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陛下,你真的愛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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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小老兒知道,他愛民,別的縣......都收兩成的雜賦沖抵糧稅的損耗,他一點都不收;

  這損耗要是不解決,他絕對會被府衙問罪。

  小老兒不想陳大人遭劫,就捐給他了兩千兩銀子,讓他補足上交的糧稅。

  這錢,到了上邊後......咋就變成貪污了。

  小老兒不明白,大人,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吳風聽到這話,傻眼了。

  這他娘的是贓官,誰家贓官——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不信。

  黑著臉,讓手下查楊瀾的帳本,他不相信這個麻布店老闆的話。

  十幾個手下從中午查到了傍晚,帳冊,都查到三年前了。

  發現楊家麻布店的生意,還真是從兩年前慢慢好起來的,到今年,營業額已經高達1.2萬兩銀子。

  他是真憋屈,查了半天貪官的罪證沒找到,倒是查出一個勤政愛民的大清官,這回去......該怎麼向陛下交待。

  沒辦法。

  今天在這裡忙活了一天了,按照規矩,必須得上報了。

  更何況?

  洪武織布機,豈是能亂用的。

  沒有陛下的旨意,這是逾制,就算他陳陽真的沒有貪墨,也是死罪。

  一刻鐘以後。

  三隻信鴿帶著吳風查案的信息,向京城飛去。

  應天城,皇宮之中。

  奉天殿後殿之內,燭火搖曳,朱元璋還在御案上批閱奏摺。

  不過。

  他的眼神里滿是焦躁,把陳陽打進詔獄——已經三天時間了。

  前往溧陽縣查案的吳風,也應該有消息......傳回來了吧。

  想到這些煩心事,他批閱奏摺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

  二虎從大殿外走了進來。

  他來到御案前的時候,躬身行禮。

  「啟奏陛下,吳風傳消息回來了。」

  「呈上來!」朱元璋滿臉的迫不及待,他身邊的內侍趙成看到朱元璋的眼色,連忙走到二虎身前;

  接過他手裡的紙條,來到御案前遞給了朱元璋。

  他接過紙條一看,從餛飩店的事情到楊家麻布店,全都說陳陽這個鐵頭娃是一個清官,瞬間就氣的臉色鐵青;

  這不可能,他陳陽怎麼可能是個一心為民,興農桑的清官。

  他分明......是一個貪贓枉法的貪官。

  不對。

  這鐵頭娃,竟然以奇淫技巧的手段......造出來織布機。

  還命名為洪武紡織機,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以洪武為名,這是欺君。

  就憑這一條,他陳陽......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標兒,那陳陽欺世盜名,是一個欺君枉法之輩,他辜負朕,也辜負了你。」

  朱標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就黯然了起來。

  想起陳陽對自己說的話,他又遲疑了起來。

  「父皇,這不應該吧,兒臣看他不像這樣的人?」

  「標兒!」

  「你可知,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人心,恰恰是最難看懂的。」

  「走吧,我們該去見見......這個鐵頭娃了。」

  ......

  詔獄之中。

  陳陽剛喝完牢頭送過來的粥,現場還沒收拾乾淨,朱元璋就帶著自己的好大兒......走到了牢房外。

  看到這兩位到來,陳陽連忙跪在地上叩頭。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陳陽身上的披風上,火氣越來越大。

  本以為陳陽鬧這麼大動靜,是個......像魏徵那樣的能臣、廉吏;

  沒想到,他竟然敢......公然犯上欺君。

  「陳陽,你敲登聞鼓含冤,罵朕、罵朝廷,還喊著空印案的不公;


  但,你是貪墨的銀子......有兩千兩已經查實。

  那個楊瀾已經招供,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還有,你竟然膽大包天,以洪武命名織布機,你這是僭越、逾制、欺君;

  朕不想給你耗著了,明日午時開刀問斬,你死的不冤枉吧。」

  陳陽聽到朱元璋這麼說,沉默了一下,轉瞬就問道:

  「陛下,你的大明到底是護佑萬民的,還是護佑你的龍威......和那些無法落地的大明律的。」

  「廢話,咱是布衣出身,趕跑北元韃子,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朱元璋還在鐵嘴鴨子嘴硬,陳陽也不想給他面子了。

  憤怒的表示。

  「陛下,你維護的從來不是天下蒼生,你維護的是你的龍威,是那漏洞百出的大明律。

  不錯。

  罪臣是貪污了,但罪臣......為什麼貪污。

  因為罪臣,不願意學其他的地方官,加收老百姓的雜賦。

  他們在地里刨糧食已經夠難了,罪臣不忍心......再為難他們。

  但,從溧陽縣到應天府府庫......這兩百四十七里山路,糧稅押運的損耗缺口,在三千五百石左右;

  罪臣想過自己做生意,把這個缺口補上。

  但,大明律不允許官員經商,違者罷官流放,罪臣沒辦法,只能把技術交給本地的商人;

  讓他當出頭鳥,罪臣提供技術支持。

  讓他掙錢後出點銀子,加上罪臣的技術,讓全縣老百姓都吃飽飯、穿上新衣服。

  等他賺錢了,捐點銀子給縣衙,罪臣可以拿這筆銀子去買糧食......補虧空。

  罪臣那不叫貪污,只能叫受賄,這些銀子......罪臣自己沒有用一分;

  全都變成糧稅,上交給府衙了。

  微臣能救得了治下的百姓,陛下,你卻容不下......為百姓謀生計的官吏;

  您還敢說——你是為了維護天下蒼生,您這話說出去,會有人信嗎?」

  朱元璋被陳陽一頓搶白。

  臉上鐵青,渾身的殺意透體而出,嚇得天牢內的差役們,渾身直冒冷汗。

  朱元璋真想現在就宰了陳陽,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

  要是用這個理由殺了他,那他這個大明皇帝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放肆,那你擅用洪武二字,逾制犯上,又作何解釋?

  你還敢喊冤?」

  陳陽看到自己這麼罵,都罵不醒朱元璋,知道,這個為了維護自己龍威的皇帝;

  只是想找個合理的理由,殺了他而已。

  他不怕死,但,扣帽子不行。

  「陛下,您說罪臣製造的十二錠紡紗織布機,用洪武二字,是逾制犯上。

  那是您不了解,這洪武織布機是什麼東西。

  這東西,可以讓一個人干十二個紡織工的活,它可以讓絲綢、粗布、麻布的價格降低三成以上;

  它可以讓每一個老百姓的家裡,都變成手工作坊。

  它能活,千百萬生民。

  它能讓朝廷的商稅,大量增加。

  它能讓老百姓穿的起衣服,低於冬天的嚴寒。

  後世子孫看到這機器,都知道出自於洪武一朝,它——會成為這個時代的印記。

  以後的以後,每一個人看到自己穿的衣服,就會想起這洪武織布機。

  如果,您認為這種東西,加洪武二字是逾制,那就處斬罪臣吧。

  微臣要是因為這個被斬,絕對能流芳千古。」

  朱元璋聽到這話,傻眼了。

  殺?

  這咋殺?

  這不是助陳陽這個鐵頭娃,成聖嗎?

  殺不得,要是殺了他,這個狗東西真要流芳千古了。

  而,自己這個皇帝......恐怕要遺臭萬年。

  不划算,這是一筆賠本買賣。

  要是真殺了他,那群史官......還不興奮的半夜從床上跳起來。

  對於他們來說,這和「崔杼弒其君」的場面,都有的一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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