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白虎夫人
星羅城西北五十里。
一眼望不見盡頭的紅牆如巨龍般橫亘在天地間，綿延的輪廓隱沒在晨霧裡。
遠遠望去，紅牆繞著一大片氣派宅院，屋頂全是金燦燦的琉璃瓦，太陽一照晃得人睜不開眼。
正門牌樓又高又大，兩側立著兩尊威武的白虎雕像，獠牙外露，氣勢凜然。
府內殿宇一間連著一間，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處處透著極致的威嚴與華貴。
白虎公爵府，占地面積高達三千畝，是星羅帝國除皇宮外最顯赫的府邸，彰顯著戴家世代鎮守邊疆的赫赫戰功。
在戴鑰衡的帶領下，蕭蕭和雪玉衡穿過雕樑畫棟的庭廊。
廊下種著成片的百合花，潔白的花瓣沾著晨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一路走過，沿途的侍女護衛無不躬身行禮。
走到主廳門口，戴鑰衡停下腳步，側身道：「乾王殿下，蕭蕭小姐，母親正在裡面等你們。」
雪玉衡點了點頭，牽著蕭蕭的手走進主廳。
主廳之內，檀香裊裊。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首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素色錦裙的婦人。
她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容顏溫婉，眉眼精緻，一頭烏黑的長髮挽成髮髻，插著一支白玉簪。
錦裙剪裁得體，勾勒出豐腴曼妙的曲線，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她便是白虎公爵夫人，許嫣，當今星羅皇帝最寵愛的女兒。
許嫣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雪玉衡身上，沒有絲毫怒意，卻讓人莫名感到一絲壓力。
這不是魂力帶來的壓迫，而是常年執掌公爵府內宅，發號施令養成的氣場。
「鑰衡，你先退下吧。我有話要單獨和乾王殿下說。」許嫣淡淡開口，聲音溫柔卻充滿威嚴。
「是，母親。」戴鑰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主廳，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一時間，偌大的主廳里只剩下雪玉衡、蕭蕭和許嫣三人。
蕭蕭下意識地往雪玉衡身邊靠了靠，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她能感覺到，這位白虎夫人看著溫婉，比自己祖奶奶還要不好惹。
許嫣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廳內的寂靜。
「乾王殿下，一年前月影小隊的隊長來找我，說要借一枚五萬年白虎內丹，承諾事成之後，會將斗靈皇室的武魂進化古法傳給星冠宗。」
許嫣看著雪玉衡，語氣平靜，「如今一年已過，不知殿下何時兌現承諾？」
雪玉衡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這武魂進化古法並非沒有代價。
每幫一個人進化武魂，都會消耗我大量的本源魂力，對我自身的修煉損傷極大。
若非看在蕭蕭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輕易出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當然，既然答應了夫人，我自然不會食言。
只是星冠宗弟子眾多，能達到我這古法施法條件的，也未必有幾個。
我需要親自挑選。」
許嫣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雪玉衡這話，擺明了是要敲竹槓。
「殿下有什麼條件，不妨直說。」
「很簡單。」雪玉衡伸出一根手指，「我只幫星冠宗挑選出的最有天賦的弟子進化武魂。
而且，進化所需的所有天材地寶，都由星冠宗自己提供。
另外，我需要星光拍賣場百分之十的股份。」
許嫣的眉頭微微皺起。
星光拍賣場作為帝國第一拍賣場，星冠宗才掌握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雪玉衡一下子要去百分之十，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拍賣場雖然一年才舉辦一兩次拍賣會，可收益卻數以億金魂幣計，它可不僅僅是用來拍賣高階物品的，還有大量的低階物品需要通過這個平台流通出去。
「殿下的條件，未免太苛刻了。」
「夫人覺得苛刻？」雪玉衡淡淡一笑，「半神級武魂，沒有任何瓶頸地突破到極限斗羅，稍有機緣就能衝擊百級神位。
這樣的機會，整個大陸能有幾個人擁有？
別說一成股份，就算是五成，有的是勢力搶著要。」
許嫣沉默了。
雪玉衡說的是實話。
半神級武魂的誘惑，沒有任何魂師能夠拒絕。別說一成股份，就算是讓星冠宗歸順雪玉衡，恐怕宗門裡的老不死們都願意。
「好，我答應你。」許嫣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三天後，我會讓星冠宗安排選人事宜的。」
「夫人果然爽快。」雪玉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談妥了正事，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早就聽聞白虎公爵府氣派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雪玉衡站起身，笑著說道，「不知夫人可否允許我們在府里逛一逛？」
