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陳陽VS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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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聽到這話睜開了眼睛,輕笑一聲......起身走到桌子旁,坐在胡惟庸對面的凳子上。

  直接上手,撕下來一條雞腿就啃了起來。

  「我陳陽,為陛下留下洪武織布機,這要上路前,陛下送我一隻燒雞,扯平了;

  我陳陽,讓溧陽縣兩萬四千多戶老百姓吃上飽飯。

  這輩子不欠大明,也不欠皇家什麼了。」

  陳陽吃的滿嘴流油。

  胡惟庸看到面前的陳陽這個吃相,一點都不敬重自己這個丞相,忍下心中的怒氣。

  畢竟。

  他答應......杭州沈家的洪武織布機技術,還沒有拿到手。

  沒必要給陳陽這個快死的人,撕破臉。

  他自顧自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臉感慨。

  「陳縣令,你是個幹吏,更是個清官,本有封侯拜相的底子,奈何,你卻容不下同僚。

  要是讓你這樣的人走上高位,大明的官場,恐怕要血流成河。

  你啊,走到這一步,真是可悲又可嘆。」

  陳陽正在啃雞腿,聽到胡惟庸這麼說,詭異的一笑,看胡惟庸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可憐蟲。

  更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眼神,看的胡惟庸都有點毛了。

  「陳縣令,你就算有怨氣,也沒必要這樣看著本相,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本相想盡了辦法,也救不了你的命。

  你要知道,根據大明律,貪墨六十兩銀子就得被剝皮萱草。

  不過。

  在本相的苦苦勸說下,陛下把罪行給你降了兩級,不用撥皮萱草,也不用斬首示眾;

  給你爭取了一個體面。」

  陳陽看到這胡惟庸還在裝,他哈哈笑了起來。

  到最後,笑的眼裡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當初,是誰派人......去溧陽縣要自己的洪武織布機技術的,還告訴他陳陽,要是不交出來這東西;

  就算他的頂頭上司是正三品的應天府尹,也保不住他。

  他被押解進京以前,頂頭上司劉仁特意來了溧陽縣一趟告訴他,這東西他守不住,不如順水推舟。

  畢竟......要這東西的不是普通官員,而是中書省的那位。

  陳陽聽到這話的時候,什麼都懂了。

  事到如今。

  他胡惟庸......還舔著臉說給自己減刑兩級,這臉皮厚的,都快比得上應天城的城牆了。

  他把手裡的雞腿往地上一摔,看著胡惟庸冷笑一聲。

  「丞相大人,好手段;

  不就是江南某些人複製洪武織布機後,無法校準生產工藝,想讓我出把力嗎?

  您可以告訴他們,他們可以花上十年八年的,慢慢摸索。

  不過。

  溧陽縣的種子我已經種下,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目光都盯在那裡,沒有人......敢為難溧陽縣的產業。

  我相信,那些官商勾結在一起,害我殞命的人;

  以後也沒有多少好日子了。」

  正在喝酒的胡惟庸右手裡的酒杯,猛的一抖,灑落在自己的官服之上。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陳陽,頓時明白,這貨什麼都知道;

  但,還是不願意妥協。

  他強忍著怒意,喝下手裡的杯中酒,看著酒杯輕聲道。

  「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那裡有什麼純粹的黑與白,大部分都是走在灰色的路上;

  做官,要和光同塵。

  畢竟,人活著才能做事,要是死了......萬事皆休。

  你在官場上到處給人結仇,說的那些話,能讓九城的官員殞命。

  你說,別人能不整你嗎?」

  說到這裡。

  胡惟庸看了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陳陽,繼續開口勸道:

  「你是個孤兒,應天城老家沒有什麼人,所以,你什麼都不在乎;


  這就是,你罵百官,指責陛下的底氣。

  因為,你一個人就是九族,你怕啥。

  但,本官給你上最後一課,這人活在世上,沒有人......可以做到道家的太上忘情;

  你自然——也有在乎的東西。

  比如,溧陽縣的百姓,你那個......讓他們每年都能存銀五兩的願望。

  再比如,你改革的那個李家票號,你說......要是這個票號倒閉了,溧陽縣的商人八九成都得破產。」

  「或許,你會說陛下的目光下,誰敢作祟;

  但,你不要忘了,陛下不是天神,看不到大明每一個地方。

  很多事情,是需要一個個人去執行的」

  陳陽聽到這話,雙拳緊握,怒目圓睜。

  「胡大人,你是朝廷的丞相,他們只是無辜的百姓,有什麼火......你沖我一個人來。」

  「陳陽,你急什麼。」

  「你說的對,本官是大明的丞相,又不是山裡的土匪,怎麼可能——干壞法害民的事情;

  相反,本相還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只是。

  朝堂之上,各個勢力犬牙交錯,就算本官是丞相,也有無力他顧的時候;

  本官想幫你,但......」

  胡惟庸說到這裡,不再說話了。

  陳陽哪能不明白,這胡惟庸......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脅自己。

  甚至,不需要他動手。

  不少人......就會迫不及待的殺向溧陽縣,到時候,十幾萬老百姓都要遭劫。

  他陳陽,要是想讓溧陽縣的老百姓安穩活下去,就得把手裡的洪武紡織機技術......交出來。

  只有這樣,他胡惟庸......才能安撫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好一個陽謀,好一個大明丞相......胡惟庸。

  他能——以為你好的辦法,逼著你干不願幹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作惡的人可恨,放任作惡以達到自己目的人......更可恨。

  陳陽一聲長笑。

  「好好好,丞相大人高明,我陳陽認輸,我願意把洪武紡織機的技術全都寫下來;

  但,你應該知道,就算有了這東西,江南的絲綢大戶,也最多壟斷十年市場。

  大明的人太多了,萬千老百姓......會滿滿補齊最後的技術;

  到時候,洪武織布機......必然走進千家萬戶。」

  「它能解放生產力,能讓千百萬老百姓有低價衣服穿,做工有一口飽飯吃;

  我陳陽的名字,也會隨著洪武織布機的推廣......走進千家萬戶。

  到時候。

  他們會問,發明出洪武織布機的陳陽,他的結局如何?

  要是他們知道,我今天死在了這詔獄之中,洶湧的民意會席捲整個大明王朝。

  皇帝是絕對無錯的,最多——是有人蒙蔽聖聽。」

  陳陽說到這裡的時候,胡惟庸的後背直冒冷汗。

  他手裡的酒杯「啪」掉在了地上,剛才握酒杯的右手,還在不停的哆嗦。

  但。

  陳陽的聲音,如同催命符般......又在他的耳畔響起。

  「我之後,君復傷」

  「上一個為萬千生民解決製衣難題的,是軒轅人皇的妃子——嫘祖。

  我這個罪官,雖然不敢和祖先比肩。

  但,也改進了紡織技術,一人可頂十二人之功,布價大降;

  讓千百萬百姓穿的起衣服,已經成了定局。

  胡大人,你不是......要送我走嗎?

  來來來,毒藥、還是白綾,我不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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