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兵發荊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有德說罷,眼神再次瞥向了那個信使。

  這位信使一臉錯愕,他久歷軍伍也不是傻子,此刻已不敢再說反話,只是跪倒在地,縮著身體請求饒恕。

  「夏刺史……不,夏帥!」

  「夏帥!我也是被賊人逼的,軍中卒伍皆知夏帥恩義,就盼著夏帥能扶正荊南呢!」

  事發突然,此刻屋內的眾人皆有些驚愕失色,對這一變化還未來得及反應。

  「二郎……你這……」

  夏有儀愣了一下,但看到夏有德面色肅然堅毅,他也止住了聲,隨即改口附和。

  夏有儀雖然在軍事戰術上多有遲愣,可在戰略上他卻看得明白,出弓沒有回頭箭,這種緊要關頭更是猶豫不得!

  夏有儀沒什麼好害怕的,他只需要跟著二郎,做他最堅實的靠山!

  夏有儀此刻的心情複雜萬千,有對自家二郎成長的感慨,有對二郎大志的欣慰,還有對這份兄弟情誼的堅守。

  他眼中浮現出淚花,想起這一路走來的戰戰兢兢,苦澀參半。

  他腦海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剛入軍伍的那天,夏有德一臉自信,笑容燦燦,對自己拍著胸脯許諾,『兄長,你我二人合力,亂世當有一席之地』。

  「有儀,願隨夏帥!重整荊南!」

  「……」

  「願隨夏帥!重整荊南!」

  隨即,屋內的張從簡、蕭崇光、劉保兒也一併附和著大聲喊道。

  身後的李易仙瞧見這番場面,心中感慨,他這一生戎馬見過不少將軍節帥,朱溫、楊師厚、高季昌、張歸霸之流可謂是層出不窮。

  但如夏有德一般,十七少年便意氣風發,勇武縱橫、知人善用、威蓋一時者卻是當世鮮有。

  昔年軍中有言,恨不能生在太宗朝,隨太宗平亂世,治天下,青史留名。

  李易仙所圖不多,但他所圖又甚多,只一個成名的機會,一個讓他與天下群雄爭名的機會。

  李易仙心中早有所感,高家不會重用他,君臣相疑,而柱折梁摧。

  於是他沒有猶豫,隨即朝著夏有德跪拜,行了一個君臣之禮,卻被夏有德拖住了雙手。

  「澧州李易仙,願奉夏帥鈞令,共討江陵奸佞!只要夏帥不棄,易仙願為先鋒!」

  「易仙大哥,你我還是兄弟,不必如此行禮。莫忘了你說的,排兵布陣仍要你為我指點啊!」

  夏有德拍著李易仙的肩膀,讓他放心,後者聞言已是情緒激動,熱淚感慨。

  「好!諸位良臣!」

  夏有德一手拍案,現在起兵的顧慮已經掃除,無論那高從誨得位是否正,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都無關緊要了,現在他高從謙就是必除的奸佞!

  「傳我帥令!」

  「解煩軍副軍使張從簡、都指揮使蕭崇光,速速回營點兵四千,廣場集結。」

  「朗州判官夏有儀,籌備軍中糧草軍資,軍前出征的犒賞,一併備齊。」

  「親衛指揮劉保兒,即刻率親衛拿下城中來的江陵兵,一併囚禁起來!」

  「澧州刺史李易仙,率澧州外鎮兵隨我等一同北上,攻打江陵!」

  四人聞言一併點頭應下。

  「只是有德兄,四千人就算加上澧州的兵也難以攻克江陵啊……」

  李易仙開口說道。

  「誘敵。高從謙為人自大,欲立軍功以壓住那些老臣,到時我等示弱,誘其出城殲之。」

  「若此法不行,也可到時再行思慮,總之先趁敵不備,殺到荊州,畢竟遲則生變。」

  四人聞言認為此法可行,未曾想夏有德連這些都已在心中想好了對策。

  夏有德說罷,轉身看向那個江陵來的信使,笑了笑。

  「信使,還需你陪我再走一趟!」

  那信使聞言渾身哆嗦,本想後退拒絕,卻被勁大的夏有德直接提了起來,一把拉出了屋子,然後夏有德看向了張從簡等人。

  「走!去軍中!」

  彼時,城外軍鎮中的一應四千兵卒皆已披甲執槍在營中的廣場聚集。

  李易仙瞧見了夏有德手底下這批精兵,一時啞然,這一個個都身材挺拔,英姿煥發,軍容猶能趕上那批荊南牙軍親衛了。


  可他明明記得,之前夏有儀跟自己說的是外鎮只有六百士卒啊……

  這怎麼搖身一變成四千人了?

  李易仙越想越覺得不對,回憶發覺,自進入朗州境內後,當地舊業恢復、農耕有序、饑民難覓,呈現出一派安定景象。

  這是夏有德早有盤算,暗中積蓄,如今一遇風雲便化龍啊!

  夏有德披著一身鎧甲,拉著那個信使走到了台上,身下的張從簡、蕭崇光、劉保兒、賀知年四人隨著台階分立兩側。

  「弟兄們!我等跟隨老帥,從荊州一路征戰!克澧州、打朗州、野戰不下數場!不說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好不容易在朗州安身,可賊子高從謙,謀害老帥,篡奪帥位,如今他還派了信使前來,說要剋扣我等軍資錢糧,排除異己,日後他還要搶掠民女,蠶食朗州!」

  「幸得澧州刺史李易仙冒死傳來先帥遺命,冊我為荊南節度副使,扶正大郎君高從誨。」

  「唔……唔……」

  那信使聞言大驚,驚恐之下只能使勁搖頭,可是他的嘴巴已經被夏有德用布堵住,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諸位!想想你們的親友!你們的家人!你們這一載以來好不容易獲得的安穩生活!

  「你們說,對如此不孝不義之賊,我等應該如何?」

  此刻一些早就安排好的人,大多是些老卒火長,他們率先帶頭大喊。

  「跟隨夏帥!殺進江陵!殺進江陵!」

  身後那些無論是楚軍的降卒,還是新募的朗州軍卒,大多也跟著大喊起來。

  此刻這群士卒,無論是否籍在朗州,無論他們相信與否,都已無關緊要;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任誰也無法阻止這場戰爭。

  「殺進江陵!殺進江陵!」

  夏有德隨即掏出了腰間的佩刀,一刀斬殺了那個一直在掙扎求饒的信使。

  「犒賞全軍,隨即拔營!」

  隨後夏有德將刀遞給了一旁的劉保兒。

  此時夏有儀也恰好從城中趕了出來。

  「二郎,糧草輜重一應皆已備全,就在城下,隨時可以出發;只是時間倉促,只能聚齊兩千民夫,這已是極限了。」

  「嗯,還麻煩大兄替我坐鎮朗州,防備東面的楚軍,雖然這些天沒有偵查到楚軍動向,但總要防備不測。另外我已讓姜遲率山虞都趕回,到時兵力應該足以支撐。」

  「什麼?那辰州怎麼辦……」

  夏有儀聞言一愣。

  「顧及不了這麼多了,辰州沒有朗州重要,丟了便丟了吧,現在也只能先顧及江陵了。」

  夏有德說罷翻身上馬,看著身前的一眾將佐,策馬揚鞭。

  「四千解煩軍,即刻隨我,殺去荊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