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分析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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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機第二十三天,拍了謝小盟搭訕菁菁的那場戲,謝小盟是廠長的兒子,一個自詡為「藝術家」的混混,整天在瞎晃悠,泡妞吹牛,不務正業。

  謝小盟看上了她,拿著可樂湊過去獻殷勤。

  演謝小盟的是彭波,一個重慶本地的演員,長相有一種天然的「欠揍感」,周煜文選他,就是因為他那張臉,不是壞人,但看著就不太靠譜,正適合謝小盟這個角色。

  這場戲在長江索道的橋箱裡拍的,菁菁滿臉的不耐煩,謝小盟晃來晃去的,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菁菁,你知道嗎?在藝術的世界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懂與不懂。」

  「美女,你砸這麼空虛呢?」

  「呃……

  剛才那個,有個事情我想請教一下。

  你說,在這個高空,

  人和人之間,

  是不是應該少一點戒備,多一點坦誠?」

  「我告訴你個秘密,

  我看你第一眼,我就眩暈了。

  不是因為這個索道高,

  是因為……你。」

  ..........

  這些名場面,彭波演的很好,台詞也說得油而不膩,那種「我覺得自己很浪漫但別人覺得我很傻」的感覺拿得很準。

  楊冪看著窗外,表情是菁菁的標準反應,嘴角掛著一絲敷衍。

  她看謝小盟的眼神里沒有熱情,只是一種「你又來了」的無奈和不耐煩。

  「過。」周煜文喊完之後,走到楊冪面前。

  你要鬆弛一些,不要太用力。

  楊冪點了點頭,「再來一條?」

  「來。」

  第二遍,楊密處理起來,銜接起來,就流暢自然了許多。

  周煜文在監視器里看到,點了點頭。

  「過。」

  收工之後,楊冪走到監視器前面看回放,看了一會兒,她轉頭問周煜文:「周導,菁菁對謝小盟到底是什麼態度?」

  「一開始應該是比較反感的,甚至覺得他是流氓,中期態度反轉,但是不是因為愛情,更不是對他產生了好感,而是因為知道了,他有錢,貪圖他的錢和禮物。」

  「那時菁菁的心裡活動應該是,這人捨得花錢、肯送貴重東西,比道哥大方、比小軍會哄人,反正自己也寂寞,有人送東西、有人捧,不玩白不玩,所以她才半推半就跟謝小盟上床,那不是愛情,是交易+消遣。」

  「所以在被道哥抓姦時,她才能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維護謝小盟,全程縮在被窩裡,把自己摘乾淨。」

  「那她跟麥克那場戲呢?」

  「那不一樣,麥克是陌生人,而且看起來「不一樣」,香港來的,他的穿著打扮,還說著粵語,在菁菁眼裡,麥克代表的是另一個世界。

  菁菁對麥克,是全劇裡面,她對所有的男人里,最主動的,原因是她覺得麥克有錢,麥克有身份,麥克洋氣,麥克上檔次。

  在她心裡,麥克比道哥帥,比謝小盟靠譜,比小軍地位高。」

  楊冪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她其實是一個拜金的,沒有安全感的,沒有方向的,比較隨便的人?」

  「對,所以,她對道哥,更多的應該是,應付、有點怕他、偷偷出軌:對小軍:隨便、玩一玩;對謝小盟:嫌棄、圖禮物;對麥克:有點花痴,想攀高枝。」

  楊冪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我懂了。」

  開機第二十五天,拍了菁菁和謝小盟在陽台上的那場戲,謝小盟和菁菁在喝酒。

  謝小盟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講他的「藝術理想」,還在說那些騷話,「每當我從這個角度看這個城市的時候,我就強烈地感覺到,城市是母體,而我們是生活在她的子宮裡面……」

  菁菁一句都沒聽進去,反而踩了他一腳,說了一聲「流氓。」

  這場戲的難點是楊冪要演出一種「人在心不在」的狀態,但是也不能太心不在焉,雖然菁菁不喜歡謝小盟,但是,挺喜歡謝小盟的禮物,還要演出喝大了的感覺。

  菁菁和謝小盟就這麼演著,周煜文沒有喊停,讓鏡頭一直走,楊冪和彭波仿佛喝大了一樣,身體都有點搖晃。


  「...........」

  「過。」

  楊冪立馬醒來,走到監視器前面。「周導,我剛才那條,會不會太「平」了?我覺得我什麼都沒演。」

  「要的就是這種感覺,淡一點,看著比較真實,不用添加太多設計好的橋段和額外的戲份,你們演的剛剛好。」

  楊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演的,太過平淡,沒什麼爆點,不夠出彩呢。」

  「大局的方向,有我把握,我心裡對這場戲,已經有預期,有畫面了,你們在戲中,自己可能分不清,但我分得清。」

  她沒有再問,轉身去準備下一場了。

  開機第二十八天,補拍了菁菁和道哥在天台上吃冰棍的一場戲,菁菁靠在欄杆上,吃著冰棍。

  道哥在那裡哄她,因為翡翠的事,他最近特別忙,也沒有時間陪菁菁。

  哄著哄著,道哥也有點煩了,嘆了口氣,讓菁菁懂事點.......

  整體的表演風格,要呈現出,沒有浪漫,全是疏離、敷衍、貌合神離。

  道哥是江湖氣、粗線條、不會哄人,菁菁是冷淡、厭倦、心不在焉,她已經找好備胎了。

  畫面要拍出霧蒙蒙的,老樓,陽光不強,給人一種壓抑又真實的感覺。

  郭濤的表演很到位,道哥說那些的時候,自己其實也不信,但他需要說出來。

  菁菁說你心裡什麼時候有過我的時候,道哥那個不回答,沉默,其實已經表達了他後面的許多行為。

  像是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這也是一個伏筆,一個展現出,為什麼菁菁後面會出軌,而道哥抓姦以後,原來還挺生氣的,但是看見那個翡翠之後,他就瞬間原諒了一半。

  周煜文看完,喊了一聲「過」,這場戲,過了。

  開機第三十天,拍了一場夜戲,菁菁在巷子裡被幾個小混混騷擾,謝小盟想英雄救美,結果被揍了一頓,最後是道哥帶人過來,把小混混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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