「不巧，我今日身子有些不便，不能陪殿下一同遊覽了。」許嫣笑了笑，揚聲喊道，「王管家！」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管家連忙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道：「老奴在。」
「你帶乾王殿下和蕭蕭小姐在府里好好逛逛，不得怠慢。」
「是，老奴遵命。」王管家恭敬地應道。
雪玉衡和蕭蕭向許嫣告辭後，跟著王管家走出了主廳。
兩人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主廳側面的屏風後面，緩緩走出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眼神渾濁，周身沒有一絲魂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
這位便是戴家的守護神，九十三級魔虎鬥羅，戴天。
「大夫人，這位乾王殿下身邊的力量，恐怕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戴天靈走到許嫣身邊，沉聲道，「剛才我隱約感覺到，他的影子裡藏著一股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超級斗羅級別。」
許嫣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超級斗羅？整個大陸的超級斗羅加起來有沒有二十個？
雪玉衡身邊居然跟著一位超級斗羅當護衛？
「這小子年紀輕輕，眼睛倒是喜歡亂瞟。」許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沒關係，咱們和他是友非敵。
既然他喜歡女色，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她頓了頓，緩緩道：「我看我那小姑許久久，和他年紀相仿，性子也合得來。
若是能促成這樁婚事，對我們戴家，對星羅帝國，都有百利而無一害。」
戴天靈點了點頭：「大夫人英明。」
許嫣沒有說話，指尖輕挑，將手中那條通體漆黑的小毒蛇放回桌旁的造景森林中。
蟒紋毒蛇緩緩纏住一隻鮮活的小乳鼠，毒牙刺入它的脖頸，悄無聲息地將其吞入腹中。全程安靜無聲，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殘忍。
「雪玉衡……」許嫣看著窗外，「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
另一邊，雪玉衡和蕭蕭跟著王管家在公爵府里閒逛。
王管家是戴浩的遠方堂叔，在公爵府當了幾十年的管家，架子端得十足。
一路上只顧著往前走，很少說話，顯然沒把這兩個外地來的少年放在眼裡。
走到一處岔路口，雪玉衡停下腳步，指著西邊的方向問道：「王管家，那邊是什麼地方？」
王管家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回殿下，那邊是下人區，住的都是府里的奴婢和雜役。沒什麼好看的，髒得很。」
「哦？」雪玉衡眼睛一亮，「我還從沒見過貴族府邸的下人區是什麼樣子呢。正好去看看。」
王管家的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但也不敢違抗，只能不情不願地帶著兩人往下人區走去。
越往下人區走，道路就越泥濘。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一下雨就滿是泥漿。
兩旁的房屋也從雕樑畫棟的殿宇變成了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黃土。
來往的奴婢下人都穿著粗布衣裳，面黃肌瘦。
看到雪玉衡和蕭蕭衣著華貴，紛紛低下頭，貼著牆根走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數幾個膽大的年輕侍女，偷偷抬眼瞄了雪玉衡一眼，就被旁邊的管事厲聲呵斥，慌忙低下頭加快了手中的活計。
雪玉衡不動聲色地從魂導戒里拿出一個錢袋，塞到王管家手裡：「王管家，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看府里的侍女都挺勤快的，不知能不能挑兩個帶回斗靈，伺候我和蕭蕭？」
王管家掂了掂手裡的錢袋，沉甸甸的，至少有上千枚金魂幣。
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之前的嫌棄一掃而空：「殿下說笑了，不過是幾個奴婢罷了。
殿下看上哪個，儘管帶走！老奴這就去給您辦手續！」
「不急。」雪玉衡笑了笑，「我們自己隨便逛逛，看上了再跟你說。」
「好好好，那殿下慢慢逛，老奴就在這裡等您。」王管家笑得合不攏嘴，站在原地不動了。
在他看來，這些下賤的奴婢能被乾王殿下看上，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用幾個不值錢的奴婢換來這麼多金魂幣，簡直是穩賺不賠。
雪玉衡牽著蕭蕭的手，往下人區深處走去。
通往下人區的路滿是濕軟泥濘，唯有路中央鋪著幾塊殘缺石板，勉強能落腳。
石板道旁連片的菜圃與果園長勢繁茂，蜂蝶繞著枝葉翩飛，一派鮮活景致，與周圍破敗的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走了沒多遠，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雪玉衡拉著蕭蕭身形一閃，躲進了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面。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錦衣華服的少年正簇擁著一個少年往前走。
