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井蓋上的白煙
林恩聽著這個潤人的豪言壯志，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刷三個月盤子就能買下一家店的都市奇譚？
真要這樣的話，那老闆接下來再給他們刷三個月盤子，是不是又可以把這家店再給盤迴去了？
資本循環了，這是。
但是他也沒有去管這兩父子，這是人家自己的夢想，就讓他們去追逐自己的美國夢吧。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搞錢。
還有就是去買一件衝鋒衣或者一把傘，萬一一會兒又下雨豈不是會被徹底淋成落湯雞。
終於他們在前邊不遠的地方的一家耐克里，買到了一件厚度款式都還不錯的防水衝鋒衣。
此時剛剛雨過天晴，但地上依舊有著很多的積水，西雅圖這鬼天氣在10月底哪怕是有著太陽，天氣也不是很暖和，最多也就七八度左右。
街道上很多的下水道蓋子旁，都冒著濃濃的白煙，就像煙霧彈一樣遮蓋了街上的很多地方讓人如處雲裡霧裡。
那是從下水道井蓋里噴出的熱蒸汽，以前林恩在《老友記》的幕間穿插畫面中看過，自己這次可算是親眼看見了。
但他也沒打算走上去摸一下，親手感受感受，畢竟那玩意兒摸上去溫暖濕潤，但是一旦離開之後就會迅速因為皮膚被沾濕而變得比剛才還要冷。
「嗯？那裡怎麼還有人吶？」
剛走了幾步，林恩卻看到其中一個冒著白煙的井蓋之上竟然站著一個穿著非常單薄的瘦弱流浪漢！
那是一個50歲左右的白人中年男子，已經瘦得脫了形，穿的衣服都還是秋季的襯衫與西裝，料子看上去非常高級，但卻早就已經髒污和磨損得非常破舊。
他身形佝僂，雙手下垂，像一個殭屍片裡的喪屍一樣站在馬路中間的這個冒著白色蒸汽的井蓋上。
「嗚~」
「嘟嘟~」
「刷~」
而在他的身側，則是時不時就有各式各樣的車子呼嘯著鳴笛而過，這些車都很小心翼翼的繞過了他，生怕把他給撞翻在地，給自己惹上麻煩。
「嘿，又是一個強化劑磕嗨了的街友……」
邁克抬頭嘆了一聲氣，不過也沒怎麼在意繼續往前走去，因為這樣的街友實在是太多，根本沒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他該不會是在故意求死吧？生活沒了意義，身體又衰敗成這個樣子，乾脆站在街中心等汽車撞死自己求得解脫？」
林恩卻是站住了腳步，向他那邊看去，心裡充滿了疑問和同情。
「那倒不是。」
邁克見他感興趣，也停了下來，對他解釋道。
「反而他是堅強地想要活下來，你注意到他腳下的那個下水道井蓋了嗎？」
他指了指白氣冒出的位置。
「那兒的溫度很高，至少有三四十度，下水道噴出來的熱氣經過空中雨水的結晶，迅速變成白霧，雖然潮濕但卻是一個難得的取暖之地。」
「那個街友其實是站在那裡取暖而已。」
「啊？但是那也會迅速打濕他的衣服，只要他離開那裡之後，不用幾分鐘就會比剛才還要冷，迅速失溫……」
「而且那地方也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來不及反應的司機給撞死……」
幾次糾結之下，理智終於還是沒有戰勝心裡的同情心，上前去脫下了身上的耐克衝鋒衣，給對方輕輕的蓋在了身上。
「啊！」
哪怕他動作很輕，還是嚇到了這個脆弱的中年人。
直到他明白過來，這是給他送了一件防水的衣服，免得他的身體繼續被水霧蒸濕，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謝謝你，先生……」
直到他開口說話，林恩才發現這個人並不是強化劑服用過量，他實在只是因為過於虛弱而導致實在沒有力氣動彈了而已。
「不用客氣，我之前也是一個流浪漢……」
說這話的時候，林恩順手用系統點開了對方的資料，查看了一下他的信息。
【這個可憐的森林巨魔布萊恩在八月份的時候都還是一個體面的中產階級，有著一家自己的小型報社和不俗的收入。但是因為屬下的編輯突然發布了一篇關於移民政策的「灰色交易」的新聞而突然被要求「因報導不實信息而停業整頓」，隨後報社被查封資金鍊斷裂，迅速跌落斬殺線，流落街頭。】
【聽聽他的故事，你或許能獲得一些獎勵。】
「嘿……原來是因為移民問題的報導站錯了隊……」
林恩以前對這些沒有太大關注，但自從穿越過來自己成了一個西大人之後，也對此做了一些粗淺的了解。
西雅圖可是典型的深藍地區，向來主張通過立法（如《夢想法案》）為符合條件的無證移民，特別是童年入境者（DACA受益者）、農業工人等群體，提供獲得公民身份或合法居留的通道，反對大規模驅逐和暴力執法。
