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押回天牢,溧陽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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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沒有再爭辯。

  只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帳本,雙手高高捧起。

  「陛下,這是陳貪墨的五千兩銀子,詳細的花費。」

  二虎看到朱元璋的眼色,接過帳本呈到朱元璋的面前。

  他接過帳本翻開一看,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上面是詳細的支出記錄。

  【修縣學:花費130兩。】

  【修山道:花費200兩。】

  【兩年補府衙糧稅:4520兩。】

  【村東頭老兵傷殘補貼:10兩。】

  ......

  【縣學先生補貼:3兩。】

  【總計:5870兩】

  朱元璋看到帳本上的內容時,臉色瞬間就綠了,誰家貪官倒貼錢做官的;

  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忽然他發現了裡面的問題,冷笑一聲。

  「好啊,咱真不知道,你陳陽是聰明還是傻,你貪墨五千兩銀子;

  就算你全都用到縣裡,也不可能花出來五千八百七十兩。

  這......是一本假帳。

  你這是欺君」

  「欺君?」,聽到這話的陳陽一臉慘笑:

  「陛下,那罪臣就告訴您,這些銀子是從哪裡來的。」

  「它們——

  是罪臣從本地最大的錢莊、麻布商人那裡借來的。

  罪臣不想,讓治下為國征戰的老兵病死,不想讓縣學的先生餓死。

  不想讓孩子們沒學上。

  不想要,老百姓一輩子翻不了身,教他們種麻織布。

  罪臣因為這些,背了八百七十兩的債務;

  這個解釋,陛下您滿意不。

  要是還不滿意,您可以派人去溧陽縣查查,看看罪臣可有半句虛言!」

  朱標聽到這裡,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一臉震驚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陳陽,想要說些什麼。

  朱元璋卻是冷哼一聲,語氣冰冷。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帳本誰能證明不是偽造的,咱只相信事實」

  「二虎!」

  「末將在!」

  「安排人去溧陽縣一趟,給咱查,咱還不信了,還有不吃葷腥的貓;

  去看看溧陽縣的百姓......被他剝削成什麼樣子了。」

  說到這裡。

  朱元璋冰冷的看著大殿上,跪在地上的陳陽。

  「要是這帳本上,有隻言片語的虛言,咱誅你三族。」

  「給咱拖下去,告訴詔獄中的那些人,在真相沒有查明白之前,誰要是讓他死了;

  咱活剝了他。」

  二虎聽到這話,一揮手兩個禁衛就走了進來。

  然後,拖著他往離開大殿,向詔獄而去。

  陳陽被拖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他攢足最後的力氣喊道:

  「陛下,這畸形的制度才是禍亂之源,你要是只殺人,不修改......這能把人往死里逼的制度;

  大明的貪官,會一茬茬的冒出來。

  殺......是永遠都殺不完的。」

  朱元璋臉色一黑,抓起手旁的硯台就砸了過去。

  「啪」

  門框上傳來一道聲音,朱標看到這一幕,長出一口氣。

  要是砸到陳陽的腦袋上,他這削弱的身體,恐怕堅持不到......去溧陽縣查案的禁衛回來了。

  看著陳陽的身影被禁衛拖走,朱標的臉色是出奇的凝重。

  糧稅通用半成的損耗,看來這是行不通了。

  這條國策,已經成了大明的禍亂之源,它已經成為......成了滋養貪官和盤剝百姓工具。

  要是不改。

  恐怕未來的貪官,真要殺之不盡了。


  朱標協助自己的父皇也處理朝政五六年了,棘手的事情,也不是處理了一兩件;

  今天,他是真有點慌了。

  「父皇,空印案必須停下,這是朝廷制度的漏洞。

  否則。

  會讓真正的罪犯逍遙法外,而,為真正為朝廷幹活的人,更會含冤而死,這......會出大事情的。」

  朱元璋思索片刻,並沒有終止空印案的打算。

  那些平原地帶,糧稅啟運.....損耗不超過半成的,去府衙,拿空白文書幹什麼?

  不就是,想撈好處嗎?

  至於山區的,實報實銷糧稅缺口太大,府衙不認,缺額需要現填......倒可以理解。

  但。

  這群狗東西,也是按照半成的損耗報的。

  這說明什麼,這群混蛋玩意在地方上——搜刮老百姓了。

  否則,缺口的糧稅從哪裡來的?

  他們拿著空白文書跑到府衙,無非是想和頂頭上司狼狽為奸;

  商量一個能填的額度。

  畢竟,官場之上,一個人吃獨食是很危險的。

  這個情況,同樣適合在平原上。

  空印......是他們和府衙談判,特意留下的文書,不是因為路途損耗的原因。

  這群人,真當他朱元璋——是瞎子不成。

  凡是填半成損耗的,有一個算一個,死的一點都不冤枉。

  至於這陳陽,還需要溧陽縣那邊的調查結果。

  詔獄之外,一隊禁衛押著陳陽走了過來。

  這裡,是大明官員的葬地,無論是誰,只要進了這詔獄;

  九成九都得被送到菜市口去。

  能從這裡安然無恙走出去的,鳳毛麟角。

  牢頭陳壽亭看到禁衛又送過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官員,他笑了笑。

  看來,自己又能發一筆小財了。

  完成交接以後,他安排人把陳陽送到一個稍微乾淨一點的牢房裡。

  然後,自己一步步走了過去,推開牢門之後,看到滿臉慘白的陳陽,他壓根就沒搭理。

  向前兩步,坐在了自己的專屬座椅上,看著面前的陳陽嘿嘿一笑,手裡還揮舞著一根染血的皮鞭。

  很明顯。

  這是要......給陳陽來一頓殺威棒。

  進詔獄的官員,沒有幾個......能活著繼續做官的。

  要是不在他們身上榨油水,那就是可恥的浪費。

  「陳大人,這詔獄的規矩......你可懂?

  想睡草鋪,還是和尿桶一起睡,就看你的誠意了。

  反正,你也沒幾天了,要是讓我們兄弟過的舒服點在,你這幾天也能少遭點罪;

  畢竟,有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你要是沒誠意,那就不要怪兄弟們了。」

  陳陽笑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滿臉兇狠的牢頭。

  「銀子沒有,只有八百七十兩銀子的債務,你們要是覺得虧得話;

  就把我這身肉拿去熬湯吧。」

  陳壽亭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

  狠人——

  怪不得,敢指責朝廷和陛下。

  還熬湯,這不是開玩笑嗎?

  他和一眾兄弟,就是想要撈點銀子而已,剛才送人的禁衛可是說了;

  要是把他逼死了,當班的所有差役,包括自己這個牢頭......全都得被剝皮萱草。

  算了。

  沒必要為了一點好處,跟這個瘋子死磕。

  他不想活,自己還沒活夠。

  牢頭陳壽亭揮了揮手,讓手下,把陳陽送到一號房。

  兩個差役也是滿臉無奈,押著陳陽往前邊走,走到最深處的牢房,直接把他推了進去。

  牢房只有四五個平方米,兩邊還拴著隔壁的尿桶,房間內......尿騷味熏天。

  地上的稻草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返潮,還是尿漬長時間濺射造成的。

  總之。

  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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