒一閃，她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動作慢了半拍。
一條觸手抽向她的後背。
「隊長！」公會隊員驚呼。
就在這時，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閃過。
「鐺！」
觸手抽在了一根突然出現的金屬短棍上。
孫悟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影刃身後，右手握著那根融合了兩塊碎片的短棍，擋住了怪物的攻擊。短棍上暗金流轉，與怪物胸口那塊碎片產生強烈的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怪物動作一頓。
三個黑色漩渦死死盯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又看向自己胸口的碎片，仿佛在困惑。
毒蠍的眼睛亮了。
「果然……」她低聲自語，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孫悟空一擊即退，拉著影刃向後暴退。
「你……」影刃看向孫悟空，眼神複雜。
「先對付怪物。」孫悟空簡短地說，目光卻掃向毒蠍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但孫悟空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在靠近。
從側面。
從他和紫霞藏身的那堆廢棄機械後面。
「紫霞。」孫悟空低聲說，「躲好。」
紫霞點頭，強撐著向機械堆深處挪了挪。
孫悟空握緊短棍，轉身。
毒蠍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她離孫悟空只有五米。
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又看向他懷裡的紫霞，最後落回孫悟空臉上。
「孫小空……」毒蠍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或者，我該叫你……齊天大聖？」
孫悟空瞳孔驟縮。
毒蠍笑了。
「別緊張，我對你的身份沒興趣。」她舔了舔嘴唇，「我只對『鑰匙』感興趣。你手裡那根棍子，還有怪物胸口那塊碎片，都是『鑰匙』的一部分，對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
「把它們給我。」毒蠍說，「我可以放過你和那個女的。否則……」
她手腕一抖，暗紫色長鞭如毒蛇般揚起。
「我就把你們倆，一起煉成新的『蝕心獸』飼料。」
倉庫中央，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天羅和影刃小隊正在苦戰。爆炸聲、槍聲、嘶吼聲交織成一片。
而在這個角落，另一場對決，即將開始。
孫悟空握緊短棍，暗金色的光芒從棍身流淌到他的手臂，再蔓延至全身。他感覺到體內神力的涌動，雖然依舊被「火牆」壓制，但兩塊碎片的融合，讓他的恢復速度提升了三成。
更重要的是，短棍與怪物胸口那塊碎片的共鳴，正在不斷刺激他體內沉睡的戰鬥本能。
那是屬於齊天大聖的本能。
毒蠍顯然也感覺到了孫悟空氣息的變化。
她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還是貪婪。
「有意思……」她低聲說，「被『火牆』壓制了萬年，還能有這樣的氣勢。不愧是曾經大鬧天宮的猴子。」
她再次向前。
距離縮短到三米。
孫悟空沒有動。
他在等。
等毒蠍先出手。
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毒蠍笑了。
「看來，你選擇死。」
她手腕一抖，長鞭如閃電般射出！
不是攻向孫悟空，而是卷向機械堆深處的紫霞！
聲東擊西！
孫悟空眼神一冷，短棍橫掃，暗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弧光，斬向長鞭。
但就在弧光即將觸及長鞭的瞬間，長鞭突然軟化、分散，化作數十條細小的毒蛇，繞過弧光，從不同角度撲向紫霞！
毒蠍的真正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紫霞——她要逼孫悟空分心，露出破綻。
孫悟空確實分心了。
他幾乎本能地轉身，想要護住紫霞。
但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毒蠍動了。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瞬間跨越三米距離，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漲成漆黑的利刃，直刺孫悟空後心！
快！
狠！
毒！
這一擊若是擊中，哪怕孫悟空有神力護體，也必然重傷。
但孫悟空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防禦。
他只是將手中的短棍，向後一遞。
不是格擋，不是反擊。
而是將短棍的末端，對準了毒蠍刺來的利爪。
毒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攻勢已出，無法收回。
「噗嗤。」
利爪刺入了短棍末端。
不，不是刺入。
是短棍末端，突然張開了一個小小的、暗金色的漩渦。
