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國師
金麒麟獎盃在手裡捂了不到一周，國內的反應已經超出了周煜文的預期。
博客、各大論壇那些，都不算啥了，現在還是紙媒體時代，哪怕就是後世，雖然流媒體，流量和曝光度更大，但是，比起權威性，還得是正兒八經的報紙。
《北街》拿獎的消息登上了幾乎所有主流媒體的娛樂頭版，新華社發了一篇簡訊，標題是「中國導演周煜文獲東京電影節金麒麟獎」。
《南方都市報》做了一個整版，標題寫著「二十二歲的征服者」，連《人民日報》都在文化版塊發了一條短消息，措辭謹慎但明確，「我國青年導演在國際電影節上取得突破」。
網際網路上的討論更熱鬧，天涯和西祠的帖子裡，有人把周煜文之前發的那三篇關於劉一非的文章翻了出來，討論了一遍又一遍，截圖貼在論壇里，標題是「金麒麟導演兩年前就預言了劉一非的轉型」。
回復量一夜之間過了三千條，有人誇他有遠見，有人罵他蹭熱度，但不管怎麼吵，他的名字始終掛在論壇首頁的熱門版塊里。
北電的反應也很快，系主任是打了好幾遍電話，來進行督促和落實，說學校要在禮堂搞一個「金麒麟獎慶祝會」，請了校領導、幾個系的老師、還有學生代表。
周煜文本想推掉，但又想了想，北電在圈子裡的權威性，還是同意了，和光同塵嘛。
「行，但是低調點，別搞的太隆重了，這樣影響不好。」
系主任在電話那頭笑了：「你放心。就是表個態，也讓你在領導面前露個臉，掛個號，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慶祝會那天，小禮堂坐了五百多號人，台上拉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寫著「熱烈祝賀周煜文同學榮獲東京國際電影節金麒麟獎」。
校長親自來了，講了一大段話，大意是「北電一直致力於培養優秀電影人才，周煜文同學的成績是學校教學成果的體現」，周煜文坐在台上，面帶微笑，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輪到他發言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話筒前，掃了一眼台下。
「謝謝學校的支持，謝謝各位老師和同學的關心，《北街》不是我一個人的作品，是我的團隊的，這個獎，是屬於大家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想說一件事，拿獎不是終點，是起點，我會繼續拍下去，希望大家以後繼續關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獎盃。」
台下響起了掌聲，不算熱烈，但足夠真誠。
散場之後，一個中年男人在禮堂門口攔住了他，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笑容很職業，周煜文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中影集團的人。
上一世他在各種創投會上見過太多這種面孔，客氣、體面、永遠在試探。
「周導，我是中影集團發行部的趙明，恭喜恭喜，我們老總讓我來問問，《北街》的國內發行權，有沒有考慮過中影？」
周煜文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考慮過，但現在還在談，等有結果了，我讓製片人聯繫你。」
趙明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沒想到一個大二學生能把這種場面話說得這麼順，這特麼完全就是老油子啊！真是白跑一趟，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好，好，那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他走後，趙小曼湊過來，「中影也來了？這已經是第四家了。」
「哪四家？」
「華誼、博納、光線、中影，四家都想要《北街》的發行權，」趙小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東京電影節前，你還是一個沒人知道的學生，現在國內最大的四家發行公司都在搶你的片子。」
「不是搶我的片子，是搶金麒麟。」周煜文糾正她，「換一部拿了金麒麟的片子，他們一樣搶，跟他們談的時候，價格咬死，低於四百萬不談。」
趙小曼看了他一眼。「四百萬？會不會有點高了？他們要賣多少才能回本。」
「金鱗獎就值這個錢，更何況，咱們的女主還是劉一菲，他們花個四五百萬，虧不了的，他們大概率，應該會同意。」
趙小曼搖了搖頭，但沒有再反駁。
慶祝會之後，陳金飛的飯局也定了下來。
周三晚上，一家私房菜館，這家餐廳在BJ餐飲圈的地位還是挺權威的，雖然知名度不高，但一般有些實力的人，又都知道，能在這裡請客的人，能臨時在這預約上號的人，都是挺有實力的人。
周煜文到的時候，陳金飛已經在包間裡了，正在跟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聊天。
