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替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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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你說黑狗那傢伙憑什麼都混進三爺隊伍里去了?」

  宿舍里,耗子氣急敗壞,與他一起不服氣的人還不少,顯然都是平日裡成績和耗子差不了多少的武徒。

  陳啟銘搖頭都懶得參與,這有什麼好沮喪的?人家膽子大唄.....

  人生唯一一次機會,他敢賭一波,你們不敢,他不撿漏誰撿漏?

  不過他們沮喪的情緒陳啟銘也懂,前世高考時他也是不敢賭,結果分比自己低的室友撿漏進985,那個暑假他是慪得飯都吃不下,兄弟過好了本就是人生一大慪事,結果還是因為自己退縮造成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挺過來的。

  不過理解歸理解,他現在是沒那個閒工夫和這群傢伙共情的,他時間寶貴得很。

  自己是直接被洪五爺討要的,想下鄉都沒機會,只能隨著那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的洪五爺一起去戰場拼命,跟著這樣的上司,陳啟銘越發覺得不保險。

  而且這個世界練武是沒前途的......

  陳啟銘想著看了看左邊一個精巧的盒子,那盒子人手一個,是在他們選了洪五爺之後被賞賜的,他不用打開就知道那是什麼,洪家每一個武徒在加入部曲前都有這麼一個賞賜:淬骨丹!

  藥物很少會出現在有潛力的武者食譜里,是藥三分毒,越是功效強大的藥物越是容易沉澱副作用,對短期的衝刺有用,但對長期來說卻是殺雞取卵之舉,尤其是在鍛骨塑經之前使用丹藥,就註定了根基淺薄。

  淬骨丹的作用顧名思義,能讓停留在鍛體期的武徒直接淬骨,多年積累一次性揮發,基礎好一點的,甚至能直接催生出戰力極強的金剛骨像,配合大開大合的極道流技法,是非常有用的戰爭兵器。

  缺點當然也很明顯,這種激進的淬骨催生雖然能快速鍛骨還能催生強大骨像,但人的經絡也會被破壞,今後塑筋的可能幾乎等同於沒有,可以說是完全放棄了未來換取短時間實力大進的一種方式。

  服用淬骨丹的武者今後無論如何掙扎,都是鍛骨境,身體沒有強大經脈藏氣,永遠都只能是一個厲害一點的大頭兵。

  這便是為什麼之前說無論你資質如何在這個世界沒有背景都出不了頭的原因。

  地方豪強壟斷了資源,不同百姓想讓孩子學武,就只能將孩子送去大戶人家才有機會吃到好糧,而只要進了大戶人家,你唯一的命運就是給那些豪族子弟當私兵,而且是永遠翻不了身的私兵。

  淬骨丹一吃,你就是武尊重生,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

  「銘子?今天怎麼老發呆?一直看著盒子幹什麼呢?這玩意雖然是好東西現在可不能吃,得明天有專業的武師看護。」耗子拿起自己盒子裡的淬骨丹,嘆了口氣:「勞資要是明天成了金剛武像就虧大了。」

  「就你?」旁邊同伴無情嘲笑:「金剛鼠像差不多。」

  「閉嘴吧蠢貨,勞資的天賦是豈是你們能想像的?」耗子白了他們一眼,看向陳啟銘道:「你也別沮喪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臨時腎虛都來。」

  一想到陳啟銘這個實力在自己之上的也進了洪五爺隊伍,還喜提腎虛哥的外號,他心裡頓時平衡不少,看著還是神情恍惚的陳啟銘,拍了拍他肩膀道:「算了,都這樣了,你也別慪了,早點休息,別影響明天服藥,你基礎比我好,明天成一個好的骨像,說不定能為家裡拿不少好田呢。」

  說到這裡,耗子眼中明顯冒著光,顯然很期待這一切。

  陳啟銘看了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世界的大戶雖然會統一一棒子打死你未來的潛力,但還是會給你一些甜頭的。

  比如耗子口中的免稅田地,但凡送入大戶人家的孩子最後練出了成績,成了大戶子弟的私兵,便會得到大戶人家賞賜的田地,還是免稅的那種,一般人都會轉贈家裡,而家人也會因你帶來的資產以你為榮,你家裡的後輩都會以你為目標努力,爭取有朝一日能和你一樣,為家裡人掙得這樣的好處和榮耀。

