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擒將(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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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有德站在河邊,看著河水被血液染成了渾濁的紅色,一時間有些不知言語。

  河上飄著不少脫了甲想游過河岸的士卒屍身,大多都是身中數箭,最後同那些棄了的刀戈一起漂浮河上。

  除了這些,穿著甲溺死沉河的就更是不計其數了。

  血腥的氣味在喝水中慢慢散開,近乎到了刺鼻的地步。

  左翼戰場的戰鬥結束得很快,這甚至說不得是一場戰鬥了。荊南士卒的步槊長槍都被血漬染紅,衣甲也盡被敵人的鮮血泡透。

  「頭兒……」

  身後姜遲跟了上來,他看著這近乎慘烈的一幕,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頭兒,擦擦吧。」

  姜遲只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尋常用來擦拭的布帕子遞給夏有德,讓他擦掉臉上的血污。

  夏有德接過了帕子,擦去臉上沾的血漬,他看向打掃戰場的士卒,雖然大家回想剛剛的事情皆有餘悸,但戰場的高壓下,沒人能保證自己不會情緒失控。

  戰場上頭腦一熱,性子上來了殺降都是常有的事情。

  「咱歿了多少兄弟?」

  「沒了四個,重傷七個,輕傷十二個。」

  身後的劉保兒、薛湛也一齊走了過來。

  「讓弟兄們打掃戰場,收攏器械甲冑。」

  「諾。」

  夏有德剛打算將手中步槊立地,然後剛要坐下歇息,只聽得李易仙在陣前大喊。

  「張從簡,夏有德二人可在!」

  「在!」

  夏有德和張從簡二人趕忙走出軍中,一同應道。

  只見李易仙身後跟了幾個斥候輕騎,快步到了陣前。

  「你們二人,快換上馬,速與我去中軍迂迴擒敵將首級,眼下中軍尚在決戰,不可錯失良機!」

  「此地我已交由副指揮和另外兩個指揮一併整頓,會稍後跟上,同往中軍所在!」

  李易仙一手勒住馬韁,在陣前正臂高呼,他的身影決絕,眼裡儘是藏著熱血與功名交織的光影。

  所謂意氣風發時,更要直上九萬里,這或許就是眼下李易仙的寫照。

  身後的兩個輕騎斥候翻身下馬,親自將馬韁給夏有德和張從簡兩人遞了過來。

  夏有德和張從簡二人相視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隨即翻身上馬。

  夏有德單手勒住韁繩,回身看了眼馬下的姜遲、薛湛等人,隨後開口。

  「組織兵卒,往中軍側後迂迴。姜遲暫領全都兵馬,一切事急從緩,不可貪攻冒進。」

  「諾!」

  姜遲隨聲應道。

  姜遲為人腦子靈活,遇事懂得應變,也可避免些兵卒損失,交給他夏有德還是能放心的。

  何況全都兵卒也是上下一心,在夏有德的日日夜夜打磨中,早已凝聚成了一捆繩。

  隨後夏有德便提槍上馬,跟隨在李易仙身後,往軍前趕去。

  這支突襲的隊伍其實只有十餘輕騎,雖為尋常的斥騎精銳,但以此十餘人就敢迂迴沖陣,卻也是太過狂縱。

  即便是五代時的將佐,大多也沒有這等狂意。

  可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做了,他將手伸向夏有德時,炙熱的眼神仿佛在說前路就是征途,來吧!一同征戰這天下!讓天下人也看看我等的膽色!

  男人就是這樣,可以被夢想與熱血牽動;哪怕他們來自天南地北,哪怕他們一無所有,可他們卻願意為了同一件事情而為對方付出生命。

  「指揮,我等可是沖敵陣中軍的側翼?」

  夏有德在身後問道。

  「不,中軍敵陣有節帥的騎兵親往鑿陣。」

  「我等直接去敵將大纛所在!」

  李易仙執鞭揚塵,加快了行軍的速度。

  彼時的中軍戰場,武貞的一千兵卒正對上荊南的三千兵卒,如今已陷入了重重圍困之勢,兵戈鐵器雖猶在風中碰撞著發出聲音,但勝利的天平已然傾斜。

  此時的兩側又有馬軍奔馳揚起的塵沙,荊南的軍旗在風中簌簌凌亂,包裹了這群最後還頑強抵抗的武貞士卒。


  陣後的大纛所在,是由雷彥恭之弟,雷彥雄統帥。

  這個才堪堪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混亂的局面無措起來。

  「將軍,我等如何也?」

  「我等……我等……」

  雷彥雄看向身邊的將佐,一個個神色黯然,沉默著沒有說話。

  若非雷家對這些將佐留有舊恩,若非武貞軍與朱溫不死不休,只怕這些軍將早已砍了這少年的頭顱,到對面去博一個前程了。

  「將軍,我等撤退吧,敗局已定,此地已無再翻盤之可能啊。」

  「這……那陣前的這數千健兒可要如何,我要如何向家兄交代……」

  雷彥雄神色懦弱,他抓緊了胯下的馬韁,一臉錯愕不知如何的神情。

  身後幾個將佐見狀也不想再耗下去了,留在這隻有死局,架著雷彥雄逃回城下,還能借著護主心切免去戰敗的追責。

  這幾個將佐眼神交遞,瞬間就明白了各自的想法,並立馬要付諸實踐。

  一聲怒吼,震天的殺意隨著蕭瑟秋風一併傳來。

  「雷家小兒!首級留下!」

  雷彥雄聞聲驚諤,險些驚落馬下,聞聲看去,卻只是十幾個騎兵要逼至身前。

  雷彥雄氣息緩了一下,從錯愕變得驚訝,從驚訝變得不解,從不解變得輕視。

  他無法理解,自己身邊還有親衛騎都兩百餘騎的精銳,只這十幾輕騎,他們何來的勇氣?又何來的膽色?

  雷彥雄一個錦衣玉食長大的孩子,他自然無法理解。

  這是來自底層的怒吼,對功名利祿的怒吼;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怒吼;對這亂世的怒吼!

  他們像是野獸,要掙破天下給他們的籠子,讓吼聲直至九天,讓天上的權貴也聞之色變!

  「直娘賊,這群殺才好生大膽,十幾騎就敢來奪旗斬將,讓某來殺退他們!」

  軍中一個偏將上前,許是之前一直沒得機會在雷家露臉,此刻卻想著是彰顯威名的機會了。

  只見這偏將提起一槍長槊在前,李易仙當即迎上,側身格擋,隨即還以一槍就將其刺落馬下。

  「捉拿雷家小兒!賞千錢!」

  李易仙大吼,夏有德和張從簡兩人隨即帶著身後騎兵繼續迎上。

  「將他們圍下擒殺!快!」

  「保護將軍後撤!將軍,我等撤回朗州吧!猶豫不得了,這只是敵人前軍啊!」

  雷彥雄被眼前橫刀立馬的夏有德嚇得一臉茫然,只得任由自己被手下士卒架著,往朗州撤去。

  「賊子莫走!」

  夏有德一聲高呼,手中長槊在馬上左右橫掃,好似還挽出了一輪半月槍花,氣勢之絕竟橫壓一眾迎上來的武貞騎兵。

  上百名親從騎兵一擁而上,逼至身前卻莫能敢近。

  夏有德一槊竟是硬生生鑿穿了這迎上來的敵軍,其威竟無人敢當,真若霸王再世。

  「從簡兄弟!幫我阻敵!」

  「某去奪旗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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