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張滿倉要當官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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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倆吃完了飯,把碗遞迴給三娘,她便走了。

  看著三娘離去的背影,張標沖張滿倉挑了挑眉,調侃道:「爸,我媽都走了那麼些年了,你要真想找個老伴兒,我是絕對沒意見的,我瞧三娘這表現,指不定是真對你有意思。」

  張滿倉瞪了他一眼,道:「有啥意思?都一把年紀的人了,誰找老伴兒還是沖感情去的啊?」

  張標沒說話。

  張滿倉又說:「再說了,人三娘是有求於咱們,這才上趕著……」

  張滿倉說到這兒突然頓了頓,張標好奇道:「咋了?」

  「不對,我好像想歪了一些什麼東西。」張滿倉皺著眉,道:「咱倆被放出來這事兒有蹊蹺。」

  張標點頭:「昂?」

  這事兒父子倆回來的時候才確認過。

  張滿倉道:「我之前一直是想著這事兒是有誰想害咱們,所以一直都沒捋出來頭緒,但現在看來,也不一定是想害咱們,指不定……是誰有求於咱們呢?」

  張標狐疑道:「咱爺倆有啥地方值得別人求的?」

  父子倆一窮二白的,有啥圖的?

  更何況,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能把他們從牢房裡撈出來,父子倆能給對方什麼?

  「這個求,也不一定是請求,可能是需求。」張滿倉眉頭緊皺,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也是想到三娘的事兒才想到這個方向的,三娘對咱們好,那是因為她還想著咱們幫她寫訴狀,那把咱們從牢房裡放出來的人呢?他需要咱們什麼?」

  張標決定不搭理老張頭了,他往炕上一躺,嘟囔:「你這就是在杞人憂天,先不說有沒有這麼一個人,就算真有,這樣一個有能量的人要對咱爺倆做啥,咱爺倆有辦法反抗麼?」

  在牢房裡睡了那麼久稻草,張標早就惦記著自家的炕了。

  ……

  張標一個午覺還沒睡完,就被張滿倉拽了起來。

  「起來!來人了!」

  張標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誰啊?」

  「官差!就在咱們院子裡!」

  他一下子清醒了。

  官差。

  又是官差。

  張標心裡頭「咯噔」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張滿倉,老張頭的臉色也不好看,只是低著頭,朝院子裡走。

  張標跟在他身後,到了院子裡。

  院門是開著的。

  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人站在院子裡。

  不是之前那種穿皂衣的公差,這人穿著長衫,頭上戴著幞頭,腰間繫著一條革帶,腳上蹬著黑布靴,一看就不是普通衙役。

  他身後跟著四個公差,腰裡都挎著刀,但沒拔出來,只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門口,沒往裡進。

  父子倆到了院子裡,還沒開,那人便率先朝著張滿倉拱了拱手,道:「敢問,這位可是張遠山,張先生?」

  說話客氣,還帶了個「先生」。

  張標心裡瞬間鬆了一口氣。

  這態度,就絕對不可能是來抓人的。

  張滿倉也明顯鬆了口氣,拱手道:「草民張滿倉,不知尊駕是……」

  那人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文書,雙手捧著,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下刑部郎中周德茂,奉上命,特來請張先生出山。」

  刑部郎中。

  周德茂。

  張標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不就是王順說的那個周郎中嗎?

  不貪,但也不是不貪的那個?

  他怎麼來了?

  張滿倉也愣了一下,但沒有接那份文書,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周德茂,問:「周郎中,草民就是個種地的莊稼人,實在不明白您說的『出山』是什麼意思。」

  周德茂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像是個教書先生,而不是刑部的官。

  「張先生過謙了。」他說,「先生在王史鋪中代書三月有餘,所寫狀紙、契據,無一不被縣衙採納,五河縣上下,誰不知道張先生的大名?」


  張滿倉臉色微變,道:「草民不過是替人寫幾個字,混口飯吃,不值一提。」

  張標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張滿倉肯定沒周德茂說的有那麼大的名聲。

  他這時候點王史,無疑是在透露一個訊息:他們倆父子是他放出來的,他也從王史那邊,足夠了解了父子倆——至少足夠了解老張頭了。

  這時,周德茂搖了搖頭,把文書往前遞了遞,語氣鄭重起來:「張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五河縣縣令因胡案被押解進京,縣衙不可一日無主。朝廷急需一位能寫會算、通曉律法、深諳民情的人來接任。我查訪多日,整個五河縣,只有先生合適。」

  張標又是一愣。

  讓張滿倉當縣令?

  他一時間甚至以為是在做夢。

  老張頭這麼一個上輩子賣水果的,到了這大明王朝,竟然也能當官?

  縣令,大約就等於後世的一個縣長或是區長?

  自己成官二代了?

  這個念頭還沒冒出來多久,張標甚至還沒來得及驚喜,就又想到老張頭說的那話——洪武朝的官不能當。

  他心裡又是一緊,下意識看向張滿倉。

  張滿倉沉默著。

  但周德茂沒讓他沉默多久,催促道:「先生可是有何顧慮?」

  張滿倉臉色變動了幾分,終於開口:「周郎中,草民有幾個問題想問。」

  周德茂點頭:「先生請說。」

  「第一,縣令是朝廷命官,草民一介白身,沒有功名,沒有資歷,如何能當?」

  周德茂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笑了笑,說:「胡案牽連甚廣,五河縣從縣令到縣丞到主簿,一鍋端了。朝廷現在要的不是有功名的讀書人,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先生識字、通律法、知民情,這就夠了。至於功名……朝廷會特批。」

  張滿倉點了點頭,又問:「第二,草民若當了縣令,要做什麼?」

  周德茂收起笑容,正色道:「安撫百姓,整理卷宗,清查胡黨餘孽,恢復縣衙運轉,最重要的是……替朝廷穩住五河縣,不能再出亂子。」

  張滿倉點了點頭,又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第三,草民若不當,會怎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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