漩渦中傳來恐怖的吸力。
毒蠍的利爪，連同她整條右臂，被硬生生吸入漩渦！
「什麼？！」毒蠍臉色大變，想要抽身後退。
但已經晚了。
短棍上的暗金光芒驟然爆發，順著她的手臂蔓延而上，所過之處，她的皮膚、肌肉、骨骼開始迅速崩解、消散，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直接抹除。
「啊——！！！」
毒蠍發出悽厲的慘叫。
她用左手猛地斬斷自己的右臂，鮮血噴濺，整個人向後暴退，臉色慘白如紙。
斷臂落在地上，已經被暗金光芒侵蝕得只剩一截焦黑的骨頭。
短棍末端的漩渦緩緩閉合。
孫悟空轉過身，看向毒蠍，眼神冰冷。
「你……」毒蠍捂著斷臂，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短棍，指向毒蠍。
棍身上，暗金光芒流轉，隱隱浮現出古老的符文。
那是屬於金箍棒的符文。
屬於齊天大聖的符文。
毒蠍咬牙，左手在腰間一摸，掏出一顆紫黑色的珠子，狠狠砸在地上。
「砰！」
珠子炸開，濃密的毒霧瞬間瀰漫，遮蔽了整個角落。
毒蠍的身影消失在毒霧中。
孫悟空沒有追。
他收起短棍，轉身看向紫霞。
紫霞靠在機械堆上，臉色蒼白，但還清醒。剛才那些毒蛇在接近她的瞬間，就被她身上自動浮現的一層淡金色光暈擋下了——那是孫悟空留在她身上的護身神力。
「沒事吧？」孫悟空問。
紫霞搖頭，目光卻看向倉庫中央。
那裡，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怪物胸口那塊碎片，因為剛才與孫悟空手中短棍的共鳴，光芒變得不穩定起來。天羅和影刃小隊抓住機會，集火攻擊碎片周圍的區域，終於打出了一道裂痕。
冷月強撐著，舉起一把從隊員那裡拿來的靈能步槍，對準裂痕，扣動扳機。
「砰！」
光束精準命中。
「咔嚓——」
碎片周圍的怪物血肉崩裂，碎片鬆動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孫悟空動了。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出現在怪物身前。
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直取碎片！
怪物咆哮，三條觸手同時抽來。
孫悟空不閃不避，左手短棍橫掃，暗金光芒爆發，三條觸手應聲而斷！
右手已經抓住了碎片邊緣。
「吼——！！！」
怪物瘋狂掙扎，胸口血肉蠕動，想要將碎片重新吞回去。
但孫悟空握緊碎片，體內神力瘋狂涌動。
「給我……出來！」
「嗤啦——！」
碎片被硬生生拔出！
怪物胸口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墨綠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噴涌。它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咆哮，身體開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作一灘不斷蠕動的粘液，最後徹底消失。
倉庫里，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孫悟空落在地上，右手握著那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碎片。碎片在他手中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與他體內的短棍產生強烈的共鳴。
冷月、影刃，以及所有還活著的人，都看向孫悟空。
眼神複雜。
震驚，疑惑，警惕，還有一絲……恐懼。
孫悟空沒有理會他們。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碎片，又看向懷裡的紫霞。
紫霞也在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然後，她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孫悟空握緊碎片，轉身。
「站住！」冷月厲喝。
孫悟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到底是什麼人？」冷月問，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一個想回家的人。」
說完，他抱著紫霞，走向倉庫出口。
沒有人阻攔。
所有人都看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倉庫里，只剩下滿目瘡痍，和一群劫後餘生、卻滿心疑惑的人。
而在倉庫角落的陰影里，斷了一臂的毒蠍緩緩現身。她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孫悟空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齊天大聖……『鑰匙』……呵呵呵……」
她低聲自語，然後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影刃隊長。」孫悟空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被槍口指著的人，「下面有九個SSS級怪物正在甦醒，其中一個已經醒了。天羅的冷月小隊在裡面，現在可能已經……」
