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皇帝想要培植心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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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寧殿偏殿。

  趙似依舊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奏疏,目光落在墨字上,卻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他在等。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殿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

  「進來。」趙似放下奏疏,抬起頭。

  梁從政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書案前,躬身低聲道:「官家,慈德殿那邊……」

  他壓低了聲音,將向太后與曾布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趙似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梁從政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良久,趙似忽然笑了。

  「果然如此。」

  趙似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思考了片刻後,搖了搖頭。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先把自己的手伸到朝堂里先。

  只不過從哪入手呢?

  趙似沉吟了許久,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陳師錫。

  監察御史陳師錫。

  就是那個在登極大禮上,跳出來彈劾章惇四人「玩忽職守、失察誤國」的陳師錫。

  雖然行為有些投機,但確實是他現在最好拉攏的人。

  趙似抬起頭,看向殿門的方向。

  「從政。」

  梁從政忙躬身道:「臣在。」

  趙似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轉頭目光落在梁從政身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梁從政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問道:「官家,可是有什麼吩咐?」

  趙似收回目光,語氣不疾不徐:「童貫的罪,判了沒有?」

  梁從政一愣。

  他沒想到趙似會忽然問起這個。

  童貫被押入大理寺獄,已經快二十天了。

  按說審一個內侍的案子,用不了這麼久。

  可大行皇帝喪儀未畢,朝廷上上下下都在忙喪事,大理寺的官員也不例外。

  再加上童貫的案子牽涉到端王,誰也不敢輕易下結論,就這麼一直拖著。

  梁從政斟酌了一下措辭,躬身答道。

  「回官家,還沒有。先帝喪儀尚未結束,大理寺的官員們都在輪值守靈,這案子便耽擱了。」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道:「官家若是想快些,臣這便去大理寺催一催?」

  趙似搖了搖頭。

  「不必催。」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既然還沒審,正好。」

  梁從政愣住了。

  正好?

  什麼意思?

  趙似沒有讓他猜太久。

  他敲了敲桌面,緩緩開口:「有司會審的官員……唔,御史台的人,讓陳師錫去。」

  梁從政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趙似的意思。

  官家點名讓陳師錫去會審,不是因為這案子有多重要。

  而是因為,官家想用陳師錫。

  想讓陳師錫通過這個案子,進入官家的視線,順理成章地得到提拔。

  且這樣的話,不會引起政事堂跟太后猜測。

  梁從政心中暗暗咋舌。

  這位十七歲的少年天子,心思之深,手段之妙,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明明是在培植親信,卻做得如此不著痕跡。

  他連忙躬身道:「臣明白了。臣這就去安排。」

  「慢著。」

  趙似叫住了他。

  梁從政連忙回身,恭聲道:「官家還有什麼吩咐?」

  趙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這件事,你稟報太后娘娘的時候,加點你自己的猜測。」


  梁從政心頭一跳。

  「就說……」

  趙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辭。

  「朕想培植心腹了。」

  梁從政腦子頓時一懵,告訴太后很正常,畢竟太后遲早會知道。

  但讓自己加猜測告訴太后,官家想要培植心腹?

  這不怕太后生氣?

  他有點不理解官家究竟是想要幹嘛。

  但還是恭敬答道。

  「臣明白。」

  「臣會跟太后娘娘說,官家讓陳師錫去會審童貫。」

  「臣自己猜測,官家這是想……栽培些自己人了。」

  趙似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娘娘同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案上的一卷文冊上。

  「就擬一張諸葛武侯的《出師表》,拿給陳師錫。」

  梁從政又是一愣。

  《出師表》?

  趙似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卻沒有解釋,只是淡淡說道。

  「如果太后娘娘不同意,你再回來跟朕說。」

  梁從政不敢再多問,躬身行禮:「喏。」

  他轉身,正要退出偏殿,趙似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慢著。」

  梁從政再次回身,恭聲道:「官家還有什麼吩咐?」

  趙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問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馮成最近幹得怎麼樣?」

  梁從政心頭微微一緊。

  馮成是官家潛邸的貼身內侍,是官家真正的心腹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恭聲答道。

  「回官家,馮成在入內內侍省幹得不錯。」

  「這孩子聰明,學東西快,手腳也勤快,同僚們都誇他。」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不過……臣瞧著,他最近有些憂慮。」

  趙似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怕朕不用他?」

  梁從政笑呵呵地回道:「他還年輕,不懂官家的苦心。等他在入內內侍省多歷練些時日,自然就明白了。」

  趙似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朕也就不用讓他去學了。」

  這話說得梁從政心中一陣歡喜。

  官家這是在肯定他的能力啊!

  他連忙躬身道:「官家謬讚了。臣不過是痴長几歲,多吃了幾年乾飯罷了。都是官家聖明,臣才能有今日。」

  趙似沒有理會他的馬屁。

  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樣吧。皇城司那邊,也得派個人去盯著了。」

  梁從政心頭一跳。

  皇城司!

  那可是大宋最重要的情報衙門!

  掌探刺中外、察訪奸宄,權力之大,不在御史台之下。

  誰掌握了皇城司,誰就掌握了汴京城裡所有人的秘密。

  官家這是要……

  「讓馮成去當個押班吧。」

  趙似的語氣平淡。

  「有什麼消息,讓他傳給你,你再傳給朕。」

  梁從政心中一陣狂喜。

  官家這是……這是把皇城司交給他了!

  馮成去當押班,名義上是皇城司的人,實際上消息還是要通過他梁從政傳到官家耳朵里。

  從某些方面說,跟自己直接兼了皇城司的職沒什麼區別!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官家信任他!

  說明官家把他當成了真正的心腹!

  梁從政連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

  「官家仁慈!臣替馮成謝官家恩典!臣必定好好開導馮成,讓他知道官家的苦心,絕不讓官家失望!」

  趙似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去吧。」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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