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銅像臉:你可以叫我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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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金沒多遲疑,用力推出,那扇「門」便被他推開,頓時豁然一片明朗——

  眼前似乎是一個華貴的宴會廳,巨大的金色吊燈自高空垂下,每一盞燈上都有著繁複的花紋,將溫和的光灑落整個大廳。

  他站在二樓的廊上,身周是高聳的立櫃,鋒銳的兵器在其中閃耀著術式的光,珍貴的寶石首飾就這麼隨意地擺放在其中,還有數不勝數的書籍,每一本的書脊都寫著燙金的文字。

  當他俯身看去,大廳的中心,這個宴會廳的絕對核心處,是一張巨大的圓桌。

  它像是被攔腰斬斷的巨木切面,一圈一圈的年輪深刻在其上,而這些年輪卻又並非死物,它在切面上緩緩流淌,像是一條金色的河。

  而大廳里並非僅僅只有盧金一人,圓桌的兩側對坐著兩道身影,此時正不斷傳來交談聲:

  「我若是以咒蛙齊鳴,穢鳥齊歌,你要怎樣才能守得住你的城?」

  「當然是輝煌結界齊開,再為受到神穢侵蝕者舉辦淨化儀式。」

  「哦?那我的咒蛙齊鳴、穢鳥齊歌不過需要它們張張嘴,縱使我不指使,它們自然也會歌唱;可你的輝煌結界每天要消耗掉多少聖晶石,你的淨化儀式又要消耗掉多少祭司的心力?」

  「這……那重來。」

  「好,那我依然咒蛙齊鳴,穢鳥齊歌……」

  「你就不能換一套打法嗎?」左邊的身影似乎惱怒了起來,站起來訓斥著。盧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身後張開的一對白色巨大雙翼。

  而對座的身影與左邊的身影似乎一模一樣,只是雙翼收攏,不緊不慢道:「這就是你設想中最難解決的問題,逃避又能如何呢?」

  盧金聽了半天,算是明白雙方在進行一道題目的爭辯。只是這道題目……

  也未免太基礎了吧?

  穢獸攻城這種事情在遊戲的後續劇情里數不勝數,更是玩家公會領地建立不可不品的傳統挑戰項目,如果只是右邊那個人提出的問題的話,隨便從遊戲裡拉個小公會的會長都能解答!

  「面對穢獸你想當烏龜縮在城裡?誰教你的戰術?」他忍不住開口道,反正在這裡他只是一個虛無的意識體——

  想到這兒,盧金忽然來了靈感,他嘗試著幻想著自己的軀體,片刻後就感覺到自己有了實體。

  他自我審視了一下,只能看到青銅色澤的一段脖頸,似乎和他預想的形象有所差異……

  而下方的兩人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紛紛抬頭,隨即看到一座青銅的雕塑自半空中砸落,落到圓桌的正中央。

  「……好醜。」兩人幾乎同時低語道,眼前這座雕塑的手法顯然有些糟糕,歪歪扭扭的,依稀看出是張人臉。

  但在這個空間裡,神徒們願意幻化為什麼形態全看個人喜好,他們還見過有人就喜歡當一條蠕動的肥蛆,也沒人能說他什麼……

  重要的還是對方所說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

  「請問閣下,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艾先生。」醜醜的說道。

  真的好醜。兩人又是同時腹誹,而後問道:「那艾先生,剛才您說的……」

  「整理題干,穢獸攻城,進攻的方式是叫聲帶來的精神系污染。」盧金極快地答道,「從已知條件可得,守城方為輝光光明教會,那麼解題分兩步。」

  「第一,怎麼抵禦污染,很簡單,住民自身也是輝煌光明神的信徒,就讓住民念誦教義,齊誦凱倫希爾的名諱。同時城內鐘聲鳴響,令祭司於鐘下念誦教義,自然能夠形成信仰之力與神穢的對沖。它們叫你也跟著叫,它們歇你也跟著歇唄。」

  「第二,穢獸就在城外叫,能有多遠?你有錢就把弩箭全附魔,沒錢就把箭矢往教會泉水裡泡一遍,然後盯著它們射。咒蛙的移速才多少?不是當靶子打?」

  「……等等?」右邊的身影忽的消失不見了,而左邊的身影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怎麼可能這麼簡單?還有,信仰之力……那不是只有高階的祭司和教會聖騎士才能發揮的力量嗎?」

  盧金心裡嚯一聲。

  好嘛,原來是個只知道死讀書的小傻子,連這點基礎運用都不懂——放在遊戲裡,這甚至是系統的「默認操作指令」,都不需要玩家去做多的調度。

  換那些邪道一點的玩家來,好傢夥你對我吼?我開嗜血術加成,強精神抵禦,干擾噪音反加持戰力,你叫得越凶我打得越狠!


  再狠一點的,直接改信為德魯伊教派,喜歡叫?叫聲就是催情藥啊(此處省略一萬八千字)。

  「你是……哪位神明的神徒?」左邊的身影此時忍不住問道。

  「神徒?」盧金想了一下,正要回復,猛然間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高處傳來,眼睛一眨,自己又回到了醫護所的房間門口。

  這算什麼,提到一個詞就應激了,然後把他從伺服器里踹出來了?

  還是說伺服器剛剛未響應……又或者說這是只有神徒才能進入的空間,他因為是被薇拉卷進去的,因此算是卡了個bug?

  不過這些猜測都不重要了,因為眼前的局面要更加危急——

  此時的他雙手的落位可謂相當不妙,一隻手搭在赫莉婭的肩膀上,一隻手則放在她的腰上。

  偏偏赫莉婭此時穿得並不是她那向來穿著的鎧甲,而是尋常的外袍。體溫自掌心傳遞而來,燙得有些驚人。

  而赫莉婭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正朝著他,赤色的眸子盯著他,目不轉睛。

  噔噔咚!

  丸辣。

  盧金熟知赫莉婭的脾性,知道以他們的好感度,絕對沒到對方能夠允許他上下其手的地步,這種程度的揩油已經遠超對方容忍限度,沒當場爆血已經算她大度!

  「這個,額,純屬意外,剛剛進了一個特殊的空間,我推了扇門,然後就……」

  「嗯。」

  盧金聽著對方傳來的溫順的喉音,瞪大了眼。

  嗯???

  這是你該發出來的聲音嗎?!

  你是誰?給我從赫莉婭身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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