「冷月？」影刃眼神一凜，「她怎麼會在這裡？」
「為了那個。」孫悟空指了指洞口，「封印陣眼，一塊金屬碎片。她以為能拿走，結果驚醒了怪物。」
影刃身後的隊員中，一個戴著戰術眼鏡的年輕人快速操作手腕上的終端，幾秒後抬頭：「隊長，地下確實有高強度靈能反應，至少SSS級，而且……不止一個。還有六個生命信號，應該是天羅的人，但有兩個信號很微弱。」
影刃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向孫悟空：「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這些？」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孫悟空說，「要麼你們下去救人，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封印一旦全破，整個東海市都保不住。」
倉庫的震動更劇烈了。
洞口邊緣的混凝土開始崩裂，紫黑色的粘稠液體從裂縫中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腐爛血肉混合的惡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無數靈魂在哀嚎的低語。
影刃咬了咬牙。
她是公會的人，理論上不該插手天羅的事。但下面有SSS級怪物，一旦衝出來，公會也逃不掉。
「所有人，準備……」影刃正要下令。
「轟——！！！」
洞口炸開了。
不是崩裂，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撐開。混凝土碎塊如炮彈般四射，影刃小隊反應極快，立刻撐開靈能護盾。孫悟空則抱著紫霞向後暴退，同時右手在身前虛劃，一道暗金色的屏障憑空浮現。
碎塊砸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從洞口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倉庫牆壁上。
是冷月。
她身上的靈能裝甲已經破損大半，左肩的護甲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她掙扎著爬起來，嘴角溢血，右手還死死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靈能步槍，但槍管已經扭曲變形。
緊接著，洞口裡爬出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怪物。
它大約有三米高，形態在不斷變化——時而像一團蠕動的肉瘤，時而像無數觸手糾纏成的球體，時而又會短暫地凝聚成人形，但那張「臉」上只有三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仿佛眼睛，又仿佛通往深淵的洞口。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仿佛半凝固血液般的粘液，粘液滴落之處，地面立刻被腐蝕出深坑。最詭異的是，它的胸口位置，嵌著一塊拳頭大小、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金屬碎片——正是金箍棒的第三塊碎片，此刻正隨著怪物的呼吸明暗閃爍。
「蝕心獸……」影刃倒吸一口涼氣，「不對，這不是普通的蝕心獸。這是……『混沌側影』？」
她顯然知道這個名字。
怪物爬出洞口，三個黑色漩渦「眼睛」緩緩轉動，鎖定了倉庫里的所有人。
然後，它張開了一張布滿螺旋狀利齒的嘴。
沒有聲音。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尖嘯直接在大腦中炸開！
影刃小隊中，一個年輕隊員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七竅開始流血。其他隊員也臉色慘白，靈能護盾劇烈波動。
孫悟空悶哼一聲，懷裡的紫霞身體一顫，嘴角又滲出血絲。
只有冷月，強撐著舉起扭曲的步槍，對準怪物扣動扳機。
「砰！」
靈能光束射出，打在怪物身上，卻只是濺起一片粘液，連皮都沒破。
怪物緩緩轉向冷月。
它胸口那塊暗金碎片突然光芒大盛。
下一秒，冷月手中的步槍「咔嚓」一聲，從內部崩解成無數金屬碎片。冷月本人也如遭重擊，整個人向後倒飛，再次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出。
「隊長！」影刃咬牙，手中唐刀青光大盛，「所有人，集火！」
五把靈能槍械同時開火，青色、藍色、紅色的光束交織成網，籠罩向怪物。
怪物不閃不避。
它身體表面的粘液突然膨脹，化作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護盾。靈能光束打在護盾上，竟然被全部吸收，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影刃臉色大變。
就在這時，倉庫另一側的陰影里，傳來一聲輕笑。
「呵呵呵……真是熱鬧啊。」
所有人轉頭。
陰影中，一個穿著暗紫色緊身皮衣的女人緩緩走出。她身材高挑，長發披散，臉上戴著半張金屬面具，露出的半張臉妖艷而危險。她的右手手腕上，纏繞著一條暗紫色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長鞭。