那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的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傲氣，正是戴華斌。
周圍的支脈公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阿諛奉承著：
「華斌少爺真是厲害，昨天打獵一箭就射死了一頭野豬！」
「那是自然，華斌少爺可是我們戴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聽說華斌少爺和朱家小姐的武魂融合技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將來肯定能繼承公爵之位！」
戴華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前因為輸給蕭蕭的鬱悶一掃而空。他拍了拍胸脯，大聲道：「那是自然！等我繼承了公爵之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雪玉衡拉著蕭蕭從樹後走出來，低聲道：「我們走這邊。」
兩人繞開戴華斌一行人，朝著下人區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走到一棟破舊的木屋前，裡面傳來捶打衣服的聲音。這棟木屋看起來比其他的還要破敗，屋頂漏著幾個大洞，木門也歪歪扭扭的，似乎風一吹就會倒。
雪玉衡推開門，想進去躲一躲太陽。
「這位公子……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昏暗中，一個輕柔婉轉的女聲傳來，如同百靈鳥啼叫一般，卻帶著一絲疲憊。
雪玉衡連忙收回腳，臉上充滿歉意：「抱……」
話剛說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夕陽透過破敗的木門縫隙照進來，落在木屋中央的女子身上。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袖口和裙擺都打著補丁，手裡拿著一根木槌，正在捶打盆里的衣服。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臉色有些蒼白，卻難掩精緻的五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清澈靈動的湛藍眼眸。
好美的眼睛。
一眼望不見盡頭的紅牆如巨龍般橫亘在天地間，綿延的輪廓隱沒在晨霧裡。
遠遠望去，紅牆繞著一大片氣派宅院，屋頂全是金燦燦的琉璃瓦，太陽一照晃得人睜不開眼。
正門牌樓又高又大，兩側立著兩尊威武的白虎雕像，獠牙外露，氣勢凜然。
府內殿宇一間連著一間，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處處透著極致的威嚴與華貴。
白虎公爵府，占地面積高達三千畝，是星羅帝國除皇宮外最顯赫的府邸，彰顯著戴家世代鎮守邊疆的赫赫戰功。
在戴鑰衡的帶領下，蕭蕭和雪玉衡穿過雕樑畫棟的庭廊。
廊下種著成片的百合花，潔白的花瓣沾著晨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一路走過，沿途的侍女護衛無不躬身行禮。
走到主廳門口，戴鑰衡停下腳步，側身道：「乾王殿下，蕭蕭小姐，母親正在裡面等你們。」
雪玉衡點了點頭，牽著蕭蕭的手走進主廳。
主廳之內，檀香裊裊。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首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素色錦裙的婦人。
她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容顏溫婉，眉眼精緻，一頭烏黑的長髮挽成髮髻，插著一支白玉簪。
錦裙剪裁得體，勾勒出豐腴曼妙的曲線，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她便是白虎公爵夫人，許嫣，當今星羅皇帝最寵愛的女兒。
許嫣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雪玉衡身上，沒有絲毫怒意，卻讓人莫名感到一絲壓力。
這不是魂力帶來的壓迫，而是常年執掌公爵府內宅，發號施令養成的氣場。
「鑰衡，你先退下吧。我有話要單獨和乾王殿下說。」許嫣淡淡開口，聲音溫柔卻充滿威嚴。
「是，母親。」戴鑰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主廳，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一時間，偌大的主廳里只剩下雪玉衡、蕭蕭和許嫣三人。
蕭蕭下意識地往雪玉衡身邊靠了靠，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她能感覺到，這位白虎夫人看著溫婉，比自己祖奶奶還要不好惹。
許嫣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廳內的寂靜。
「乾王殿下，一年前月影小隊的隊長來找我，說要借一枚五萬年白虎內丹，承諾事成之後，會將斗靈皇室的武魂進化古法傳給星冠宗。」
