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全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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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質椅子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瞬間讓桌上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莫奈也看見了上了賭桌的諾澤,眉頭一挑,四處看了一圈,又發現了在沙發上坐著的格雷厄姆。

  老吉姆斜睨著諾澤,見他年紀輕輕,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水手服,臉上還沾著灰,看著就像個剛跑船回來,手裡有倆閒錢就敢闖賭場的愣頭青,當即嗤笑一聲,嘴裡不乾不淨地挑釁。

  「哪來的毛頭小子,剛進黑水就敢來玩普利梅羅?兜里那倆銅子夠不夠一把底注啊,別輸光了哭著喊著找你的老媽,老子可沒功夫哄你。」

  桌上另外兩個賭客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里滿是看笑話的戲謔。

  諾澤抬眼掃了老吉姆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刻薄勁兒。

  「我會不會玩,一會兒看牌就知道了……倒是你,估計你輸了一晚上吧?兜里還剩幾個子兒?」

  這話正好戳中了老吉姆的痛處,他當即臉漲得通紅,狠狠一拍桌子,指著諾澤就開始咒罵起來。

  「別只會嘴上功夫,出門給人當送錢的冤大頭來了。」

  諾澤絲毫不在意老吉姆的辱罵,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看他,轉頭示意荷官可以發牌了。

  荷官見狀,也不再多言,拿起洗好的紙牌,按照規矩順時針給桌上剩餘的六個人一人發了兩張暗牌。

  諾澤指尖捏著兩張牌,掀開一角掃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一張紅桃2,一張黑桃3,雜色不說,點數更是小得可憐,是爛到不能再爛的牌面。

  他抬眼掃了一圈桌上的人,其他人都在低頭看自己的牌,臉上神色各異,唯有對面的莫奈,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兩張牌隨手放在桌上,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只顧著拎著酒瓶喝酒。

  第一輪叫注從莊家左手邊開始,莫奈是第一個。

  他放下酒瓶,指尖彈了彈自己的牌面,說了句「pass」,便按照規則棄掉了手裡的一張牌,示意荷官補一張新的。

  荷官依言給他發了一張暗牌,莫奈依舊沒看,隨手扣在了桌上。

  接下來的幾個賭客,有的看著手裡的牌面尚可,跟著下了兩枚銀盾的小注,有的牌面太差,也跟著選了pass,選擇棄牌。

  一圈下來,很快就輪到了老吉姆。

  他死死攥著手裡的兩張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牌面也不算好。

  猶豫了半晌,他咬了咬牙,也說了句「pass」,一口氣棄掉了手裡的兩張牌,讓荷官重新補了兩張新的。

  拿到新牌的瞬間,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陰沉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卻依舊沒什麼笑意,顯然牌面也只是勉強能看。

  最後,叫注輪到了諾澤這裡。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包括一直漫不經心的莫奈,也抬眼看著他。

  沙發上的格雷厄姆靠在椅背上,對著他挑了挑眉,做了個「加注」的口型。

  諾澤指尖捏著手裡那兩張爛到極致的牌,心裡清楚,就算再換兩張,也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他想起格雷厄姆方才的囑咐,想起那個小女孩被打時通紅的眼眶,又想起老吉姆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最終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荷官。

  「我加注。」

  諾澤將23枚銀盾扔進底池,這正是老吉姆所有籌碼的一半還多一點。

  荷官示意老吉姆強制下注,「您是本輪最後一位pass的人,需要跟注,否則只能強制出局了。」

  老吉姆突然死死盯著諾澤,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小子!你他媽故意跟我作對的是吧?」

  荷官這話一出,諾澤終於明白了格雷厄姆吩咐他這麼幹的深意了。

  強制出局相當於什麼也沒幹就白虧底注。

  諾澤抬眼看向對面的老吉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刺激著對方,「怎麼?不敢跟?不敢跟就棄牌,沒人逼你。」

  「老子不敢跟?」

  老吉姆瞬間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諾澤,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老子在這黑水賭場玩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跟!」

  他咬著牙,將身前本就不多的銀盾推出去了一大部分。

  荷官見狀,連忙躬身將桌上的銀盾盡數收攏進底池。

  他按照普利梅羅的規矩,按順時針給仍留在局裡的人依次繼續發了兩張暗牌,湊齊了遊戲所需的四張手牌。

  諾澤指尖捏著新發的兩張牌,粗糙的紙牌邊緣蹭過指腹,他掀開一角飛快掃了一眼,心瞬間跟著沉到了谷底。

  一張方塊4,一張梅花5,不僅花色雜亂,點數更是斷得七零八落,和手裡原本的紅桃2、黑桃3湊在一起,正好是2、3、4、5的全雜色牌面,雖然說不上爛得一塌糊塗,也不算是什麼好牌。

  在普利梅羅的牌型規則里,這幾乎是墊底的牌面,僅僅比高牌好上一點,別人隨便掏出一幅全雜色的牌都能壓過他。

  真是爛到家了。

  不過爛歸爛,他在明面上還是必須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不然其他人會看出破綻。

  他不動聲色地將牌重新扣在桌面上,抬眼掃了一圈。

  桌上另外的賭客們看完牌後,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他們手裡的牌面也算不上好。

  而桌子正對面的莫奈,完全沒有絲毫的緊張感,新發的兩張牌被他隨便看了一眼就隨手扣在桌上。

  第一輪補牌後的叫注,依舊按照規矩,從莊家左手邊的莫奈開始。

  荷官照例詢問莫奈的下一步動作。

  莫奈放下了手裡的酒瓶,玻璃酒瓶磕在實木賭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眼掃了一眼桌中央的底池,開口說道,「太少了。」

  隨即,他雙手往前一推,將身前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近百枚大銀盾,還有散落其間的無數銅子,一股腦全都推到了底池中央。

  沉甸甸的銀盾與銅子撞在一起,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

  「全壓。」

  莫奈輕飄飄地說著這能令全包廂人都震撼的話,他面前的錢多的像一座小山,就這麼隨隨便便全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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