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內憂外困
相較於說服陳懷常在殿試藏拙，說服這些河北，淮上，江南諸道來的民工留在東都延長徭役要更為困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所有人聚攏成一團亂糟糟的，各自有各自的訴求。
饒是李士稚和陳懷安這般威望，也不能勸服所有人。
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
農民對於土地的依賴好比胎兒與母親的關係一般，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聯繫。
誰要是放棄了春耕，那就意味著今夏將會顆粒無收，以至於全家餓死。
這是刻在本能中的常識。
事情弄到了最後，以至於險些在北苑中弄出一場譁變，
最終還是陳懷安想出了一個辦法，將局麵糊弄了過去。
那就是連坐。
以十人為一伍，整鄉整里編組成行伍，再列成行營，
最後當眾按照行營隊列發放糧食、銅錢與布絹。
先給工錢再幹活！
若有人執意要走，也可以，
但陳九郎要求必須整伍整行一同離開，且須留下一半的賞錢與布絹。
這種獎勵倒置的方式，極大地震撼了這些鄉土出身的民夫。
人這種東西真是奇特，隨著糧食，布絹，銅子發到手中的時候，心思就起了變化，返鄉的念頭就開始動搖。
當聽到隊內其他人離開，自己也要因此受累，那更是不得了。
毫無疑問，得而復失無疑比從未得到更令人刻骨銘心。
不過即便如此，仍有約七八千民夫對官府心存疑慮，不願留下。
陳懷安並未強求，只讓他們結伴返鄉。
他的本意還是公門八法那一套城門立木取信於人的法子。
誰都沒有預料到，這個舉措效果竟然格外的好。
這七八千民夫回到本鄉本里後，便將中都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同鄉故舊。
朝廷居然願意給錢給糧給布絹來換人做徭役？
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很快，又有約莫三兩萬因為逃荒失去土地的流民從河北淮上各道重新匯聚於此，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數還在增加。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種黑色幽默了。
.......
時局依舊在起變化，
天下英雄也不止陳懷安一位。
三月初，伴隨著盧龍塞蘇家起事，北莽草原的可汗賀拔勝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毅然決然的叩開了居盛關，開始了草原部族的又一次南下，以此東西呼應，減輕盧龍塞方面的軍事壓力。
這是非同尋常的行徑，
因為無論是從天時、地利還是人和來看，春季都不是出兵的好時機。
從天時上來看，春季恰是牲畜產仔的關鍵時節。
此時將青壯男丁從部落中抽走，意味著今年必然要減產，如果南下劫掠失敗，就意味著今年的冬天十分難熬。
從地利上來看，春季冰雪初融，道路泥濘難行，此時發起大規模的出征，會極大的增加後勤上的壓力。
最為關鍵的就是人和，這一點對於草原部族而言，應驗的不在人身上，而在他們胯下的坐騎上。
剛剛經歷一整個嚴冬的消耗，春日裡的戰馬正是膘情最差的時候。
這種情況跑上幾百里戰馬是要掉膘露骨的，對於馬背上的部族而言，失去坐騎，和失去生命沒什麼兩樣。
饒是這般內憂外困，賀拔可汗依舊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出兵了。
邊關的戰報如雪花一般發往中都，內閣上下近些天已經忙昏了頭。
然而正如那句諺語所言，好事成雙，禍不單行。
無獨有偶，沉寂了一年多的彌勒教再一次造反了。
吸取了上一次的失敗教訓，這一次彌勒教串聯了諸多上層貴族，只不過十幾日的功夫，已經連克數城，江南諸道兵災連連，彌勒教聲勢浩大。
......
