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二月二,龍抬頭
生爪！
第一足，於前江離的魚腹偏左處伸了出來。
只見那處鼓包顫動了一下，隨即向外輕盈地一吐。
「噗嗤。」
銀鱗從裡面掙裂，露出瑩白如玉的一隻爪子。
此爪甫一落定，便有一股靈動如風的氣韻自爪心透出，仿佛天生便能把握水雲一般，與江離魚軀渾然一體。
而後，前腹偏右處，第二隻足爪掙裂束縛，應和般探了出來。
此爪爪趾微微內扣，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與左前足那沉穩擒握之勢恰好形成互補。
兩爪既生，只是頃刻之間。
後腹偏左的第三足也探出頭來，其破障之勢更為磅礴，足形較前足更為粗壯，在爪子的關節處，似乎有風雲一閃而過。
最後一足，於後腹右側稍作蓄力，而後便伸了出來。
此足爪趾扣合間均勻沉實，甫一成形，便自然流露出承載萬物的厚重，恰似大地之基。
俄頃，卻見一具長約三尺的銀色魚軀抓在鼎底。
流線依舊魚類的梭形，卻有了蜿蜒之姿。
頭顱微微昂起，吻部修長。
自頸後起始，沿著脊背一路向下，一排銀鱗如龍鬃雛形，雖未怒張，卻已為這銀軀平添了幾分威儀。
最為矚目的，是江離身下那四隻銀光熠熠的足爪。
此刻正自然垂落，爪趾輕輕虛扣，仿佛抓握著磅礴水元。
正是其新生水德之力的外在顯化，穩如山嶽之基，吐納水元之精。
江離卻覺得與之前那勻稱流暢的魚身相比，此刻的形態確實顯得有些特異。
魚不魚，龍不龍，倒像個從古老圖鑑中走出的四不像東西。
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感浮上心頭，它下意識地甩了甩尾巴。
這個動作依舊帶著魚的習性，卻因身形的改變而顯得有些笨拙。
生出四爪後，鼎中的動靜便沉靜下來。
江離的思緒也開始沉靜下來了。
此時的江離，歷經地籟之破，四足新生，靈智早已非昔日懵懂銀魚可比。它已能清晰地進行思考，至少江離自己是如此確信的。
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自己渡劫的夢中。
它不禁開始梳理那夢境碎片。
那似乎是自己遙遠的前世？
江離的腦中不斷迴蕩著那龐大銀龍救火，卻又淪為石雕的片段。
自己前世竟與那繁華的人間世王朝有著如此深的糾葛？
夢中自己似乎身份尊崇，被萬民呼為神君，可轉瞬間又遭惡毒詛咒，被斥為竊運孽障。
這夢太過複雜，讓初步開智的江離感到一陣深深的迷惘。
還有那石雕龍眸深處，那一抹閃爍的銀色輝光。
僅僅是在回憶里遙遙一瞥，竟讓江離新生的血脈隱隱一顫，江離心裡便泛起一絲悸動。
似乎，在那魚眼銀鱗處，藏著江離不可抗拒的氣息。
正沉思間，異變陡生！
江離頭頂上方，那仿佛無窮高的鼎口方向。
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震響！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屏障被戳破一半。
緊接著，一股精純無比能量開始在那裡凝結。
在江離愈發敏銳的感知中，那能量的形態，竟緩緩勾勒出了一隻蟲子的輪廓！
【吃吃吃！】
那股讓江離戰慄的誘惑感再次瀰漫開來。
那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吃的美味小蟲？
一模一樣的味道和誘惑。
【吃！吃！吃！】
然而，這一次的江離，卻沒有像之前那樣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卻見江離微微垂首，而後輕輕一吐。
「呼—」
一團純白雲氣，自江離口中裊裊而出。
雲氣一出口，轉眼間便已凝實起來，盤旋在了江離腳下。
與此同時，江離身下四足齊動！
四隻足爪精準地探入那團自生的雲氣之中，爪趾扣合，雲氣在爪間不斷環繞著。
踏雲而行。
於是，在這幽深鼎內，一幅奇異的景象出現了。
一尊銀鱗熠熠又四足矯健奇異魚獸，四足如同踩在無形的雲梯之上，開始向著那極高處的鼎口，緩緩凌空上升！
每上升一尺，身周的雲氣便濃郁一分，江離四足抓握虛空的姿態也越發嫻熟自然。
已經與先前沒有爪子時的飛行之術大有不同了。
而江離尚未完全飛出鼎口，一股清新的芬芳氣息，便已從鼎外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這是？
江離的魚腦轉動起來。
那是春雨浸潤泥土的氣息。
已經春天了？
夢中渡劫，不知歲月之長。
鼎內方歷生死蛻變，世上已然寒暑偷換。
直到冰雪徹底消融，蟄蟲驚醒，草木萌動，萬物復甦。
這一切的氣息與意蘊，都濃縮在這股撲面而來的芬芳之中。
此時，鼎外那片它所熟悉的沉香山，正是二月二。
春雨初霽，蒼龍抬首，萬物復甦之時。
......