「來了。」陳金飛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來，給你介紹，這是王仲磊，華誼兄弟的。」
王仲磊伸出手，笑容很溫和，他比周煜文在新聞上看到的要瘦一些，說話的語氣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周煜文，最近你都刷屏了，金麒麟啊，了不起，我在你那個年紀，還在打工呢。」
「王總客氣了。」周煜文握了握他的手，「華誼這幾年做的片子，我每一部都看過，從《甲方乙方》到《手機》，賀歲片的盤子都是你們撐起來的。」
王仲磊的眼睛亮了一下，周煜文提到了《甲方乙方》和《手機》，這兩部都是華誼近些年的招牌作品了，這個年輕人，沒有拿以前的電影說事，說明，他要麼是做了功課，要麼是真的看過，還覺得很好，不是說說而已。
「我也覺得這兩部片子不錯......」
「幹這行的，就是要多看優質的作品，吸取養分和靈感。」
正聊著呢，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看著像五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圓臉，笑容很親切，但眼神里有一股精明的感覺。
周煜文認出了他，張韋平，實際上，他今年才四十多歲，張一謀的製片人，新畫面影業的老總。
他身後還有一個人，目前他們倆還是黃金搭檔，形影不離的，他來了，國師能不來嘛。
有一說一，娛樂圈有一個算一個，張一謀確實是非常牛逼的存在，單一個奧運會總導演的身份，放在誰身上，都是能吹一輩子的事。
張一謀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臉上的皺紋更深，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像一個大學導師而不是國際大導演，他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什麼氣場，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張導。」周煜文主動伸出手。
張一謀握了握他的手，打量了他一眼。「二十二歲，就拿了金麒麟，我年輕的時候，還在乾縣楊漢公社插隊呢。」
「時代不一樣了。」周煜文說，「您是開路的人，我們只是順著您開的路往前走。」
這話說得漂亮，但不肉麻，張一謀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博客、各大論壇那些，都不算啥了，現在還是紙媒體時代，哪怕就是後世，雖然流媒體，流量和曝光度更大，但是，比起權威性，還得是正兒八經的報紙。
《北街》拿獎的消息登上了幾乎所有主流媒體的娛樂頭版，新華社發了一篇簡訊，標題是「中國導演周煜文獲東京電影節金麒麟獎」。
《南方都市報》做了一個整版，標題寫著「二十二歲的征服者」，連《人民日報》都在文化版塊發了一條短消息，措辭謹慎但明確，「我國青年導演在國際電影節上取得突破」。
網際網路上的討論更熱鬧，天涯和西祠的帖子裡，有人把周煜文之前發的那三篇關於劉一非的文章翻了出來，討論了一遍又一遍，截圖貼在論壇里，標題是「金麒麟導演兩年前就預言了劉一非的轉型」。
回復量一夜之間過了三千條，有人誇他有遠見，有人罵他蹭熱度，但不管怎麼吵，他的名字始終掛在論壇首頁的熱門版塊里。
北電的反應也很快，系主任是打了好幾遍電話，來進行督促和落實，說學校要在禮堂搞一個「金麒麟獎慶祝會」，請了校領導、幾個系的老師、還有學生代表。
周煜文本想推掉，但又想了想，北電在圈子裡的權威性，還是同意了，和光同塵嘛。
「行，但是低調點，別搞的太隆重了，這樣影響不好。」
系主任在電話那頭笑了：「你放心。就是表個態，也讓你在領導面前露個臉，掛個號，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慶祝會那天，小禮堂坐了五百多號人，台上拉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寫著「熱烈祝賀周煜文同學榮獲東京國際電影節金麒麟獎」。
校長親自來了，講了一大段話，大意是「北電一直致力於培養優秀電影人才，周煜文同學的成績是學校教學成果的體現」，周煜文坐在台上，面帶微笑，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輪到他發言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話筒前，掃了一眼台下。
「謝謝學校的支持，謝謝各位老師和同學的關心，《北街》不是我一個人的作品，是我的團隊的，這個獎，是屬於大家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想說一件事，拿獎不是終點，是起點，我會繼續拍下去，希望大家以後繼續關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獎盃。」
