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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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霍夫曼的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寂靜。

  霍夫曼在等諾澤做出反應,而我們親愛的諾澤同學則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西塞神甫竟然還專程為他出具了這樣一封蓋著帝國大學與聯邦教會印章的正式推薦信?!

  瓦倫西亞帝國大學神學院的頭銜,在整個治癒法術體系里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可以說帕尼爾·里奇上將關於治癒法術的絕大部分理論基礎就來自於這裡。

  西塞神甫這一封信直接給了他最急需的官方資質認定。

  有了這個東西,自己的履歷肯定能增光添彩不止一星半點。

  「西塞早就把信交到了我手裡,特意囑咐我,等你所有考試結束之後再拿給你,他說你的付出與能力完全值得這份認可。」

  「我呢,也為你出具了一份證明,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具體內容我就不說了,說出來頗有些自賣自誇的嫌疑……反正對你來說肯定是好事。」

  「中校……我……」

  諾澤的嗓子有些哽咽,他站起身,對著霍夫曼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我一會兒也會去謝謝西塞神甫,我……」

  「好了,別在這兒搞這麼肉麻的東西。」

  霍夫曼連連擺手打斷了諾澤的煽情,「西塞你是見不到了,他已經離職了,不然為什麼他要讓我把這份信交給你?」

  「離職了?為什麼?西塞神甫去了哪裡?」

  「我也不清楚,大概率是處理他們宗教內部的問題吧,新教與帝國聖教一直都水火不容……他大概是要回去為新教扛大旗。」

  霍夫曼中校臉上掛著憂慮,不過他還是強打起精神來。

  「好了,西塞的信上我也簽了字,一會兒就都能塞進你的檔案里,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明天等著你們斯托姆行省的人把你選走,然後坐船回家吧,你已經三年沒回過家了吧?」

  「是的,中校。」

  「斯托姆是個好地方啊,如果哪天我退休了……」

  ——————————————

  第二天,軍校里往日裡震耳欲聾的口令聲,步槍齊射的悶響與大炮的轟鳴聲盡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校園壓不住的喧鬧。

  今天是諾澤這一屆學員的畢業典禮,也是他們三年軍校生涯的終章。

  禮堂里的儀式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簡短,菲爾德校長百忙之中抽空來到了軍校,念完了畢業致辭,霍夫曼中校則作為軍銜最高的總教官上台致辭,沒有念冗長的嘉獎名單,只有對學員們未來的期待與鼓勵。

  當校旗緩緩降下,禮炮聲在操場上空炸開的那一刻,整個禮堂徹底沸騰了。

  學員們把帽子拋向空中,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穹頂,三年的嚴苛訓練、數不清的考核、熬不完的夜,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而所有人最關心的東西,早已在典禮進行時,被整整齊齊貼在了教學樓前的告示板上。

  紅底黑字的榜單足足貼了三面牆,密密麻麻寫滿了每一個畢業生的名字與最終分配去向。

  從禮堂里湧出來的學員們像潮水一樣撲向告示板。

  「擠擠!讓讓!」

  盧卡斯一手攬著諾澤的肩膀,一手扒開前面的人群,像一頭橫衝直撞的牛,硬生生在人縫裡擠出一條路來,「都讓讓!我們要找名字!」

  雷蒙德跟在後面,溫溫和和地對著被擠到的學員們道歉,安德魯走在最外側,下意識地把身子側過來,幫幾人擋住後面涌過來的人流。

  四個人終於擠到了榜單最前面,鼻尖幾乎要貼到紙上。

  盧卡斯的眼睛瞪得溜圓,手指飛快地在名單上划過,嘴裡念念有詞,「斯托姆……斯托姆……找到了!」

  他突然一聲歡呼,手指重重戳在紙上的一行字上,聲音里的興奮幾乎快要溢出來,「我在斯托姆行省!」

  「快找你的!你的肯定也在斯托姆!我看看……諾澤·斯特拉,諾澤·斯特拉……」

  諾澤的呼吸也跟著放輕了,目光跟著盧卡斯的手指移動。

  他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回到斯托姆行省,不用被扔到邊境的塹壕里,不用在陌生的行省被人穿小鞋,不用被流放到海外孤島。

  「有了!諾澤·斯特拉,斯托姆行省准尉!」


  諾澤確認無誤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竟沁出了一層薄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怎麼樣?我就說你肯定能回來!」

  旁邊的雷蒙德也笑著湊過來,對著兩人道喜,「恭喜你們啊,終於能回家了。」

  「別光說我們,快找你的。」

  諾澤笑著推了推他,「看看我們的炮兵天才被分到哪了。」

  雷蒙德臉上的笑意收了點,指尖輕輕划過名單上「森特行省」的分區。

  他的父母還在森特行省的教會裡,從他考進軍校那天起,他就盼著能回去,離家裡近一點,能多陪陪父母。

  他的手指頓了頓,隨即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聲音裡帶著釋然,「森特行省准尉。」

  「安德魯?」

  盧卡斯開口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這兒,庫特行省准尉。」

  安德魯也鬆了一口氣。

  「恭喜你,安德魯。」

  雷蒙德也笑著對他點了點頭,眼裡滿是真誠的祝福,「你也終於能回家了。」

  諾澤看著他,也笑了,伸手和他碰了碰拳頭,「我就說你的努力不會白費的,以後有機會去庫特,你可得帶我們去看看你說的能沒過小腿的草長什麼樣。」

  「一定。」

  安德魯重重地點了點頭。

  圍著告示板的人群漸漸散了,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抱著朋友歡呼,有人蹲在角落裡垂頭喪氣。

  可他們四個站在榜單前,只覺得心裡滿噹噹的,三年來所有的苦和累,在這一刻終於都有了歸宿。

  他們四個,來自三個不同的行省,有著截然不同的出身和過往,卻在這所軍校里成了彼此的朋友。

  如今,他們都得償所願,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準備奔赴屬於自己的光明未來。

  但現在,他們還需要先去找自己行省的長官報導。

  訓練場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燙,黃褐色的沙土上搭起了一溜臨時的帆布棚子,各個行省的旗幟在夏末的風裡獵獵作響,藍的、綠的、灰的,像一片鋪開的彩色浪潮。

  棚子底下人聲鼎沸,剛畢業的學員們在各個行省的登記點前擠來擠去,成了一年一度畢業典禮之後獨有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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