「毒蠍！」影刃咬牙，「你果然在這裡。」
「破壁會」的毒蠍，東海市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瘋子，S級異能者，能力是「劇毒操控」和「陰影穿梭」。她曾一人毒殺過一整支天羅特勤小隊，被通緝了三年，卻始終逍遙法外。
毒蠍的目光掃過倉庫，在孫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然後她看向冷月，笑容嫵媚而殘忍：「冷月隊長，好久不見。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好運氣了。」
冷月掙扎著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毒蠍，立刻放棄抵抗！『天羅』接管此處！」
她雖然重傷，但氣勢不減。
同時，洞口裡又爬出三個天羅隊員，都是渾身是傷，但還能戰鬥。他們迅速在冷月身邊擺開陣型，靈能槍械對準了毒蠍和怪物。
毒蠍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天羅』的走狗，來得正好。」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給『蝕心獸』加餐！」
話音未落，她右手猛地一揮！
那條暗紫色長鞭如同毒蛇般竄出，卻不是攻向天羅隊員，而是卷向地上的一灘怪物粘液。長鞭捲起粘液，毒蠍手腕一抖，粘液被濃縮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黑色球體，然後被她狠狠砸向怪物！
「吼——！！！」
怪物被粘液球擊中胸口，暗金碎片的光芒驟然一暗。它發出憤怒的咆哮，三個黑色漩渦瘋狂旋轉，鎖定了毒蠍。
但毒蠍早已消失在陰影中。
下一秒，她出現在怪物身後，長鞭如毒蛇般纏向怪物的脖子。
怪物猛地轉身，一條觸手閃電般抽出。
「啪！」
毒蠍被抽飛出去，但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嘴角卻溢出一絲血。她抹掉血跡，笑容更加瘋狂：「好強的力量……不愧是『混沌側影』。」
而怪物，已經被徹底激怒。
它放棄了毒蠍，轉向了離它最近的目標——天羅隊員。
「開火！」冷月厲喝。
靈能光束再次交織。
但這一次，怪物沒有用護盾硬抗。
它胸口那塊暗金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所及之處，所有靈能光束竟然全部扭曲、偏轉，有的射向天花板，有的射向牆壁，還有一道差點打中影刃小隊的隊員。
「規則扭曲……」影刃臉色慘白，「它已經能局部操控空間規則了！」
孫悟空瞳孔一縮。
他看出來了。
那塊碎片，不僅是被怪物吞噬，更是被怪物體內的混沌能量侵蝕、同化了。碎片本身的力量正在被扭曲，變成了怪物的一部分。如果再這樣下去，碎片會徹底失去靈性，變成純粹的混沌造物。
必須奪回來。
但現在不是時候。
孫悟空拉著紫霞，悄然後退，向倉庫角落的一堆廢棄機械後面轉移。紫霞靠在他懷裡，呼吸微弱，但眼睛還睜著，緊緊盯著怪物胸口那塊碎片。
「那是……金箍棒……」她輕聲說。
「我知道。」孫悟空低聲回應，「但現在拿不到。怪物太強，而且……」
他的目光掃過倉庫。
天羅和怪物在交戰，靈能光束和觸手交織，爆炸聲不絕於耳。影刃小隊在側面策應，試圖找到怪物的弱點。毒蠍則遊走在陰影中，時不時偷襲一下怪物或天羅，把水攪得更渾。
三方亂鬥。
但孫悟空注意到，毒蠍的攻擊很有分寸——她從不真正下死手，只是不斷激怒怪物，讓怪物把怒火發泄在天羅身上。而她自己，則借著陰影和毒霧的掩護，在倉庫里快速移動。
她在找什麼？
孫悟空心中一凜。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紫霞，紫霞也看向他，兩人眼神交匯，都明白了。
毒蠍的目標，不是天羅，也不是怪物。
而是能引起「鑰匙」共鳴的人。
也就是孫悟空自己。
果然，在又一次陰影穿梭後，毒蠍的身影出現在離孫悟空藏身處不到十米的地方。她背對著天羅和怪物的戰場，面具下的半張臉轉向孫悟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然後，她緩緩抬起右手。
手腕上的暗紫色長鞭無聲滑落，垂在地面上，鞭梢輕輕擺動，仿佛毒蛇吐信。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倉庫中央，戰鬥進入白熱化。
怪物被天羅的集火打得煩躁不堪，胸口碎片光芒連閃，三條觸手同時抽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小心！」冷月厲喝。
但還是晚了。
一個天羅隊員被觸手抽中胸口，靈能裝甲如紙糊般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胸口凹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個隊員被觸手捲住腳踝，拖向怪物那張布滿利齒的嘴。
「不——！」冷月目眥欲裂，舉槍瘋狂射擊。
但靈能光束打在觸手上，只濺起幾點粘液。
影刃咬牙，唐刀青光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沖向怪物。
「青影斬！」
刀光如月，斬向捲住隊員的那條觸手。
