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護駕,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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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九,提前布置好了家眷的陳懷安依言赴約,趕往城南大羅坊。

  就在這前一日,李士稚與他承諾,

  他會在正月十四那日在中都南城進行襲殺活動,以作呼應。

  若是事情成功,兩人自在北苑匯合,

  若是事情敗露,李士稚就領著一眾民夫四散奔逃,去到齊魯之地造反。

  陳懷安自無不可。

  行到大羅坊,陳懷安很快見到了那顆大柳樹,

  柳樹光禿禿的,只剩下些許枝幹隨風搖擺,孤苦伶仃,

  就在樹下,雲中醪和成夫子這兩人依舊在那對飲,

  見到陳懷安藏頭遮面地靠了過來並表露身份,

  雲中醪也不猶豫,只將一柄鑰匙從懷中摸出,順手指著大柳樹不遠處的一家破落客棧。

  「陳九郎,你今日若是接了應承,往後幾日只許與我等在這同吃同住,免得泄了消息,你可願意?」

  陳懷安頷首應下,順手接過鑰匙就往客棧內走去。

  客棧里很安靜,沒有小廝僕役,只在一樓大堂處,有兩人各自占了一張桌面。

  他們都同陳懷安一般打扮,藏頭遮面,不顯露身份。

  陳懷安沒有興趣打量,只取出雲中醪給的鑰匙,進到甲字第七號房住下,便開始打坐吐納,繼續修行。

  一直持續到日落時分,屋外才傳來了敲門聲。

  來者是雲中醪,他將一個人皮面具遞了過來,

  他吩咐道,

  再過一盞茶的功夫,所有人下樓集合。

  陳懷安輕輕接過,立刻開始了查探。

  不得不說,這面具委實有些新意,

  只將這面具輕輕覆在人臉上,陳懷安一瞬之間仿佛換了個模樣,仿佛老了二十餘歲,變得更加萎頓。

  就在屋內他稍稍換了一副裝扮,使得衣物更加符合這幅面容,隨即便是下了樓。

  不同於先前那般開闊,眼下這間大廳幾張桌子已然坐滿了人,

  陳懷安倒不計較,他尋到一張桌子,稍一拱手,就要與人拼張位置。

  對面那個蒙臉漢子多打量了陳懷安兩眼,始終沒有言語,只微微側身,給了他半張桌面的空隙。

  隨著眾人紛紛落座,過不多時雲中醪便是轉了進來,卻是少了成夫子。

  其人手上拿著一摞圖紙,徑直放在了櫃檯之上,隨即對著在場眾人言語。

  「諸位,既然願意與洒家來做這筆買賣,那我就與諸位約法三章。」

  「第一,此番行事皆是聽我吩咐,大內地形複雜,高手眾多,誰若是自取死路,休怪洒家不救你性命。」

  「第二,此番行事乃是求財,自是一擊即走。諸位切記,只取指定財物,不可貪戀旁物,更不可濫殺無辜。濫殺只會引來得罪不起的人物,壞了咱們的大事,誰壞了規矩,休怪洒家無情。」

  堂內眾人皆是屏息凝神,無人言語,只是細細來聽,

  雲中醪見眾人無異議,繼續開口,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第三,事成之後,寶物按功分配,出力多者多得。手腳不乾淨、私藏財物者,當場格殺。此事了結,眾人各奔東西,不得再相互聯絡,不得泄露今日之事,若有人敢泄了口風,無論是誰,洒家必追殺到底,株連家眷。」

  這句話語剛落,場間頓時有了爭議。

  陳懷安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場間眾人到底是一個鬆散的聯合,這種按功分配的方案,恐怕不能服眾。

  但很快雲中醪就做出了解釋。

  卻見他將圖紙一把展開,當著眾人的面高高舉起。

  「這是大盈庫的堪輿圖,等下我會將副本一一發到你們手上。看清楚了,大盈庫分內外兩庫,外庫物件多是尋常宮中家用,那些物件爾等隨意自取,但是珍藏寶物卻是藏在內庫的地下地宮之中,僅兩人得以進出。」

  「洒家已經定好了進入地宮的人選,我說的寶物就是這些,爾等可還有異議?」

  見再無人出聲,雲中醪也不計較,很快就是將計劃緩緩托出。

  ......

  正月十四的正午,

  天街長街肅清一空,卻是見到聖人的車架冠冕遙相呼應,天子儀仗迤邐而行,直往北城的林府行去。

  以雲中醪為首的一眾人等也隨之出動,他們扮作運送輜重的家奴,很快進入北城街面的一處宅邸之中。

  幾乎同時,雲中醪率眾扮作運送輜重的家奴,潛入北城一處宅邸。

  眾人於此再度易容,換上一身鎮撫司緹騎服飾,竟在金吾衛注視之下堂皇踏入太極宮。

  行到太極宮內,這一伙人就在鎮撫司內的庫房中再次隱匿起來。

  一直到了接近日落,他們才按照雲中醪的吩咐,

  卡著哨所換崗的些許空當,伏擊了一伍金吾衛,拔了他們的衣物,頂替了他們的崗哨。

  日暮漸沉,天色昏暗,陳懷安知道,屬於他們的時間到了。

  成夫子領著三位高手,換上了宦官的服飾,徑直往大內的積薪司行去。

  按照約定,隨著雲中醪一伙人開始強攻大盈庫,他們就會在內廷放火,以此製造混亂。

  而另一邊,雲中醪已帶著陳懷安與其餘五人,摸到了大盈庫外的角樓之下。

  這是計劃中最為關鍵的一步,

  按照約定,他們將以傳旨的名義,賺來大盈庫的大門守將趙德陽。

  趙德陽乃是先天成名許久的高手,不在雲中醪之下,為此眾人必須齊心協力。

  若是不出意外,只要成功制住趙德陽,不讓他發出預警,半柱香的功夫就能完成劫掠。

  彼時眾人借著火光全身而退,退出宮牆,出金湯橋,改換漕船出城分贓。

  整個計劃行雲流水,稱得上完美。

  然而意外就是這麼恰巧發生了。

  「有旨意,傳金吾衛中郎將趙......」

  正當陳懷安假扮宦官傳旨的一剎那,一道轟鳴巨響忽的傳來。

  只那一瞬,陳懷安陡然一驚,瞬時回頭看向一旁的雲中醪。

  雲中醪也是懵了圈,他趕忙側頭,卻見宮外北城遠處,忽的升起沖天火光。

  是城北林家的方向,也就是聖人冠冕所在之處。

  他們這般失態,卻是沒有引氣任何人的懷疑,

  因為就在倉城城頭,那位金吾衛守將此刻已經目眥具裂。

  那趙德陽虎目圓睜,聞聲暴起,竟自倉樓上一躍而下,聲如悶雷呼喝道:

  「旨意先放在一旁,這位公公,我現在要即刻去外護駕。」

  話音稍落,其人當即騰空而起,便是化作一道旋風,瞬時失了蹤跡。

  一時之間,宮牆之內好是壯觀,數十道人影悉數騰空,恰若大雁南飛一般。

  雲中醪喉結滾動,眼中卻驟然閃過難以掩飾的喜色。

  見他一瞬失態,陳懷安生怕倉城上其餘人等發現端倪,

  他只得趕忙捏緊嗓子,朝倉樓上厲聲喝道:

  「你們都瞎了眼嗎?都隨咱家護駕!沒見趙將軍已先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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