朝廷內憂外困，
然而這和陳懷安又有什麼關係呢？
天下紛紛擾擾，躲在中都的陳懷安卻是再一次難得的靜下心來。
只將庶務俱數轉交給李士稚，由著他去掌控羽林衛驅策民夫，
陳懷安本人則是躲進了玄元觀中，難得清閒。
就在四月下旬的一個早晨，剛剛結束打坐修行的陳懷安緩緩站起。
一行小字從他眼前迅速拂過。
【天道酬勤】
【心法：五腑鍛源決】
【進度：大成（1/∞）】
【效用：腑竅通明，造化自生。五源輪轉，不假外求。是故辟穀通玄，真氣生生不息】
稍稍出了一口氣，陳懷安一如既往用過早食，便是要去到玄元觀的藏經閣開始翻檢秘籍。
就在路上，陳懷安依舊在想著有關修行的事項。
柴皇叔與他的那本修行手札確實對他助力匪淺，
短短旬月功夫，他又打通了陰維、陽維兩脈，眼下已然晉升練氣六層。
這個修行速度稱得上恐怖，
按照皇叔手札中的記載，柴皇叔打通奇經八脈足足用了五年還多，就這在天下都已是屈指可數。
而陳懷安只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已然通了六脈，
剩下的沖脈與帶脈雖是有些許難度，但眼下五腑鍛源決已然大成，依照陳懷安的估計也就是個把月的功夫就能打通。
彼時他就是練氣七層，先天中期圓滿。
依照陳懷安估計，這般武道修為，不說能打贏李出塵那般玄之又玄的天外來客，至少橫掃絕大部分本土的先天武者應該不成問題。
然而這不僅僅是陳懷安自己的功勞，他這般修行進展還和時局有著密切的關聯。
因為天下的氣運，崩解的更厲害了。
陳懷安自家能夠明確感知，隨著氣運崩解，天地之間靈機四散
往日只有晨輝時才偶爾顯現的靈氣，如今是愈發的頻繁顯現了。
更令陳懷安感到意外的是功德值的獲取速度。
自從那日他認下修築奇觀的差事以後，這些時日似乎天地都在認同陳懷安的行徑。
相較於先前修建觀星台安置民夫獲取的功德值，驅策民夫修建大乾柱與通天閣的功德值要多得多，幾乎是以每日六七點的速度增長著陳懷安的人道功德。
這般速度，只怕在四月末，陳懷安就能將功德值積累到一千點，彼時他就可以再次提升功德金蓮的品階。
還在細細想著修行前景，
才踏入藏經閣，一道聲響忽的傳來，打斷了陳懷安的思索。
「陳，陳將軍，有一封你的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所有人聚攏成一團亂糟糟的，各自有各自的訴求。
饒是李士稚和陳懷安這般威望，也不能勸服所有人。
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
農民對於土地的依賴好比胎兒與母親的關係一般，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聯繫。
誰要是放棄了春耕，那就意味著今夏將會顆粒無收，以至於全家餓死。
這是刻在本能中的常識。
事情弄到了最後，以至於險些在北苑中弄出一場譁變，
最終還是陳懷安想出了一個辦法，將局麵糊弄了過去。
那就是連坐。
以十人為一伍，整鄉整里編組成行伍，再列成行營，
最後當眾按照行營隊列發放糧食、銅錢與布絹。
先給工錢再幹活！
若有人執意要走，也可以，
但陳九郎要求必須整伍整行一同離開，且須留下一半的賞錢與布絹。
這種獎勵倒置的方式，極大地震撼了這些鄉土出身的民夫。
人這種東西真是奇特，隨著糧食，布絹，銅子發到手中的時候，心思就起了變化，返鄉的念頭就開始動搖。
當聽到隊內其他人離開，自己也要因此受累，那更是不得了。
毫無疑問，得而復失無疑比從未得到更令人刻骨銘心。
不過即便如此，仍有約七八千民夫對官府心存疑慮，不願留下。
陳懷安並未強求，只讓他們結伴返鄉。
他的本意還是公門八法那一套城門立木取信於人的法子。
誰都沒有預料到，這個舉措效果竟然格外的好。
這七八千民夫回到本鄉本里後，便將中都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同鄉故舊。
朝廷居然願意給錢給糧給布絹來換人做徭役？
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很快，又有約莫三兩萬因為逃荒失去土地的流民從河北淮上各道重新匯聚於此，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數還在增加。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種黑色幽默了。
.......