許嫣看著雪玉衡，語氣平靜，「如今一年已過，不知殿下何時兌現承諾？」
雪玉衡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這武魂進化古法並非沒有代價。
每幫一個人進化武魂，都會消耗我大量的本源魂力，對我自身的修煉損傷極大。
若非看在蕭蕭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輕易出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當然，既然答應了夫人，我自然不會食言。
只是星冠宗弟子眾多，能達到我這古法施法條件的，也未必有幾個。
我需要親自挑選。」
許嫣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雪玉衡這話，擺明了是要敲竹槓。
「殿下有什麼條件，不妨直說。」
「很簡單。」雪玉衡伸出一根手指，「我只幫星冠宗挑選出的最有天賦的弟子進化武魂。
而且，進化所需的所有天材地寶，都由星冠宗自己提供。
另外，我需要星光拍賣場百分之十的股份。」
許嫣的眉頭微微皺起。
星光拍賣場作為帝國第一拍賣場，星冠宗才掌握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雪玉衡一下子要去百分之十，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拍賣場雖然一年才舉辦一兩次拍賣會，可收益卻數以億金魂幣計，它可不僅僅是用來拍賣高階物品的，還有大量的低階物品需要通過這個平台流通出去。
「殿下的條件，未免太苛刻了。」
「夫人覺得苛刻？」雪玉衡淡淡一笑，「半神級武魂，沒有任何瓶頸地突破到極限斗羅，稍有機緣就能衝擊百級神位。
這樣的機會，整個大陸能有幾個人擁有？
別說一成股份，就算是五成，有的是勢力搶著要。」
許嫣沉默了。
雪玉衡說的是實話。
半神級武魂的誘惑，沒有任何魂師能夠拒絕。別說一成股份，就算是讓星冠宗歸順雪玉衡，恐怕宗門裡的老不死們都願意。
「好，我答應你。」許嫣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三天後，我會讓星冠宗安排選人事宜的。」
「夫人果然爽快。」雪玉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談妥了正事，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早就聽聞白虎公爵府氣派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雪玉衡站起身，笑著說道，「不知夫人可否允許我們在府里逛一逛？」
「不巧，我今日身子有些不便，不能陪殿下一同遊覽了。」許嫣笑了笑，揚聲喊道，「王管家！」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管家連忙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道：「老奴在。」
「你帶乾王殿下和蕭蕭小姐在府里好好逛逛，不得怠慢。」
「是，老奴遵命。」王管家恭敬地應道。
雪玉衡和蕭蕭向許嫣告辭後，跟著王管家走出了主廳。
兩人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主廳側面的屏風後面，緩緩走出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眼神渾濁，周身沒有一絲魂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
這位便是戴家的守護神，九十三級魔虎鬥羅，戴天。
「大夫人，這位乾王殿下身邊的力量，恐怕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戴天靈走到許嫣身邊，沉聲道，「剛才我隱約感覺到，他的影子裡藏著一股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超級斗羅級別。」
許嫣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超級斗羅？整個大陸的超級斗羅加起來有沒有二十個？
雪玉衡身邊居然跟著一位超級斗羅當護衛？
「這小子年紀輕輕，眼睛倒是喜歡亂瞟。」許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沒關係，咱們和他是友非敵。
既然他喜歡女色，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她頓了頓，緩緩道：「我看我那小姑許久久，和他年紀相仿，性子也合得來。
若是能促成這樁婚事，對我們戴家，對星羅帝國，都有百利而無一害。」
戴天靈點了點頭：「大夫人英明。」
許嫣沒有說話，指尖輕挑，將手中那條通體漆黑的小毒蛇放回桌旁的造景森林中。
蟒紋毒蛇緩緩纏住一隻鮮活的小乳鼠，毒牙刺入它的脖頸，悄無聲息地將其吞入腹中。全程安靜無聲，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殘忍。
「雪玉衡……」許嫣看著窗外，「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
另一邊，雪玉衡和蕭蕭跟著王管家在公爵府里閒逛。
王管家是戴浩的遠方堂叔，在公爵府當了幾十年的管家，架子端得十足。
一路上只顧著往前走，很少說話，顯然沒把這兩個外地來的少年放在眼裡。
