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推窗明月正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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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許尋,同樣失眠的還有我們的仙子大人。

  趁著許尋進屋睡覺,詩棠梨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臥室房門緊閉,整個出租房寂靜一片。

  輕輕推開雜物間的小門,聽著門吱呀一聲,詩棠梨鬼使神差的走進客廳,轉悠了幾圈,最終靠在了窗台前。

  回憶起這天的經歷,簡直和做夢一般,偶遇傳承,飛升仙界,連自己的性格都是那人早就安排好的。

  想到這裡,詩棠梨玉手無聊的把玩著那枚縮小後小玉劍,這是縮物成寸的法術。

  把玩著小劍的手逐漸握緊,她反而在意外勘破真實之後,倒也沒有那麼不安了。

  在書中世界,她就隱隱感到一絲不對,哪有這麼巧的奇遇偏偏砸中了她,那時她就在猜想,肯定是有大能在做排布局,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自己只是棋子一張。

  無比契合的功法,散落天下的名劍……詩棠梨出神的望著窗外的明月,有些怔住了,包括整個世界,原來都來自一本未完成的書,供人消遣的讀物。

  都出自許尋的手筆。

  夜空上,烏雲移走,撥雲見月,空氣中仿佛鋪上一層薄紗,今晚難得有月光灑下,就連保險槓都一陣透白。

  明月毫不吝嗇華光,輕柔的照在詩棠梨發梢眉間,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輕柔的光暈里。

  她倚窗向外望去,一手托腮,一輪明月懸在高空,美的不像話。

  這就是真正的月亮,真實的世界,一切都好陌生……

  長得一模一樣的格子樓,能看到有幾家還開著燈,幾家拉上窗簾休息,有人騎著小電驢慢慢悠悠前行,車子的鳴笛聲,幾名醉酒歸家的人的笑罵聲,還有人在夜晚散步,有說有笑,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擔驚受怕,二三子說聲道別,走進單元樓,回到家中。

  修仙界只有誰提防誰的算計,就算是凡人過的也很不堪,哪有這般美好。

  到底哪方是假的,哪方是真的……

  詩棠梨用手指碰碰窗戶玻璃,有些微涼觸感,隨後把手縮進衣袖,安放到腿上,她就這樣默默看著,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不知道發呆了多久,許尋臥室的房門開了。

  失眠的許尋因為口渴,手裡托著保溫杯前去飲水機接水。

  抬眼間,一副明媚面容也轉頭看過來,舉止間帶著繾綣溫柔,深情款款的看著他,含笑不語。

  許尋看的有些怔怔出神,旋即又回歸本性。

  他打趣道:「好巧啊,又見面了,仙子。」

  詩棠梨輕挽髮絲,與世隔絕的氣質盡顯,她笑吟吟道:「總覺得這世界與我格格不入,你說,我到底像不像一個真正的人呢?」

  「黃皮子討封呢這是。」

  許尋沒正面回答問題,在飲水機「咚咚咚」的水桶下接水,隨後緩步走到窗戶前,遞給面前憂愁的仙子一紙杯溫水。

  「嘗嘗,正宗鹼性水,兩元一桶。」

  詩棠梨一隻手接過紙杯,杯中傳來溫燙,她感到有趣,悠然道:「這真實的世界又有好多我都不懂的,凡人在幹著仙家才能幹的事情,沒有靈氣,沒有火焰,竟能生出熱水來。」

  「一想到自己的命運被操弄於掌,我就脊背發涼,像是被扼住喉嚨喘不過氣,我想過,若我的道路是被人安排好的,我會拼上性命,也得從他身上咬一塊肉出來。」

  「而今又來到現實,看你如此孱弱,本想著將你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但我捨不得殺你。」

  仙子的美眸斜睨過來,嘴角含笑,看著許尋。

  「一來,你不知道你寫的東西能成真,靠這個勉強生活罷了,二來,你我沒有真正直接的矛盾,也沒有惡意,再者,你還幫我熟悉這裡……」

  她認真的說道:「許尋,你是好人,謝謝你。」

  「謝什麼,仙子從書里走出來了,多少作者夢寐以求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剛醒那會真給我嚇一跳就是了。」

  許尋擺擺手,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早就看出了她的憂慮,不說別的,若是生在古代的人來到現代,不僅人際關係全無,面對超過自己常理無數倍的事物更會不知所措,處處陌生的場景足以讓人感到恍惚。

  有時候人沒有那麼堅強,倘若真穿越到古代,瘋掉的人都有一大把。


  更何況是書中的人物呢,一切的命運都是來自書外人的編織,喜怒哀樂預先設置好,一切按照劇本上演,突然得知真相之後又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但是,梨子呀,你要明白,你早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仙子抿嘴,眼神有些異樣,怎麼稱呼還變了,他原本就想這樣叫我?

  「你是一個切切實實的人,自從你從書里走出來的那刻,你不屬於任何一個人。」

  「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喜歡的事情,一切脫離了劇本之後,修仙者在現代生活,會是一段很有趣的故事。」

  「都需要你慢慢去了解,我會引導你的,誰叫我是造物主呢。」

  她似笑非笑的說道:「造物主平時不怎么正經,怎麼現在說的話如此風光偉岸呢。」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再說不點正經的,就真要被仙子砍死了。」

  察覺到仙子複雜的視線,許尋別過臉去。

  流浪的小貓是這樣的,剛撿回家,容易哈氣,養熟了就乖了。

  仙子撲哧一笑:「沒個正經。」

  從望月到看人,詩棠梨依舊那一身輕盈古裝,但心態悄然變了。

  月光下,許尋舉起保溫杯。

  詩棠梨微笑著,拿起小小的紙杯。

  觥籌交錯,舉杯邀月,兩人在這一刻四目相對,又因為害羞或者什麼情緒,迅速脫離視線。

  「乾杯?」

  「乾杯。」

  一飲而盡,許尋老臉微紅,速速告退,這一仗耗費了他所有的氣力,撲到床上,風度全無。

  自己筆下的劍仙可真好看啊……

  把握得住的才是機緣,許尋暗暗下定決心。

  仙子起身回到雜物間,倚在小床邊,耳邊不知覺迴響那個男人的話語,心裡的煩躁不安平復一些,莫名感到安定。

  閉上雙目,只希望明天醒來還是在這處小房間,再多了解一些仙界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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