時局依舊在起變化，
天下英雄也不止陳懷安一位。
三月初，伴隨著盧龍塞蘇家起事，北莽草原的可汗賀拔勝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毅然決然的叩開了居盛關，開始了草原部族的又一次南下，以此東西呼應，減輕盧龍塞方面的軍事壓力。
這是非同尋常的行徑，
因為無論是從天時、地利還是人和來看，春季都不是出兵的好時機。
從天時上來看，春季恰是牲畜產仔的關鍵時節。
此時將青壯男丁從部落中抽走，意味著今年必然要減產，如果南下劫掠失敗，就意味著今年的冬天十分難熬。
從地利上來看，春季冰雪初融，道路泥濘難行，此時發起大規模的出征，會極大的增加後勤上的壓力。
最為關鍵的就是人和，這一點對於草原部族而言，應驗的不在人身上，而在他們胯下的坐騎上。
剛剛經歷一整個嚴冬的消耗，春日裡的戰馬正是膘情最差的時候。
這種情況跑上幾百里戰馬是要掉膘露骨的，對於馬背上的部族而言，失去坐騎，和失去生命沒什麼兩樣。
饒是這般內憂外困，賀拔可汗依舊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出兵了。
邊關的戰報如雪花一般發往中都，內閣上下近些天已經忙昏了頭。
然而正如那句諺語所言，好事成雙，禍不單行。
無獨有偶，沉寂了一年多的彌勒教再一次造反了。
吸取了上一次的失敗教訓，這一次彌勒教串聯了諸多上層貴族，只不過十幾日的功夫，已經連克數城，江南諸道兵災連連，彌勒教聲勢浩大。
......
朝廷內憂外困，
然而這和陳懷安又有什麼關係呢？
天下紛紛擾擾，躲在中都的陳懷安卻是再一次難得的靜下心來。
只將庶務俱數轉交給李士稚，由著他去掌控羽林衛驅策民夫，
陳懷安本人則是躲進了玄元觀中，難得清閒。
就在四月下旬的一個早晨，剛剛結束打坐修行的陳懷安緩緩站起。
一行小字從他眼前迅速拂過。
【天道酬勤】
【心法：五腑鍛源決】
【進度：大成（1/∞）】
【效用：腑竅通明，造化自生。五源輪轉，不假外求。是故辟穀通玄，真氣生生不息】
稍稍出了一口氣，陳懷安一如既往用過早食，便是要去到玄元觀的藏經閣開始翻檢秘籍。
就在路上，陳懷安依舊在想著有關修行的事項。
柴皇叔與他的那本修行手札確實對他助力匪淺，
短短旬月功夫，他又打通了陰維、陽維兩脈，眼下已然晉升練氣六層。
這個修行速度稱得上恐怖，
按照皇叔手札中的記載，柴皇叔打通奇經八脈足足用了五年還多，就這在天下都已是屈指可數。
而陳懷安只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已然通了六脈，
剩下的沖脈與帶脈雖是有些許難度，但眼下五腑鍛源決已然大成，依照陳懷安的估計也就是個把月的功夫就能打通。
彼時他就是練氣七層，先天中期圓滿。
依照陳懷安估計，這般武道修為，不說能打贏李出塵那般玄之又玄的天外來客，至少橫掃絕大部分本土的先天武者應該不成問題。
然而這不僅僅是陳懷安自己的功勞，他這般修行進展還和時局有著密切的關聯。
因為天下的氣運，崩解的更厲害了。
陳懷安自家能夠明確感知，隨著氣運崩解，天地之間靈機四散
往日只有晨輝時才偶爾顯現的靈氣，如今是愈發的頻繁顯現了。
更令陳懷安感到意外的是功德值的獲取速度。
自從那日他認下修築奇觀的差事以後，這些時日似乎天地都在認同陳懷安的行徑。
相較於先前修建觀星台安置民夫獲取的功德值，驅策民夫修建大乾柱與通天閣的功德值要多得多，幾乎是以每日六七點的速度增長著陳懷安的人道功德。
這般速度，只怕在四月末，陳懷安就能將功德值積累到一千點，彼時他就可以再次提升功德金蓮的品階。
還在細細想著修行前景，
才踏入藏經閣，一道聲響忽的傳來，打斷了陳懷安的思索。
「陳，陳將軍，有一封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