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張標vs李延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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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頭這人真損吶。

  牛車隊伍出發前的空檔,張標追上前去,對張滿倉說了他的擔憂。

  張滿倉給了他一個錦囊,說:「這事兒我早就料到了,你要是真覺得頂不住他了,就把這錦囊打開,自有應對之法。」

  他把錦囊交到張標手上,又鄭重囑託道:「切記,一定要等到關鍵時刻再打開,不然,可就生不了效了。」

  然後,就駕著牛車,晃晃悠悠地朝著五河縣城門而去。

  張標覺得,老張頭這人一定是三國演義看多了,開始學起諸葛亮那一套了——他雖然是個歷史盲,但奈何諸葛亮的錦囊妙計太出名了。

  他低頭看著張滿倉遞給自己的錦囊,有心直接把它撕開。

  但剛伸出手,又縮了回去。

  這段時間,老張頭已經表現出來了他在這個時代如魚得水的能力,張標覺得,這錦囊說不定還真有什麼魔力。

  ……

  目送著牛車隊伍緩緩離開街角,張標轉身,就朝著縣衙大門走去。

  門口,李延齡像根木樁一樣,杵在那裡。

  兩眼對視。

  有點尷尬。

  張標側開身子,準備繞過他,李延齡卻露出笑容,迎了上來,道:「張標兄弟。」

  眼見躲不過,張標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問:「怎麼了,李主簿?」

  李延齡依舊笑得很和善,道:「前些天去你家接令尊的時候,見你家院子裡曬滿了麥子,可是剛剛秋收完?」

  張標有點疑惑他要做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嗯。」

  「張標兄弟不必如此緊張,我只是想著你們父子如今住在縣衙里,家裡又沒個人照看,若是麥子藏在穀倉里,糟了耗子或是賊人惦記,那不是損失大了。」

  李延齡接著說:「所以,我便是這麼想的,眼下縣衙里的事兒已經忙得差不多了,不如叫上幾個兄弟,去把你家的糧食搬到縣衙公倉里來,讓縣衙里的兄弟幫忙盯著,一個是安全,再一個,支取也算方便,如何?」

  張標略微皺了皺眉,問道:「這事兒合乎規矩嗎?」

  李延齡笑著搖頭:「不礙事的,張標兄弟若是實在擔心,不必放在公倉也行,就存放在縣衙後院,那邊西廂房不是還空著麼,剛好拿來當庫房。」

  張標這回覺得倒是沒問題了。

  縣衙後院甚至連辦公場所都不算,只是父子倆的私人住所,存放一些糧食,沒有絲毫問題。

  而那些麥子放在劉家莊,也的確不是個事兒。

  在劉家莊待了那麼久,張標可是深刻知道這年頭的老鼠有多猖獗,毫不誇張的說,那玩意兒甚至能攆著貓跑。

  張標道:「那感情好,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李延齡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這會兒天色還早,從劉家莊打一個來回,應該也還來得及,不如今天就去了?」

  張標心想著眼下也沒有事情,便點頭道:「成!」

  ……

  人是現成的,工具也是現成的,那些原先幫著搬運公廨田租子的衙役,帶著工具,就又朝著劉家莊的方向趕去。

  一行人趕到劉家莊的時候剛好到正午,張標遠遠地瞧著劉富貴兒家門口的那棵大槐樹,心裡有些唏噓。

  一個月前,父子倆還在擔心招惹了劉富貴的事兒,現在,張滿倉卻已經成了整個五河縣的縣令,下轄一城四鄉十五里,像劉富貴兒這樣的里正,張滿倉管著足足十五個。

  「李主簿,劉家莊原來的里正被砍頭了?」張標問。

  李延齡點頭:「嗯,周郎中這次是領了聖旨下來的,像里正這般無品階的基層管事人無須押送刑部,可就地處決,原五河縣知縣、縣丞等人,在戶部有檔,所以需要押送應天斬首。」

  張標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里正,竟然連送到應天斬首的資格都沒有。

  張標又問:「那……劉家莊的新里正選了麼?」

  「還沒呢,這事兒還得令尊回來做決定。」李延齡搖了搖頭。

  一行穿著皂色公衣的衙役從平靜的劉家莊穿過,自然引起了莊戶人的注意,劉家莊的人初看到是一群官差路過時,都下意識裝作沒看到,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官差中間的張標,一時間,臉色都有些複雜。


  張滿倉赴任五河縣知縣的事兒,莊戶人是都知道的。

  所以,他們也都知道張標如今是名副其實的「縣公子」。

  而當初,莊戶人因為劉富貴的事兒,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疏遠張標父子,眼下,見到張標衣錦還鄉,臉上都有些掛不太住。

  張標假裝沒看到那些目光,徑直往自家院子走。

  李延齡跟在後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莊子,問:「張標兄弟,你們父子就是在這兒住了大半年?」

  「嗯。」張標應了一聲,推開院門。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土坯牆,破木門,灶台蹲在牆角,灶膛里的灰還是走那天留下的,一段時間沒人住,院子裡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牆角那幾捆乾柴還在,鐮刀還掛在門後。

  「就是這兒了。」張標側身讓開,「麥子在裡屋穀倉,不多,七八個人幾趟就能搬完。」

  李延齡揮了揮手,幾個衙役魚貫而入,七手八腳地開始搬。

  張標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搬進搬出。

  爽。

  難怪這麼多人都愛當官。

  當初父子倆把這些麥子從田裡收回來的時候,累得那是腰酸背痛,現如今,卻只要站在這裡指揮別人辦事兒就成。

  要是沒有李延齡,沒有胡黨,沒有那個愛殺人的朱元璋就更好了。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看向李延齡。

  李延齡剛好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水囊,道:「張標兄弟,喝口水?」

  張標接過,灌了一口,是涼的,帶著點土腥味。

  「李主簿,你說我爹這趟去應天,得多久能回來?」

  李延齡想了想:「順利的話,來回半個月。加上在應天交割、休整,二十天左右吧。」

  張標點了點頭。

  二十天。

  也就是說,他得獨自面對李延齡二十天。

  這會兒,李延齡的目光卻帶著略微的驚詫,看著那些忙進忙出的衙役,問:「張標兄弟,沒記錯的話,你們父子倆是今年才安置過來的流民吧?」

  張標下意識點了點頭。

  他又皺著眉頭問:「父子二人,該是分配的三十畝中田吧?」

  張標又點了點頭。

  劉富貴兒當初說過,父子倆分到的那三十畝田靠著河灘,地不算肥,應該就是所謂的中田了。

  李延齡臉上的驚疑之色越來越濃,問:「那……為何你家收了這麼多新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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