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年關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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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

  江離被那香氣熏得暈乎乎的,又殘留著幾分酒勁,只覺得整個魚身都輕飄飄。

  連帶著那小小也快活起來,竟搖頭擺尾地學起了謝蒼松的口頭禪,含混不清地跟著念叨。

  謝蒼松哈哈一笑,而後拍了拍江離的魚頭,轉身便朝宮門走去。

  「走啦走啦!」

  一人一魚搖搖晃晃地穿過銜玉宮。

  一出宮門,激盪水流便迎面撲來,但並未讓這一老一小清醒半分。

  謝蒼松大約是嫌這水路蜿蜒,走得太慢,身形又是一晃,便又開始用氣了飛天之術。

  「嘩啦!」

  水花再次高高濺起,他們脫離了銜玉宮的籠罩,瞬間衝破水面,撞入了上方的夜空。

  【飛飛飛!】

  江離被黑霧緊緊裹著,只覺得天地都倒懸了。

  它本就醉意闌珊,此刻被裹挾著衝上夜空,更是暈得天昏地暗。

  下方銜玉宮璀璨光華迅速縮小,化作水底一點孤燈,轉眼便看不到了。

  江離努力瞪大那一雙魚眼,想看清些什麼,可入目皆是混沌。

  在迷離的魚眼中,天上仿佛是誰胡亂撒著些明明滅滅的燈。

  那燈一會兒擠作一團,一會兒又拉成長長的銀線,划過江離暈乎乎的視野。

  這次連謝蒼松都醉得深了。

  去時江離尚能安穩伏在他背上,歸途卻不知怎地,江離竟成了魚頭朝下的倒懸姿態,被謝蒼松提在手裡。

  「嘔!」

  山巒是倒掛著的石頭,河流如倒瀉的銀河,顛倒的視野,在江離那小小的魚腦里攪了一攪。

  也不知在這醉醺醺的飛行中顛簸了多久,江離只覺得黑霧驟然一松,沉重的魚身便忽地墜了下來。

  「嘩啦!」

  魚身入水,黑霧消散。

  【吃吃吃!】

  即使江離已經神志不清了,但腦中仍然響著吃吃吃的聲音。

  迷迷糊糊間,江離又感覺到那熟悉的微涼手指,正輕柔地撫過自己的銀鱗。

  「嘔!」

  江離的魚嘴一張,這一次終於吐出了東西。

  但是江離今天什麼都沒有吃,吐出來的也是一些渾濁酒氣。

  迷迷糊糊間,那手指便在他的全身遊走了個遍,江離也在這無比舒服的手中沉沉睡去了。

  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江離那被酒攪成一團糨糊的魚腦,開始緩慢清醒了起來。

  銀色的眼眸重新有了焦距。

  天光已然大亮。

  此時竟是晨光熹微的時分了。

  清冷的晨風拂過水麵,帶來溪澗草木的氣息,也將江離腦中纏綿幾縷的醉意,徹底吹散。

  【吃吃吃!】

  醉意消退,腹中那熟悉的的鳴響再次清晰地傳來。

  「什麼東西,好香!」

  江離甩了甩還有些發沉的魚頭,下意識地擺動尾鰭想遊動。

  它轉動眼珠,四處張望。然後便看見了。

  就在江離身側,散發著香氣的螭龍舊甲正在漂浮著。

  舊甲靜靜地躺在那裡,約有它兩個身子大小,邊緣圓潤。

  江離瞬間精神一振,殘留的那點暈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沖刷了個乾淨。

  它小心翼翼地湊近,用魚吻輕輕碰了碰其中一片龍甲。

  觸感微涼,十分柔軟。

  絲毫不像之前鳴蛇的那些堅韌鱗片。

  【吃吃吃!】

  江離不再猶豫,便對準那鱗片,用力咬了一小口。

  「啊嗚。」

  【吃吃吃!】

  龍甲非常柔軟,江離的齧齒輕易地就將它咬了下去,撕下了一小片。


  「咦?」

  如同沒有咬到什麼東西一般,那龍甲一入腹,便直接化作了暖流。

  但這暖流,與它以往吞食蟲子煉化的小小暖流,截然不同!

  暖流所過之處,自己的每一塊銀鱗,都仿佛被浸泡在了滾燙江水之中!

  江離的腹部,轉眼便被那鱗片形成的暖流填滿了。

  太飽了!

  僅僅只是這一小口,那一片龍甲所化的暖流,就已經將它小小的身軀撐得滿滿當當!

  江離甚至覺得,自己若是再多吃一口,恐怕是要被暖流撐得炸開。

  腹中那無形之物,再次發揮了作用,開始有條不紊地吸納這龐大暖流。

  與此同時,早已烙印在江離意識深處的《游火無待法》,也被這熾熱的暖流所引動,開始自行運轉起來。

  「轟隆隆。」

  腹中恍若存在的那一尊無形火鼎,正將湧入的磅礴暖流盡數吞納進去,將那暖流去蕪存菁。

  這些被洗鍊過的精純能量,再次朝著江離腹下那四個鼓包,再次沖刷起來!

  這一次,變化尤為顯著。

  只見那四個原本只是微微凸起的鼓包,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強悍的推力,驟然向外擠出了一寸!

  清晰的輪廓開始顯現,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層薄薄銀鱗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努力成型。

  然而,就在江離四足生長加快的同時,一種新的感覺也隨之浮現。

  江離的四足,似是與這方天地隱隱不合。

  它朦朧地感覺到,冥冥之中,仿佛始終有一股無形的的勢,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固執地將它那急於破體而出的四足往回擠壓。

  仿佛它的生長,引來了天地壓制。

  這珍貴的螭龍舊甲,蘊含的能量固然磅礴精純,但似乎一天之內,也只能支撐它的四足,在這無形的壓制下,頑強地向外多掙出一寸罷了。

  在吞吃過這一小口螭龍舊甲之後,江離的腹中,也被飽腹之感的飽足感徹底填滿,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甚至連尋常的蟲豸,也引不起它半分食慾。

  但江離覺得,以自己四足生長的勢頭,最多個把月,自己的四足便能生長完成了。

  光陰如溪水般汩汩流淌。

  江離渾渾噩噩,也無從分辨究竟過去了幾個晨昏。

  謝蒼松偶爾會晃到溪邊,也不說話,只是眯著眼看江離,俄頃便又趔趄著離去。

  小狐狸倒是幾乎每日都來,它似乎對江離身上那四個鼓脹的小鼓包充滿了好奇,常常用鼻頭輕輕觸碰,或是伸出小爪子撥弄一下。

  惹得江離鼓包微癢。

  ......

  又是一日。

  年關。

  這天,江離的眼眸尚未完全清醒,一股濃重的味道,便鑽進了江離的魚頭。

  「這是什麼味道?」

  江離形容不出來,只是覺得有些刺鼻。

  「噼里啪啦!!!」

  緊接著。一陣炸響猛地從山下的方向傳來,打破了沉香山清晨的寂靜!

  那聲音在山谷間迴蕩著,驚得林間積雪都簌簌滑落了下來。

  「什麼東西?」

  江離下意識地往水底沉了沉,只露出一雙魚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它小小的魚腦無法理解這聲音的含義。

  「年關來了!」

  空氣中,刺鼻的味道似乎更濃了。

  謝蒼松從遙遠處緩緩走了過來,掛著笑容。

  他似乎又蒼老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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