台下響起了掌聲，不算熱烈，但足夠真誠。
散場之後，一個中年男人在禮堂門口攔住了他，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笑容很職業，周煜文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中影集團的人。
上一世他在各種創投會上見過太多這種面孔，客氣、體面、永遠在試探。
「周導，我是中影集團發行部的趙明，恭喜恭喜，我們老總讓我來問問，《北街》的國內發行權，有沒有考慮過中影？」
周煜文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考慮過，但現在還在談，等有結果了，我讓製片人聯繫你。」
趙明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沒想到一個大二學生能把這種場面話說得這麼順，這特麼完全就是老油子啊！真是白跑一趟，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好，好，那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他走後，趙小曼湊過來，「中影也來了？這已經是第四家了。」
「哪四家？」
「華誼、博納、光線、中影，四家都想要《北街》的發行權，」趙小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東京電影節前，你還是一個沒人知道的學生，現在國內最大的四家發行公司都在搶你的片子。」
「不是搶我的片子，是搶金麒麟。」周煜文糾正她，「換一部拿了金麒麟的片子，他們一樣搶，跟他們談的時候，價格咬死，低於四百萬不談。」
趙小曼看了他一眼。「四百萬？會不會有點高了？他們要賣多少才能回本。」
「金鱗獎就值這個錢，更何況，咱們的女主還是劉一菲，他們花個四五百萬，虧不了的，他們大概率，應該會同意。」
趙小曼搖了搖頭，但沒有再反駁。
慶祝會之後，陳金飛的飯局也定了下來。
周三晚上，一家私房菜館，這家餐廳在BJ餐飲圈的地位還是挺權威的，雖然知名度不高，但一般有些實力的人，又都知道，能在這裡請客的人，能臨時在這預約上號的人，都是挺有實力的人。
周煜文到的時候，陳金飛已經在包間裡了，正在跟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聊天。
「來了。」陳金飛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來，給你介紹，這是王仲磊，華誼兄弟的。」
王仲磊伸出手，笑容很溫和，他比周煜文在新聞上看到的要瘦一些，說話的語氣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周煜文，最近你都刷屏了，金麒麟啊，了不起，我在你那個年紀，還在打工呢。」
「王總客氣了。」周煜文握了握他的手，「華誼這幾年做的片子，我每一部都看過，從《甲方乙方》到《手機》，賀歲片的盤子都是你們撐起來的。」
王仲磊的眼睛亮了一下，周煜文提到了《甲方乙方》和《手機》，這兩部都是華誼近些年的招牌作品了，這個年輕人，沒有拿以前的電影說事，說明，他要麼是做了功課，要麼是真的看過，還覺得很好，不是說說而已。
「我也覺得這兩部片子不錯......」
「幹這行的，就是要多看優質的作品，吸取養分和靈感。」
正聊著呢，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看著像五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圓臉，笑容很親切，但眼神里有一股精明的感覺。
周煜文認出了他，張韋平，實際上，他今年才四十多歲，張一謀的製片人，新畫面影業的老總。
他身後還有一個人，目前他們倆還是黃金搭檔，形影不離的，他來了，國師能不來嘛。
有一說一，娛樂圈有一個算一個，張一謀確實是非常牛逼的存在，單一個奧運會總導演的身份，放在誰身上，都是能吹一輩子的事。
張一謀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臉上的皺紋更深，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像一個大學導師而不是國際大導演，他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什麼氣場，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張導。」周煜文主動伸出手。
張一謀握了握他的手，打量了他一眼。「二十二歲，就拿了金麒麟，我年輕的時候，還在乾縣楊漢公社插隊呢。」
「時代不一樣了。」周煜文說，「您是開路的人，我們只是順著您開的路往前走。」
這話說得漂亮，但不肉麻，張一謀笑了一下，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