洞穴深處，謝蒼松還在煉製著三屍蟲。
那尊大鼎擺在洞口，鼎內火光閃爍，與他的氣息隱隱相連。
煉製「三屍蟲」已至最後關頭，也是最兇險的凝聚時刻。
謝蒼松意念一動，散布於將狐鼠猴魚腦中的火種盡數收回。
「嗖！」
火種化作紅色光點，朝著大鼎匯涌而來。
光點沒入鼎身，鼎內氣息頓時劇烈波動，發出的威壓也隨之暴漲。
然而，就在所有火種回歸的剎那，謝蒼松卻皺了皺眉。
冥冥中，他感到回歸的火種，似乎比預想中少了些許？
但此刻箭在弦上，三屍蟲的凝聚都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容不得他細細追索。
謝蒼松壓下心頭的疑惑。
隨即，他凝聚最後的修為，蛇口張開，發出一聲低沉吟唱。
隨著吟唱，謝蒼松所剩無幾的修為，開始被緩緩抽離，化作最精純的養料，投向里那鼎內正在成型的三屍蟲之中。
......
洞口外，作為看守的黃鼠狼和巡山的小狐狸，都只感覺腦中一輕。
只在短短一瞬，先前鳴蛇火種帶來的灼燒感，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情況？」
黃鼠狼猛地一怔，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他敏銳地感知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自由。
火種消失了。
黃鼠狼轉動著眼珠，掃視了一圈寂靜的山林。
黃鼠狼還是很謹慎的。
半晌，黃鼠狼發現那異動，似乎在洞內。
黃鼠狼微微眯起眼。
「待我看看是什麼情況。」
隨即，黃鼠狼弓起後背，四肢著地，輕輕地朝著洞穴深處探了過去。
第一足，於前江離的魚腹偏左處伸了出來。
只見那處鼓包顫動了一下，隨即向外輕盈地一吐。
「噗嗤。」
銀鱗從裡面掙裂，露出瑩白如玉的一隻爪子。
此爪甫一落定，便有一股靈動如風的氣韻自爪心透出，仿佛天生便能把握水雲一般，與江離魚軀渾然一體。
而後，前腹偏右處，第二隻足爪掙裂束縛，應和般探了出來。
此爪爪趾微微內扣，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與左前足那沉穩擒握之勢恰好形成互補。
兩爪既生，只是頃刻之間。
後腹偏左的第三足也探出頭來，其破障之勢更為磅礴，足形較前足更為粗壯，在爪子的關節處，似乎有風雲一閃而過。
最後一足，於後腹右側稍作蓄力，而後便伸了出來。
此足爪趾扣合間均勻沉實，甫一成形，便自然流露出承載萬物的厚重，恰似大地之基。
俄頃，卻見一具長約三尺的銀色魚軀抓在鼎底。
流線依舊魚類的梭形，卻有了蜿蜒之姿。
頭顱微微昂起，吻部修長。
自頸後起始，沿著脊背一路向下，一排銀鱗如龍鬃雛形，雖未怒張，卻已為這銀軀平添了幾分威儀。
最為矚目的，是江離身下那四隻銀光熠熠的足爪。
此刻正自然垂落，爪趾輕輕虛扣，仿佛抓握著磅礴水元。
正是其新生水德之力的外在顯化，穩如山嶽之基，吐納水元之精。
江離卻覺得與之前那勻稱流暢的魚身相比，此刻的形態確實顯得有些特異。
魚不魚，龍不龍，倒像個從古老圖鑑中走出的四不像東西。
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感浮上心頭，它下意識地甩了甩尾巴。
這個動作依舊帶著魚的習性，卻因身形的改變而顯得有些笨拙。
生出四爪後，鼎中的動靜便沉靜下來。
江離的思緒也開始沉靜下來了。
此時的江離，歷經地籟之破，四足新生，靈智早已非昔日懵懂銀魚可比。它已能清晰地進行思考，至少江離自己是如此確信的。
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自己渡劫的夢中。
它不禁開始梳理那夢境碎片。
那似乎是自己遙遠的前世？
江離的腦中不斷迴蕩著那龐大銀龍救火，卻又淪為石雕的片段。
自己前世竟與那繁華的人間世王朝有著如此深的糾葛？
夢中自己似乎身份尊崇，被萬民呼為神君，可轉瞬間又遭惡毒詛咒，被斥為竊運孽障。
這夢太過複雜，讓初步開智的江離感到一陣深深的迷惘。
還有那石雕龍眸深處，那一抹閃爍的銀色輝光。
