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制度處理貪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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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並沒有動怒,畢竟,陳陽給他稟報過,就是要用這種手段把手底下的贓官清理出去。

  他要是找自己站台,也能拜託,但,這而不是他朱元璋想看到的。

  作為戶部的司衙主官,他必須有......解決這些問題的能力。

  陳陽看到朱元璋,還有滿朝文武都盯上了自己,連忙向朱元璋躬身行禮。

  「啟奏陛下,刑部大人說的不錯,手下三成官員貪墨,微臣有罪;

  但,之所以出現了這麼多贓官,那是因為微臣一直在觀察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制止他們貪污;

  所以才越來越多。」

  這不是放縱手下貪墨嗎?

  刑部尚書馮冕直接興奮了起來。

  「陳大人,你是不是瘋了,發現他們貪墨還不制止他們;

  你要是在第一個官員出現貪墨的時候,就去制止他們,也不可能出現這麼多的貪官。

  朝廷培養一個官員不容易,你就這麼糟踐人才啊。」

  刑部尚書的話很重,百官都感覺,今天陳陽這個幣制司郎中,恐怕也得挨罰。

  陳陽卻是一聲冷笑。

  「大明萬里山河,太大了,他們在京城的時候,我可以盯著他們;

  但是,他們要是到了地方上的十三個布政使司,我還能盯著他們嗎?

  這是不可能的。」

  陳陽說到這裡,眼神更加銳利了起來。

  「所以,靠一兩個人,盯不住他們,能盯住他們的只有制度。

  所以,銀號那邊一出事,就進入監察流程。

  要是監察也和銀號狼狽為奸,那產生的冤案,就會進入地方衙門。

  地方衙門為了政績,自然會上報同級御史,引動御史台的外部監察。

  御史台可以調動幣制司內務衙門的資料,徹查案情。

  同時。

  內務衙門發現異常入庫資料......也需要上報上級內務衙門,同時上報御史台。」

  看到百官都是目瞪口呆的樣子。

  陳陽的聲音再次傳出:

  「我陳陽要的不是人盯人,我逮幾個貪官,沒有任何用處;

  但,要是指定一個完善的制度自動運轉,讓制度就糾察貪官,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之道」

  「這也是,這一次為什麼糾察出來三分之一的官員,延遲到兩個月的原因;

  這是制度在查貪,而不是他陳陽在查。」

  臥槽——

  百官聽到這話,臉色瞬間綠了下來。

  陳陽這貨不是人啊。

  他這麼玩,大家以後還有好日子嗎?

  百官的臉色,此刻都像是吃了死孩子一樣難看。

  朱元璋聽到這話眼神一亮,人盯人,累死也查不到幾個贓官。

  但是。

  陳陽這套,內部的官員都死死的盯著對方,就算內部出事,還有地方衙門和御史台監察。

  除非他真能瞞天過海,能解決內部盯著自己的同僚;

  還有外部的衙門、以及頂頭上司,還有地下舉報的老百姓。

  否則,想要貪墨,就是在找死。

  朱元璋想到這裡,那興奮壞了,目光直接看向中書省丞相胡惟庸。

  「惟庸啊,你也都聽到了,你覺得陳陽這辦法怎麼樣;

  要是這天下的官員,都靠中書省和三法司盯著,這能盯得過來嗎?

  你給咱想個辦法,把朝廷得吏治也給搞得清明一點。

  總不能,讓老百姓三天兩頭被地方得衙門欺負吧。」

  朱元璋這話一出,百官心裡都哀嚎了起來。

  壞了。

  朱扒皮這是想幹嘛?

  難不成,他要再搞一波空印案,這大明朝的太難幹了。

  他們不甘心的,全都把自己的目光看向胡惟庸,畢竟,他作為丞相,總的為大家說幾句話吧。


  胡惟庸也知道,自己的基本盤,就是朝堂上的百官,他必須為他們爭取一些條件。

  否則,以後自己治下的官員,都死死的盯著自己,那不完犢子了。

  他連忙躬身行禮:

  「啟奏陛下,陳朗中這辦法確實不錯;

  但卻無法在中書省以及各個衙門推廣。」

  「為什麼?」朱元璋一臉的不解。

  胡惟庸一針見血的指出,陳陽為了組建這套制度,幣制司的花費一年高達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他看了幣制司要做的活,分別是銀鈔兌換、百姓存銀、低息貸款。

  理論上一年可以把損失賺回來,還有兩百多萬兩銀子的盈餘。

  所以,中書省對幣制改革是支持的。

  但,其他衙門,包括各個布政使司、府衙、縣衙,卻沒有這個本事。

  要是大規模增加官員,一年五百萬兩銀子都不夠,這都是民脂民膏,不能不考慮大明的財政問題。

  畢竟,國家稅收一年多少銀子,是有定額的。

  朱元璋聽到這話,也沉默了下來。

  最後,揮了揮手就讓百官退朝了。

  當天晚上。

  胡惟庸的家裡,差點沒炸鍋。

  一個個拜訪的帖子都快堆成上了,但,胡惟庸一個都沒有放進自己的府內。

  他自己反而來到了城南李家巷,來見自己的恩師李善長。

  韓國公李善長的書房之中,胡惟庸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給李善長說了一遍。

  還說這個陳陽瘋了,他這樣玩,就是不給百官一點活路。

  實在不行,只能讓他去陪他叔叔了。

  希望自己的恩師李善長出面,擋住藍玉那群淮西武將的反撲。

  李善長聽到自己徒弟的話,憤怒的說道:

  「糊塗!」

  「惟庸啊,你以為當初的陳清揚被當街撞成重傷,陛下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錯了,那個時候,陛下需要一個老兵去死。

  否則,他怎麼可能......被葬在朱文正的幕旁。」

  李善長真是恨鐵不成鋼,他胡惟庸要殺陳陽,阻力......是在藍玉他們那裡嗎?

  不。

  從來不是。

  他的阻力,始終都是宮裡。

  陳陽走到今天,都是皇帝在後邊一步步推動。

  他冰冷的告訴胡惟庸,要是陳陽死了,他這個中書省丞相恐怕也就坐不穩了。

  和陛下撕破臉,他怎麼敢的?

  李善長對著自己的這個得意門生,就是一通訓斥。

  胡惟庸也是滿臉無奈,但是,以陳陽今天在奉天殿上說的話,分明是想要大家的命。

  他要是不用盤外招,早晚要出事。

  李善長聽到這話沉默了,宮裡那位既然落子了,他只能見招拆招。

  告訴胡惟庸,和宮裡的那位對弈,必須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煎熬。

  吩咐下去,這一年半載的,百官誰都不允許貪墨,最起碼......京官和地方上的嫡系不允許貪墨;

  否則,被抓出來後,中書省不但不撈他們,還會把他們明正典刑。

  「那之後呢,陛下就下一步閒棋,我們就要一隻裝孫子?」胡惟庸頗為不甘的問道。

  「之後?」李善長一臉冷笑:

  「惟庸啊,到了那個時候,幣制司的改革也差不多要完成了吧;

  陳陽一個正五品的幣制司郎中,立下這麼大的功勞,是不是......該給他加加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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