「噗嗤！」
觸手被斬斷半截，墨綠色的血液噴濺。
怪物吃痛，鬆開觸手，三個黑色漩渦同時轉向影刃。
影刃立刻後撤，但怪物胸口碎片光芒一閃，她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動作慢了半拍。
一條觸手抽向她的後背。
「隊長！」公會隊員驚呼。
就在這時，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閃過。
「鐺！」
觸手抽在了一根突然出現的金屬短棍上。
孫悟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影刃身後，右手握著那根融合了兩塊碎片的短棍，擋住了怪物的攻擊。短棍上暗金流轉，與怪物胸口那塊碎片產生強烈的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怪物動作一頓。
三個黑色漩渦死死盯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又看向自己胸口的碎片，仿佛在困惑。
毒蠍的眼睛亮了。
「果然……」她低聲自語，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孫悟空一擊即退，拉著影刃向後暴退。
「你……」影刃看向孫悟空，眼神複雜。
「先對付怪物。」孫悟空簡短地說，目光卻掃向毒蠍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但孫悟空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在靠近。
從側面。
從他和紫霞藏身的那堆廢棄機械後面。
「紫霞。」孫悟空低聲說，「躲好。」
紫霞點頭，強撐著向機械堆深處挪了挪。
孫悟空握緊短棍，轉身。
毒蠍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她離孫悟空只有五米。
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又看向他懷裡的紫霞，最後落回孫悟空臉上。
「孫小空……」毒蠍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或者，我該叫你……齊天大聖？」
孫悟空瞳孔驟縮。
毒蠍笑了。
「別緊張，我對你的身份沒興趣。」她舔了舔嘴唇，「我只對『鑰匙』感興趣。你手裡那根棍子，還有怪物胸口那塊碎片，都是『鑰匙』的一部分，對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
「把它們給我。」毒蠍說，「我可以放過你和那個女的。否則……」
她手腕一抖，暗紫色長鞭如毒蛇般揚起。
「我就把你們倆，一起煉成新的『蝕心獸』飼料。」
倉庫中央，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天羅和影刃小隊正在苦戰。爆炸聲、槍聲、嘶吼聲交織成一片。
而在這個角落，另一場對決，即將開始。
孫悟空握緊短棍，暗金色的光芒從棍身流淌到他的手臂，再蔓延至全身。他感覺到體內神力的涌動，雖然依舊被「火牆」壓制，但兩塊碎片的融合，讓他的恢復速度提升了三成。
更重要的是，短棍與怪物胸口那塊碎片的共鳴，正在不斷刺激他體內沉睡的戰鬥本能。
那是屬於齊天大聖的本能。
毒蠍顯然也感覺到了孫悟空氣息的變化。
她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還是貪婪。
「有意思……」她低聲說，「被『火牆』壓制了萬年，還能有這樣的氣勢。不愧是曾經大鬧天宮的猴子。」
她再次向前。
距離縮短到三米。
孫悟空沒有動。
他在等。
等毒蠍先出手。
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毒蠍笑了。
「看來，你選擇死。」
她手腕一抖，長鞭如閃電般射出！
不是攻向孫悟空，而是卷向機械堆深處的紫霞！
聲東擊西！
孫悟空眼神一冷，短棍橫掃，暗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弧光，斬向長鞭。
但就在弧光即將觸及長鞭的瞬間，長鞭突然軟化、分散，化作數十條細小的毒蛇，繞過弧光，從不同角度撲向紫霞！
毒蠍的真正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紫霞——她要逼孫悟空分心，露出破綻。
孫悟空確實分心了。
他幾乎本能地轉身，想要護住紫霞。
但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毒蠍動了。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瞬間跨越三米距離，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漲成漆黑的利刃，直刺孫悟空後心！
快！
狠！
毒！
這一擊若是擊中，哪怕孫悟空有神力護體，也必然重傷。
但孫悟空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防禦。
他只是將手中的短棍，向後一遞。
不是格擋，不是反擊。
而是將短棍的末端，對準了毒蠍刺來的利爪。
毒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攻勢已出，無法收回。
