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沒事的寶寶,你秒傷比別人一套總傷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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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喝蒙了。

  這絕對是一張出眾的面容,哪怕在酒後失去了該有的端莊典雅——髮髻鬆散開,金色的碎發黏在頰邊——但這並沒有使其出現多少瑕疵,臉依然是那張臉,只是氣質從高高在上的雲端變成了鄰家的姐姐,應酬完後醉醺醺的敲錯了門,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地撞入懷裡,發出嘿嘿的傻笑。

  這副場景對盧金而言倒是不陌生,作為抽卡遊戲內容不可不品鑑的一環,親密度到位後的酒後環節當然也是有的。

  只是虛擬與現實終究是有區別,更何況遊戲裡的親密度發生在角色加入玩家勢力後,順理成章。

  而眼前的現實里——艾拉瑞爾,瓦勒留斯家的大小姐,聖子/聖女之位的競爭者,王都出名的法師新星……

  雖說初見面時她就被赫莉婭按翻在地,在盧金眼中和優雅高貴實在扯不上什麼聯繫就是了。

  盧金半舉著雙手,向後退了半步,但面前的金髮女人並意識不到他的避讓之意,反而順勢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白色蕾絲的輕紗包裹著纖長手指,搭在他的衣領旁,手套邊緣是一圈優雅的繡花紋路,輕輕環著不及盧金一箍的手腕。

  她微微蹙眉,意識迷離間似乎還在不滿:

  「怎麼,你也要躲著我?馬拉吉斯?」

  她的語氣突然銳利了起來:「你也覺得我該乖乖退讓嗎?難道我沒有能力麼?這個位置,難道就該歸屬於他艾力克嗎——」

  「憑什麼他們看到那傢伙就興高采烈地歡迎他,我到這兒就什麼都沒有獲得……」

  盧金聽著她醉醺醺的胡話,心裡已經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就如他所推測的那樣,艾力克肯定也會抵達凜風城。只不過沒想到艾力克來得也那麼早,而且還受到了凜風城教會的歡迎,落差顯然使得這位本就焦慮的大小姐心裡難受到憋得慌,只能喝悶酒發泄。

  可難道要他來安慰她嗎?我的天吶,某個同時攻擊兩個目標dps(每秒造成傷害)不過千的角色都只受到了他的詆毀,難道你這dph(每次命中傷害)過千的人上人還要他來安慰嗎!

  怎麼安慰?沒事的寶寶,你秒傷比別人一套總傷還高——這樣嗎?

  但說是這麼說,這也確實是艾拉瑞爾最大的痛點——她的面板數值無比強大,她的身份地位卻只是一個花瓶。

  空頂著「大小姐」、「新星法師」這些名頭,在他人眼中實際上就是花瓶,似乎沒有人在意她有多少實力,對神明有多虔誠。他們譏笑著看著她在與兄長競爭的路上撞得頭破血流,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她的身後——

  事實上她倒也不是沒有打出自己的名聲、靠著自己的實力獲得真正尊重的機會,207年之後有的是戰場供她發揮。

  但彼時的她已然道心破碎,不然也不會那麼容易加入玩家勢力……

  要不物理催眠一下吧,一覺睡醒酒勁過了什麼都好說——

  盧金正如此想著,忽然察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正在悄然發力,他目光重落在艾拉瑞爾的臉上,卻發覺那原本空蕩蕩迷茫茫的雙目之中,此時多了一絲異樣的光。

  不,那不是光。

  她原先淺棕色的眸子底下,此時涌動著一團團的深黑,就像是湖底的淤泥被翻起,妄圖將一池湖水攪渾。

  負面情緒過量,容易引導魔力神穢化——

  這是神穢污染的前兆。

  盧金立刻警覺,眼下不是他會不會安撫的問題了,而是他必須想辦法讓艾拉瑞爾冷靜下來,至少是情緒平穩下來!

  天知道這位大小姐究竟給心裡堆積了多大的壓力!越是魔力高度親和的人,在負面情緒干擾下就越是容易「墮落」,被神穢趁機侵染。

  而其得以被稱為幻神的數值,自然不全是策劃腳填上去的,她的份天賦足以為其戰力背書……

  這樣的天賦卓絕者如果突然成為神穢污染者,凜風城會怎麼樣不知道,反正盧金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盧金急中生智,他突然抬手,將肩上搭著的手腕抓起,把艾拉瑞爾的兩隻手一併抓在手裡,也不顧這樣動作令她吃痛蹙眉,直接高舉過她的頭頂,而後擰身帶著她翻轉,接著將她的手帶著她的人壓在了門上。

  白色靴子的短跟輕輕磕在門上,她雖然算得上是高挑,但法師的身形在正兒八經的騎士面前終歸是排不上號。這個姿勢令她彆扭地昂起下巴,咬著唇,仰首對著那張湊得極近的少年面龐。


  「你覺得你的信仰足夠虔誠?你覺得你已經足夠努力嗎?」他將聲音壓得低低的,但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我,我當然足夠,沒有一名祭司比我更勤奮,禱告我永遠在最前列,我的祝詞永遠是最流利、最動聽……」

  「這就是你的虔誠嗎?」盧金突然提高音量,重複道,「這就是你的虔誠嗎,瓦勒留斯小姐?」

  艾拉瑞爾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她的眼神中終於微微聚焦,倒映出少年的臉。她抿著唇,又將臉扭開:「別這麼叫我……」

  可盧金忽然用力提了一提掐住兩隻手腕的手,使得艾拉瑞爾輕輕「啊」了一聲,被迫地踮起了腳,視線重又撞在了一起。

  「輝煌光明教的教義是什麼?」

  「光明為救贖,黑暗為沉淪,凱倫希爾以光明照徹世間污穢、神穢、邪祟與苦難;神愛一切世人,貧者、弱者、受污者、迷途者,皆在拯救之列……教會存在的意義,便是將光明帶至每一處黑暗角落……」艾拉瑞爾下意識地答覆道。

  似乎是信仰的力量在救贖她,她眼底的黑色悄然淡去,神智也愈發清明。

  可這反而令她看清了少年的臉。

  那張臉上並沒有常人對她的諂媚、崇敬、憧憬。

  眼瞼微垂,嘴角微微勾起,那是憐憫,亦或是……

  輕蔑?

  「你說你勤奮禱告,祝詞流利,那我問你,這和你背誦的教義,有什麼關係?」

  「貧者、弱者、受污者、迷途者,你的禱言,他們可曾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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