如果眼前這位老哥要在這方面和華盛頓州唱反調的話，那確實被整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其實幾個月之前，我還是一個非常體面的人……」
看林恩看自己的眼神有點直愣愣的，對方還以為這是在恥笑自己現在的窘態，不由得有些自嘲地說道。
「當時我一個月可以賺5萬甚至6萬美元，我的報社可是非常賺錢的，只是手下的一個編輯不知道怎麼的腦子抽抽了，突然報導了一篇關於移民政策的灰色交易的新聞……」
也許是感到井蓋中噴出的蒸汽不再那麼不停地濕弄濕自己，身體終於好受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願意和自己聊聊，讓自己發泄心中的鬱悶和痛苦……
這位名叫布萊恩的中年人終於還是對著林恩打開了話匣子。
「那個編輯……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在深度調查發現，民主黨為獲取拉美裔選票默許非法移民通過「庇護城市」政策進入華盛頓州，並與共和黨控制的私人監獄系統達成秘密協議——將部分移民關押至共和黨州的監獄，以換取監獄財團對民主黨的政治捐款……」
「那篇報導里，同時曝光了州政府官員從中收取回扣的證據，直接引爆兩黨在移民問題上的權錢交易醜聞……」
布萊恩苦笑了一聲。
「而剛好那段時間，我正巧和我的妻子正在邁阿密那邊享受我們的20周年結婚紀念日，完全不知道報社裡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而當我被一個電話緊急叫回去之時，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了。」
「我的報社已經被查封，隨之而來的是巨額的罰款和各種審核與調查，沒多久，我的銀行戶頭也被凍結，再之後我又因為各種『偷稅漏稅』被起訴，房子和車子也被他們收走……」
「唉，這就是命嗎？還是說，我們美利堅，確實是在有些地方做錯了？」
說著，這個可憐人哆哆嗦嗦的又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衝鋒衣，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刷三個月盤子就能買下一家店的都市奇譚？
真要這樣的話，那老闆接下來再給他們刷三個月盤子，是不是又可以把這家店再給盤迴去了？
資本循環了，這是。
但是他也沒有去管這兩父子，這是人家自己的夢想，就讓他們去追逐自己的美國夢吧。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搞錢。
還有就是去買一件衝鋒衣或者一把傘，萬一一會兒又下雨豈不是會被徹底淋成落湯雞。
終於他們在前邊不遠的地方的一家耐克里，買到了一件厚度款式都還不錯的防水衝鋒衣。
此時剛剛雨過天晴，但地上依舊有著很多的積水，西雅圖這鬼天氣在10月底哪怕是有著太陽，天氣也不是很暖和，最多也就七八度左右。
街道上很多的下水道蓋子旁，都冒著濃濃的白煙，就像煙霧彈一樣遮蓋了街上的很多地方讓人如處雲裡霧裡。
那是從下水道井蓋里噴出的熱蒸汽，以前林恩在《老友記》的幕間穿插畫面中看過，自己這次可算是親眼看見了。
但他也沒打算走上去摸一下，親手感受感受，畢竟那玩意兒摸上去溫暖濕潤，但是一旦離開之後就會迅速因為皮膚被沾濕而變得比剛才還要冷。
「嗯？那裡怎麼還有人吶？」
剛走了幾步，林恩卻看到其中一個冒著白煙的井蓋之上竟然站著一個穿著非常單薄的瘦弱流浪漢！
那是一個50歲左右的白人中年男子，已經瘦得脫了形，穿的衣服都還是秋季的襯衫與西裝，料子看上去非常高級，但卻早就已經髒污和磨損得非常破舊。
他身形佝僂，雙手下垂，像一個殭屍片裡的喪屍一樣站在馬路中間的這個冒著白色蒸汽的井蓋上。
「嗚~」
「嘟嘟~」
「刷~」
而在他的身側，則是時不時就有各式各樣的車子呼嘯著鳴笛而過，這些車都很小心翼翼的繞過了他，生怕把他給撞翻在地，給自己惹上麻煩。
「嘿，又是一個強化劑磕嗨了的街友……」
邁克抬頭嘆了一聲氣，不過也沒怎麼在意繼續往前走去，因為這樣的街友實在是太多，根本沒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他該不會是在故意求死吧？生活沒了意義，身體又衰敗成這個樣子，乾脆站在街中心等汽車撞死自己求得解脫？」