走到一處岔路口，雪玉衡停下腳步，指著西邊的方向問道：「王管家，那邊是什麼地方？」
王管家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回殿下，那邊是下人區，住的都是府里的奴婢和雜役。沒什麼好看的，髒得很。」
「哦？」雪玉衡眼睛一亮，「我還從沒見過貴族府邸的下人區是什麼樣子呢。正好去看看。」
王管家的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但也不敢違抗，只能不情不願地帶著兩人往下人區走去。
越往下人區走，道路就越泥濘。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一下雨就滿是泥漿。
兩旁的房屋也從雕樑畫棟的殿宇變成了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黃土。
來往的奴婢下人都穿著粗布衣裳，面黃肌瘦。
看到雪玉衡和蕭蕭衣著華貴，紛紛低下頭，貼著牆根走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數幾個膽大的年輕侍女，偷偷抬眼瞄了雪玉衡一眼，就被旁邊的管事厲聲呵斥，慌忙低下頭加快了手中的活計。
雪玉衡不動聲色地從魂導戒里拿出一個錢袋，塞到王管家手裡：「王管家，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看府里的侍女都挺勤快的，不知能不能挑兩個帶回斗靈，伺候我和蕭蕭？」
王管家掂了掂手裡的錢袋，沉甸甸的，至少有上千枚金魂幣。
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之前的嫌棄一掃而空：「殿下說笑了，不過是幾個奴婢罷了。
殿下看上哪個，儘管帶走！老奴這就去給您辦手續！」
「不急。」雪玉衡笑了笑，「我們自己隨便逛逛，看上了再跟你說。」
「好好好，那殿下慢慢逛，老奴就在這裡等您。」王管家笑得合不攏嘴，站在原地不動了。
在他看來，這些下賤的奴婢能被乾王殿下看上，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用幾個不值錢的奴婢換來這麼多金魂幣，簡直是穩賺不賠。
雪玉衡牽著蕭蕭的手，往下人區深處走去。
通往下人區的路滿是濕軟泥濘，唯有路中央鋪著幾塊殘缺石板，勉強能落腳。
石板道旁連片的菜圃與果園長勢繁茂，蜂蝶繞著枝葉翩飛，一派鮮活景致，與周圍破敗的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走了沒多遠，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雪玉衡拉著蕭蕭身形一閃，躲進了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面。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錦衣華服的少年正簇擁著一個少年往前走。
那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的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傲氣，正是戴華斌。
周圍的支脈公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阿諛奉承著：
「華斌少爺真是厲害，昨天打獵一箭就射死了一頭野豬！」
「那是自然，華斌少爺可是我們戴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聽說華斌少爺和朱家小姐的武魂融合技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將來肯定能繼承公爵之位！」
戴華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前因為輸給蕭蕭的鬱悶一掃而空。他拍了拍胸脯，大聲道：「那是自然！等我繼承了公爵之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雪玉衡拉著蕭蕭從樹後走出來，低聲道：「我們走這邊。」
兩人繞開戴華斌一行人，朝著下人區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走到一棟破舊的木屋前，裡面傳來捶打衣服的聲音。這棟木屋看起來比其他的還要破敗，屋頂漏著幾個大洞，木門也歪歪扭扭的，似乎風一吹就會倒。
雪玉衡推開門，想進去躲一躲太陽。
「這位公子……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昏暗中，一個輕柔婉轉的女聲傳來，如同百靈鳥啼叫一般，卻帶著一絲疲憊。
雪玉衡連忙收回腳，臉上充滿歉意：「抱……」
話剛說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夕陽透過破敗的木門縫隙照進來，落在木屋中央的女子身上。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袖口和裙擺都打著補丁，手裡拿著一根木槌，正在捶打盆里的衣服。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臉色有些蒼白，卻難掩精緻的五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清澈靈動的湛藍眼眸。
好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