  廉價的田地對以武為根基的地方豪族用處其實不大,但凡在家裡有點潛力的孩子,吃的都是靈田裡的高級糧,普通田地的糧食別說那些少爺不吃,就是他們這些送進去的武奴都很少吃。

  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來籠絡那些底層民,讓他們心甘情願將家裡最優秀的孩子送到這裡來,而送得越多獎勵的田地越多,有了多餘的糧食,生育意向也就更好,生的孩子多了,自然也就會出現一些有練武天賦的,會源源不斷為地方豪族提供武徒的苗子。

  這對於那些豪族可以說是很好的良性循環,但對於屁民來說就是一個永遠走不出去的圈子,而且大多數人還會因此感恩。


  此時看著耗子那發光的眼睛,陳啟銘吸了口氣,就在前幾天,自己和耗子還是同一個想法,一個穿越的現代人,從小學屠龍術長大的,都能在十幾年社會毒打下被同化了,更不要說這些土著了。

  真是一個階層固化到讓人絕望的世界。

  「我先睡了,你們也別鬧太晚,明天還得早起呢。」陳啟銘整理了一下床鋪,連澡都懶得洗,直接捂住腦袋,一副心情不好要早點入睡的樣子。

  周圍同伴想起對方白天的遭遇,也都識趣的沒有打擾,而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嘲笑......

  陳啟銘閉上眼,調整呼吸,想要儘快進入睡眠狀態,他白天已經試過很多次了,無論是開啟冥想還是關掉冥想,都沒辦法回到那個世界,後面他又試著喊了【深藍】、【系統】、【小愛同學】、【小藝小藝】......

  但依舊屁回應沒有,再一次確定了:自己果然不是系統流的穿越者......

  所有辦法都試過了,陳啟銘最後選擇了閉眼冥想,想要儘快進入睡眠狀態當中。

  上次能進入新的世界,就是一覺睡醒之後,現在自己似乎也只剩下這一個辦法了,如果還是沒法回去,那只能將昨天的一切都當成一場夢了,第二天起來老老實實服藥,老老實實給那笑面虎洪五爺當好馬仔。

  閉上眼,進入冥想狀態,只瞬間陳啟銘就感覺情緒在慢慢平靜,原本以為要花很久時間才會入睡的他,只感覺好像沒過多久,整個身心就放鬆得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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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你終於醒了?」

  再次睜眼的時候,一張腫得和饅頭一樣的臉在床邊呆呆的看著自己,陳啟銘驚得直接彈跳似的的坐了起來。

  是虎妞!

  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回來了,真的能回來!

  「爹和娘一直不說話,他們為什麼一直不說話?」虎妞委屈的撇著嘴。

  陳啟銘一愣,巨大的驚喜頓時熄滅一半,才反應過來,在這個世界無論是自己還是虎妞都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呢,兩個連爹娘都沒辦法掩埋的孩子,如何短時間找到修煉之法?

  如果是一直能留在這個世界,他是有信心成長起來的,漫山遍野的精品糧,足夠他和虎妞鍛骨塑經成功,一直在野地里混到武師級別出山都不是問題,可現在不行,如果自己沒猜錯,再一次睡著,自己又得回去,兩個世界恐怕就是以睡眠為交替點輪流過一天的規律,而在那第一世界,自己明天就得淬骨,最多十日左右的功夫,就得陪那洪五爺參軍去了。

  戰場上刀槍無眼,自己一群新兵蛋子,跟的還是剛出道的洪五爺,戰場風險極高,稍不注意恐怕就是炮灰的下場。

  在第一世界死了會怎麼樣?會不會直接來到這個世界?

  陳啟銘可不敢做這樣的實驗,他著急回到這裡,就是想找到修煉之法,儘可能短時間提升一點實力,好在戰場上多一些自保之力。

  兩個世界自己都有別人不知道的豐富資源,活得越久對自己越有利。

  但問題是這個世界的修煉之法不像第一世界,天下人人手一套,這個世界的修行法門必須得去縣城道院借閱,而進道院最低的資格是:秀才!

