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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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江離試圖再次吹奏笛子,引動著笛子與青魚之間的聯繫。

  然而,那條青魚卻仿佛掙脫了無形的絲線,依舊在溪水中兀自游曳著。

  鰓蓋開合間,仿佛剛來到新世界茫然無知的魚兒,對笛音再無反應。

  顯然,這條魚已經擺脫了笛音的掌控。

  雖然江離想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吃吃吃是不會作假的。

  【射射射!】

  霎時間,江離的魚軀緊繃了起來。

  但那青魚毫無察覺。

  似乎對這陌生的溪水環境感到新奇,青魚正擺動著尾鰭,在附近的水草叢與石隙間緩緩逡巡。

  好像是在探查著什麼東西。

  江離腹中暖流緩緩朝頭上嫩角匯聚著。

  【射射射!】

  腹中的聲音久違地響起。

  下一刻。

  就在那條青魚漫不經心地擺動身軀,正要轉向水草深處時。

  江離再沒有絲毫猶豫!頭頂的嫩角驟然滾燙起來。

  兩道水箭乍然撕破水流,激射而出!

  「撕拉——!」

  「砰!」

  只是轉眼間,青魚的魚腦霎時間被洞穿。

  殷紅的鮮血從兩個血洞中溢出,在水中轟然綻開,迅速瀰漫起來。

  更詭異的是,在洇開的鮮血中,竟有一小團不斷扭曲的黑氣隨之浮起,與周遭清澈的溪水格格不入。

  【吃吃吃!】

  後續是因為第一次擊殺同類。

  江離的小小魚腦中,忽然出現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魚想吐。】

  小小的魚身,在溪水中微微顫抖了起來。

  一時竟攪得血水蕩漾,水花四濺!

  江離只覺那銀鱗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一直在止不住地顫抖。

  忽然。

  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輕輕撫上了他顫動的側鱗。

  那觸感細膩溫柔。

  江離艱難地抬起魚眼。

  是那個年長鮫人,此時,她正輕輕地撫摸著江離的側鱗,口中還哼著小小的歌。

  歌聲入腦,江離只感覺那異樣之感,都被驅散了。

  其他鮫人都遠遠望著,不敢靠近。

  在這輕柔的撫觸中,江離的意念漸漸舒緩下來。最後,那年長鮫人輕輕將他環繞在自己溫涼的臂彎里,一遍哼歌,一邊輕輕搖了搖。

  江離的魚眼逐漸失焦。

  與此同時。

  沉香山山坳,一處臨水洞穴。

  驢背上卸下的石桌石椅,石床石櫃,皆已歸置洞中。

  但見石桌平如砥,石椅列似屏,石床橫陳玉骨冷,石櫃倚壁雲紋清。

  諸物井然,纖塵不染,竟透出幾分不屬於山野洞穴的規整。

  好像有人居住在這裡,又仔細打掃了一番。

  中央一座新置的大銅爐炭火正旺,發出嗶剝輕響。

  黃鼠狼精如人般仰臥石床,闔眼沉睡,肚皮隨呼吸微微起伏,人樣的姿態竟學得十足。

  仿佛他真像個人一般。

  忽然。

  黃鼠狼的身軀劇烈痙攣了一下,仿佛被無形重錘砸到了胸口般!

  「噗通」一聲,黃鼠狼猛地從石床上翻落下來,摔在了冰冷地面上。

  「怎麼回事???」

  鼠的小小眼睛茫然睜開,眨了眨。

  它似乎還未從沉睡中完全清醒。

  夢中,它正操控著新近掌控的一條青魚探水,不過是剛剛掌控,剛在水中游弋兩步。

  整個魚腦便「啪」地一下,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驟然貫穿,劇痛瞬間反噬到自己腦仁上!

  「啊,啊!」

  黃鼠狼精捂著發脹的腦袋在洞穴中打了幾個滾。


  這走屍之術,操控的屍身若遭毀傷,施術者亦會承受幾分反噬。

  它蜷縮在地,緩了好一陣,綠豆眼中才恢復神采。

  「到底怎麼回事?」

  黃鼠狼的大腦還有點懵,嘗試著努力回想起剛剛的景象。

  水裡好像有很多青魚。

  有很多水草。

  而後便沒有其他的信息了。

  洞穴邊上,七隻猴子整齊站著。

  從左到右分別是猴大將到猴七將。

  黃鼠狼人樣一般捋了捋下巴上的一小撮毛,仿佛帶兵打仗的將軍一般,舔著步子走了兩步。

  「猴二將!」

  「到!」

  不會說話的猴子竟然鬼使神差說出了話來,也不知道是被操控著說的,還是自己會的。

  只見猴二將站了出來。

  「很好!」

  黃鼠狼有個將軍癮,先前他在城裡看將軍指揮打仗,威風凜凜的,底下好幾百人都要聽他的話。

  可是他只有四五具臭臭的屍體。

  臭臭的屍體是不能當將軍的,只能當小兵。

  不過沒有關係,等他化成了人,就可以當上將軍,親自指揮這些屍體了。

  黃鼠狼這樣想著,便得意的說。

  「今日,敕……敕你去那小溪查探敵情,不得有誤!」

  黃鼠狼學著將軍腔調,卻說不囫圇軍令。

  那猴二將領了命令,便走出洞穴去了。

  黃鼠狼眼珠一轉,便又打量起了其他猴子。

  「你們,你們去找那隻騷狐狸吧,我也看看那騷狐狸什麼情況。」

  黃鼠狼將一隻燒雞從爐子裡拿了出來,放在屍體嘴裡,吐了吐黑氣。

  那雞的眼睛頓時有些發黑了。

  「記得,把這雞讓他吃了。」

  這雞都是他從好遠好遠的城裡偷出來的,冬天那一戶戶人家都在屋子裡縮著。

  偷幾隻雞倒是很容易的。

  黃鼠狼踱著步子。

  本來以為沉香山屍體多,精怪少,來這煉化屍體不容易被發現,又十分容易。

  卻沒想到來了之後,屍體一個都沒見到,反倒動物倒是麻煩得很。

  黃鼠狼抓耳撓腮。

  ......

  沉香山山口。

  江龜仍然在趕來的路上,沉重的身軀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溝痕。

  龐大的身軀剛剛轉進沉香山山坳。

  江龜覺得跟著這條小溪走,就能找到江離。

  忽然。

  江龜看見一老道牽著一小道童,風塵僕僕地從另一側走了出來。

  老道面容陌生,仙風道骨中帶著一絲疲憊。

  但那小道童……

  江龜緩緩伸長了脖頸,渾濁的眼中有些疑惑。

  這小道童,總讓它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仿佛在何處見過。

  「師父,咱們要去哪啊?」

  小道童記不得昨天的事情,只記得從早上起來,師父就帶著他忙忙叨叨地走出山。

  老道士腳步一頓。

  「恨江畔那座城池出了些事情。有隻黃鼠狼,不知怎地竊食了廟中香火,竟成了氣候,已害了好幾條人命。此等妖邪,不可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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