「噗嗤。」
利爪刺入了短棍末端。
不，不是刺入。
是短棍末端，突然張開了一個小小的、暗金色的漩渦。
漩渦中傳來恐怖的吸力。
毒蠍的利爪，連同她整條右臂，被硬生生吸入漩渦！
「什麼？！」毒蠍臉色大變，想要抽身後退。
但已經晚了。
短棍上的暗金光芒驟然爆發，順著她的手臂蔓延而上，所過之處，她的皮膚、肌肉、骨骼開始迅速崩解、消散，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直接抹除。
「啊——！！！」
毒蠍發出悽厲的慘叫。
她用左手猛地斬斷自己的右臂，鮮血噴濺，整個人向後暴退，臉色慘白如紙。
斷臂落在地上，已經被暗金光芒侵蝕得只剩一截焦黑的骨頭。
短棍末端的漩渦緩緩閉合。
孫悟空轉過身，看向毒蠍，眼神冰冷。
「你……」毒蠍捂著斷臂，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短棍，指向毒蠍。
棍身上，暗金光芒流轉，隱隱浮現出古老的符文。
那是屬於金箍棒的符文。
屬於齊天大聖的符文。
毒蠍咬牙，左手在腰間一摸，掏出一顆紫黑色的珠子，狠狠砸在地上。
「砰！」
珠子炸開，濃密的毒霧瞬間瀰漫，遮蔽了整個角落。
毒蠍的身影消失在毒霧中。
孫悟空沒有追。
他收起短棍，轉身看向紫霞。
紫霞靠在機械堆上，臉色蒼白，但還清醒。剛才那些毒蛇在接近她的瞬間，就被她身上自動浮現的一層淡金色光暈擋下了——那是孫悟空留在她身上的護身神力。
「沒事吧？」孫悟空問。
紫霞搖頭，目光卻看向倉庫中央。
那裡，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怪物胸口那塊碎片，因為剛才與孫悟空手中短棍的共鳴，光芒變得不穩定起來。天羅和影刃小隊抓住機會，集火攻擊碎片周圍的區域，終於打出了一道裂痕。
冷月強撐著，舉起一把從隊員那裡拿來的靈能步槍，對準裂痕，扣動扳機。
「砰！」
光束精準命中。
「咔嚓——」
碎片周圍的怪物血肉崩裂，碎片鬆動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孫悟空動了。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出現在怪物身前。
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直取碎片！
怪物咆哮，三條觸手同時抽來。
孫悟空不閃不避，左手短棍橫掃，暗金光芒爆發，三條觸手應聲而斷！
右手已經抓住了碎片邊緣。
「吼——！！！」
怪物瘋狂掙扎，胸口血肉蠕動，想要將碎片重新吞回去。
但孫悟空握緊碎片，體內神力瘋狂涌動。
「給我……出來！」
「嗤啦——！」
碎片被硬生生拔出！
怪物胸口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墨綠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噴涌。它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咆哮，身體開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作一灘不斷蠕動的粘液，最後徹底消失。
倉庫里，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孫悟空落在地上，右手握著那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碎片。碎片在他手中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與他體內的短棍產生強烈的共鳴。
冷月、影刃，以及所有還活著的人，都看向孫悟空。
眼神複雜。
震驚，疑惑，警惕，還有一絲……恐懼。
孫悟空沒有理會他們。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碎片，又看向懷裡的紫霞。
紫霞也在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然後，她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孫悟空握緊碎片，轉身。
「站住！」冷月厲喝。
孫悟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到底是什麼人？」冷月問，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一個想回家的人。」
說完，他抱著紫霞，走向倉庫出口。
沒有人阻攔。
所有人都看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倉庫里，只剩下滿目瘡痍，和一群劫後餘生、卻滿心疑惑的人。
而在倉庫角落的陰影里，斷了一臂的毒蠍緩緩現身。她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孫悟空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齊天大聖……『鑰匙』……呵呵呵……」
她低聲自語，然後融入陰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