僅僅是在回憶里遙遙一瞥，竟讓江離新生的血脈隱隱一顫，江離心裡便泛起一絲悸動。
似乎，在那魚眼銀鱗處，藏著江離不可抗拒的氣息。
正沉思間，異變陡生！
江離頭頂上方，那仿佛無窮高的鼎口方向。
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震響！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屏障被戳破一半。
緊接著，一股精純無比能量開始在那裡凝結。
在江離愈發敏銳的感知中，那能量的形態，竟緩緩勾勒出了一隻蟲子的輪廓！
【吃吃吃！】
那股讓江離戰慄的誘惑感再次瀰漫開來。
那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吃的美味小蟲？
一模一樣的味道和誘惑。
【吃！吃！吃！】
然而，這一次的江離，卻沒有像之前那樣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卻見江離微微垂首，而後輕輕一吐。
「呼—」
一團純白雲氣，自江離口中裊裊而出。
雲氣一出口，轉眼間便已凝實起來，盤旋在了江離腳下。
與此同時，江離身下四足齊動！
四隻足爪精準地探入那團自生的雲氣之中，爪趾扣合，雲氣在爪間不斷環繞著。
踏雲而行。
於是，在這幽深鼎內，一幅奇異的景象出現了。
一尊銀鱗熠熠又四足矯健奇異魚獸，四足如同踩在無形的雲梯之上，開始向著那極高處的鼎口，緩緩凌空上升！
每上升一尺，身周的雲氣便濃郁一分，江離四足抓握虛空的姿態也越發嫻熟自然。
已經與先前沒有爪子時的飛行之術大有不同了。
而江離尚未完全飛出鼎口，一股清新的芬芳氣息，便已從鼎外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這是？
江離的魚腦轉動起來。
那是春雨浸潤泥土的氣息。
已經春天了？
夢中渡劫，不知歲月之長。
鼎內方歷生死蛻變，世上已然寒暑偷換。
直到冰雪徹底消融，蟄蟲驚醒，草木萌動，萬物復甦。
這一切的氣息與意蘊，都濃縮在這股撲面而來的芬芳之中。
此時，鼎外那片它所熟悉的沉香山，正是二月二。
春雨初霽，蒼龍抬首，萬物復甦之時。
......
洞穴深處，謝蒼松還在煉製著三屍蟲。
那尊大鼎擺在洞口，鼎內火光閃爍，與他的氣息隱隱相連。
煉製「三屍蟲」已至最後關頭，也是最兇險的凝聚時刻。
謝蒼松意念一動，散布於將狐鼠猴魚腦中的火種盡數收回。
「嗖！」
火種化作紅色光點，朝著大鼎匯涌而來。
光點沒入鼎身，鼎內氣息頓時劇烈波動，發出的威壓也隨之暴漲。
然而，就在所有火種回歸的剎那，謝蒼松卻皺了皺眉。
冥冥中，他感到回歸的火種，似乎比預想中少了些許？
但此刻箭在弦上，三屍蟲的凝聚都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容不得他細細追索。
謝蒼松壓下心頭的疑惑。
隨即，他凝聚最後的修為，蛇口張開，發出一聲低沉吟唱。
隨著吟唱，謝蒼松所剩無幾的修為，開始被緩緩抽離，化作最精純的養料，投向里那鼎內正在成型的三屍蟲之中。
......
洞口外，作為看守的黃鼠狼和巡山的小狐狸，都只感覺腦中一輕。
只在短短一瞬，先前鳴蛇火種帶來的灼燒感，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情況？」
黃鼠狼猛地一怔，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他敏銳地感知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自由。
火種消失了。
黃鼠狼轉動著眼珠，掃視了一圈寂靜的山林。
黃鼠狼還是很謹慎的。
半晌，黃鼠狼發現那異動，似乎在洞內。
黃鼠狼微微眯起眼。
「待我看看是什麼情況。」
隨即，黃鼠狼弓起後背，四肢著地，輕輕地朝著洞穴深處探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