  等自己考上秀才了,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怕是墳頭草都特麼幾米高了。

  怎麼辦?

  正想間,突然注意到門外很明顯的聲音,好像是挖土的聲音?

  「虎妞,外面是什麼聲音?」

  「是昨天那壞人......」虎妞擦了擦眼淚委屈道:「他說要埋了爹娘,弟弟,我們怎麼辦?」

  壞人?

  陳啟銘眉頭一皺,難道那逼死自己爹娘的老太婆又回來了?

  不至於吧,連個肯定會死在外面的孩子都不放過?

  他爬下床,小心翼翼走出房門,看到外面挖土的人後有些意外,居然是昨日那一刀斬殺了自己那便宜爹娘的官差?

  官差也注意到了陳啟銘,只看了他一眼便縮回了目光,繼續默默的挖土。

  陳啟銘想了下,走上前抱拳鞠了一恭:「謝謝官爺。」

  挖土的官差渾身一僵,抬頭看著那聲音稚嫩卻行禮比一些書生還要標準的陳啟銘,這孩子才多大?


  「你謝我什麼?」官差停下鏟子看向對方:「是我殺了你爹娘。」

  瘋了,自己對一個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職責所在,您也是沒辦法,您能回來幫我爹娘入土為安,這份情,我姐弟倆記下了。」說著對身後不敢靠近的虎妞招手:「虎妞過來。」

  虎妞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陳啟銘一把抓住那憨憨的丫頭一起跪倒在地:「多謝官爺!」

  虎妞不明所以,只能憨憨的跟著一起磕頭。

  官差握著鏟子,表情複雜無比。

  昨天回去之後他一整宿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對夫妻眼中的不甘和眼前這對孩子嚎哭的表情。

  第二日上司給他放了幾天假,他便莫名又回到了這裡,來之前他的同僚勸過他最好別來,否則會越陷越深,可他還是來了,心裡想著最壞的結果便是兩個孩子也死了,他便為這一家子都挖個坑。

  也想過兩個孩子會恨他,像兩隻幼小的餓狼。

  但從沒有想過,兩個孩子......會因為他來挖個坑而給他磕頭。

  「你......今年多大?」官差看向那異常成熟的小孩。

  「回官爺,我今年九月滿五歲。」

  五歲?

  官差怔了一下,才五歲?怎麼感覺說話像是一個十幾歲知書達理的書生?

  陳安德那老兩口眼睛瞎了吧?這麼早慧的孩子不供著,去供陳萬里父子?

  那陳萬里讀了二十幾年書了才考個童生,整日拿著爹娘的錢在縣城裡瀟灑,據說還悄悄養了個外室,他那傻兒子八歲了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的,找了幾個教書先生都嫌棄無比,不肯收束脩,一眼看去就知道沒啥希望的,你說你沒得選就算了,眼前這孩子怎麼看都才是真正讀書的料子呀。

  「可惜了......」官差搖頭,心中極為惋惜,尤其是對方這一跪,讓他整晚的心結一下都解開了不少,便越發惋惜這孩子的下場。

  昨日他親眼看到這孩子吃了惡糧,早知道該阻止一下的。

  「官爺,我想跟您學本事。」

  「嗯?」官差一愣:「學.....學本事?」

  「是的。」陳啟銘磕頭:「我答應了娘親,要照顧好虎妞,我想和官爺您一樣厲害,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虎妞。」

  這個世界他短時間是很難成為秀才的,自己這個年紀至少幾年之內不太現實,十日後就得參軍了,自己必須在短時間內在這個世界弄到點有用的東西回去,而這個官差昨天有一個能耐他很在意。

  便是那一刀將自己那霉娘親斬成兩半的力量。

  那種力道哪怕放在另外一個世界,也起碼得是鍛骨成功並輔以相當霸道的刀術才有可能,而對方就靠著一把普通的佩刀就做到了,放自己那個世界起碼得是專精刀道的武師級別。

  如果是那種級別,自己一個五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看到他怎麼出手的,對方昨日表現的手法和出手速度,比另一個世界裡的自己十年前都不如。

  可對方還是將人砍成了兩截,那絕不是武者的方法,而是一些其它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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