林恩卻是站住了腳步，向他那邊看去，心裡充滿了疑問和同情。
「那倒不是。」
邁克見他感興趣，也停了下來，對他解釋道。
「反而他是堅強地想要活下來，你注意到他腳下的那個下水道井蓋了嗎？」
他指了指白氣冒出的位置。
「那兒的溫度很高，至少有三四十度，下水道噴出來的熱氣經過空中雨水的結晶，迅速變成白霧，雖然潮濕但卻是一個難得的取暖之地。」
「那個街友其實是站在那裡取暖而已。」
「啊？但是那也會迅速打濕他的衣服，只要他離開那裡之後，不用幾分鐘就會比剛才還要冷，迅速失溫……」
「而且那地方也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來不及反應的司機給撞死……」
幾次糾結之下，理智終於還是沒有戰勝心裡的同情心，上前去脫下了身上的耐克衝鋒衣，給對方輕輕的蓋在了身上。
「啊！」
哪怕他動作很輕，還是嚇到了這個脆弱的中年人。
直到他明白過來，這是給他送了一件防水的衣服，免得他的身體繼續被水霧蒸濕，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謝謝你，先生……」
直到他開口說話，林恩才發現這個人並不是強化劑服用過量，他實在只是因為過於虛弱而導致實在沒有力氣動彈了而已。
「不用客氣，我之前也是一個流浪漢……」
說這話的時候，林恩順手用系統點開了對方的資料，查看了一下他的信息。
【這個可憐的森林巨魔布萊恩在八月份的時候都還是一個體面的中產階級，有著一家自己的小型報社和不俗的收入。但是因為屬下的編輯突然發布了一篇關於移民政策的「灰色交易」的新聞而突然被要求「因報導不實信息而停業整頓」，隨後報社被查封資金鍊斷裂，迅速跌落斬殺線，流落街頭。】
【聽聽他的故事，你或許能獲得一些獎勵。】
「嘿……原來是因為移民問題的報導站錯了隊……」
林恩以前對這些沒有太大關注，但自從穿越過來自己成了一個西大人之後，也對此做了一些粗淺的了解。
西雅圖可是典型的深藍地區，向來主張通過立法（如《夢想法案》）為符合條件的無證移民，特別是童年入境者（DACA受益者）、農業工人等群體，提供獲得公民身份或合法居留的通道，反對大規模驅逐和暴力執法。
如果眼前這位老哥要在這方面和華盛頓州唱反調的話，那確實被整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其實幾個月之前，我還是一個非常體面的人……」
看林恩看自己的眼神有點直愣愣的，對方還以為這是在恥笑自己現在的窘態，不由得有些自嘲地說道。
「當時我一個月可以賺5萬甚至6萬美元，我的報社可是非常賺錢的，只是手下的一個編輯不知道怎麼的腦子抽抽了，突然報導了一篇關於移民政策的灰色交易的新聞……」
也許是感到井蓋中噴出的蒸汽不再那麼不停地濕弄濕自己，身體終於好受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願意和自己聊聊，讓自己發泄心中的鬱悶和痛苦……
這位名叫布萊恩的中年人終於還是對著林恩打開了話匣子。
「那個編輯……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在深度調查發現，民主黨為獲取拉美裔選票默許非法移民通過「庇護城市」政策進入華盛頓州，並與共和黨控制的私人監獄系統達成秘密協議——將部分移民關押至共和黨州的監獄，以換取監獄財團對民主黨的政治捐款……」
「那篇報導里，同時曝光了州政府官員從中收取回扣的證據，直接引爆兩黨在移民問題上的權錢交易醜聞……」
布萊恩苦笑了一聲。
「而剛好那段時間，我正巧和我的妻子正在邁阿密那邊享受我們的20周年結婚紀念日，完全不知道報社裡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而當我被一個電話緊急叫回去之時，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了。」
「我的報社已經被查封，隨之而來的是巨額的罰款和各種審核與調查，沒多久，我的銀行戶頭也被凍結，再之後我又因為各種『偷稅漏稅』被起訴，房子和車子也被他們收走……」
「唉，這就是命嗎？還是說，我們美利堅，確實是在有些地方做錯了？」
說著，這個可憐人哆哆嗦嗦的又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衝鋒衣，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