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把椅子(感謝20231028212003487十張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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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開始飛快流逝。

  第九十四天。

  掛在屋樑下的風乾肉已經徹底脫水,變成了深紅色,質地堅硬。

  斷慶取下一根,用刀切下一小片,放進嘴裡。

  肉乾很有嚼勁,咀嚼間,駝鹿肉本身的鮮味和煙燻味道充斥著口腔。

  「嗯,不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切下兩小塊,丟給早已在腳邊望眼欲穿的鋼絲球和鐵絲。

  兩個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顯然對這個新口味的零食非常滿意。

  鋼絲套陷阱他已經很久沒去檢查了,工具全都保養得油光鋥亮,柴火堆得像兩座小山。

  屋裡屋外,所有能幹的活兒,他幾乎都幹完了。

  斷慶坐在那張用雪橇臨時充當的長凳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感受著從壁爐傳來的熱量。

  他環顧著自己一手打造的這個「家」。

  木屋、桌子、床板,甚至連吃飯的碗勺,都透著一股手工的質感。

  這裡很完美,完美到讓他無事可做。

  他需要一個新項目,一個足夠複雜、足夠耗時,能讓他再次體會到創造樂趣的項目。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壁爐前那片空地上。

  溫暖的火光灑在那裡,顯得有些空曠。

  他現在坐的椅子已經是很久之前製作的了,而且坐久了背也累,並不舒適。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他要給自己做一把真正的椅子,一把有靠背、有扶手,可以舒舒服服地窩在裡面烤火、發呆的安樂躺椅。

  在這個除了木頭、石頭和獸皮,就一無所有的地方,這無疑是一個奢侈的想法。

  但對現在的斷慶來說,生存早已不是目的,如何有品質地「生活」,才是他對抗無聊的終極武器。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再也按捺不住。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他就帶上斧頭和鋸子,拉著雪橇出了門。

  鋼絲球和鐵絲也興奮地跟在後面,它們好幾天沒跟著斷慶出遠門了,在雪地里撒著歡地跑來跑去。

  他沒有走遠,就在木屋附近的山坡上搜尋著合適的材料。

  做椅子,尤其是做一把舒服的椅子,對木材的要求很高。

  椅腿和主體框架需要堅固的落葉松,而靠背和扶手,最好能找到一些帶有天然弧度的木材,這樣能省去很多塑形的功夫。

  他在一片白樺林里停下了腳步。

  一場風雪過後,有不少樹木被壓斷。他仔細地在一堆斷枝殘木中翻找著,終於,他找到了一棵倒下的、不算太粗的白樺樹。

  它的幾根主幹,因為生長環境的緣故,呈現出非常優美的自然曲線。

  「就是你了。」

  斷慶揮起斧頭,將這棵白樺樹分解成幾段,又在附近砍伐了幾根筆直的落葉松,一併搬上雪橇。

  接下來的幾天,木屋前的空地成了他的露天木工坊。

  他先是用落葉松,製作椅子的四條腿和主體框架。

  榫卯結構是他最擅長的技藝,鋸子和刀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

  每一處接口都計算得精準無比,鑿出的卯眼和削出的榫頭嚴絲合縫,不用一根釘子,光是組裝起來,就穩固得像是長在一起。

  最難的部分,是處理那些帶有弧度的白樺木,用來製作椅子的靠背和扶手。

  天然的弧度並不完全符合人體工學,需要進行二次加工。

  斷慶再次用上了他製作雪橇滑軌時的老辦法——蒸汽塑形。

  他在雪地上挖了一個坑,生起一堆火,將需要彎曲的木材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同時,不斷地用雪塊在木材表面擦拭,利用瞬間產生的水蒸氣來軟化木質纖維。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和經驗的活兒,火候大了,木頭會烤焦,水澆多了,又會降溫,失去效果。

  但斷慶控制得恰到好處。

  當木頭被烤得足夠柔軟時,他迅速將其卡在幾根預先打入地下的木樁做成的模具之間,利用槓桿原理,一點一點地將其彎曲到自己想要的弧度。

  然後用皮繩固定住,讓它在寒冷的空氣中自然冷卻定型。


  這個過程,他重複了很多次,才得到了幾根弧度完美的靠背板和扶手。

  椅子的框架和靠背扶手都搞定了,就剩下坐墊。

  他沒有選擇用木板,那太硬了。

  他將門外當成門帘的各張皮都解下,用刀將其裁成數十條一指寬的皮帶。

  然後,他在椅子的坐墊框架上,用這些皮帶縱橫交錯地編織起來,形成一個既堅韌又有彈性的網狀座面。

  第九十八天傍晚,這件「最後的奢侈品」終於完工。

  那是一把造型古樸而流暢的安樂椅,椅背有著優雅的弧度,剛好能托住人的背脊。

  寬大的扶手打磨得光滑圓潤,皮質的座面看起來就彈性十足。

  整把椅子,充滿了原始而粗獷的手工美感,卻又在每一個細節處,都透著對「舒適」二字的極致追求。

  ......

  ......

  而在數十公里外的另一片雪林里,羅蘭站在封凍的湖面上,嚴寒讓湖裡的魚群活動範圍變得極小,冰釣的成功率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他回到自己的石木小屋,面無表情地打開自己的食物儲備——幾大袋風乾肉。

  羅蘭無聊的將它們鋪在桌子上數了數,還有整整幾百條。

  ......

  ......

  斷慶把新做好的安樂椅搬進了木屋,擺在壁爐前最好的位置。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身體向後靠去。

  椅背的弧度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脊椎,扶手的高度也剛剛好,雙手可以自然地搭在上面。

  皮繩編織的座面傳來富有彈性的支撐感,比他那張硬邦邦的床板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雙腳愜意地伸向壁爐。

  溫暖的火光烘烤著他的腳底,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鋼絲球似乎也知道這是個好地方,縱身一躍,跳上了他的大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喉嚨里發出拖拉機般的咕嚕聲。

  鐵絲則趴在了他的腳邊,腦袋枕著他的靴子,也睡著了。

  一人,兩狐,一把手工安樂椅,一捧跳動的爐火。

  窗外,是無盡的冰雪和黑夜。窗內,卻是歲月靜好,安逸得不像話。

  第九十九天,清晨。

  最近的日子斷慶都沒有怎麼出門,不是睡到自然醒,就是在享受這份平靜。

  陽光透過木屋小窗的縫隙照進來,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里懶洋洋地飛舞。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鋼絲球和鐵絲早就醒了,正趴在他的新椅子上,它們兩個也對這把新椅子情有獨鍾。

  斷慶也不惱,走過去,一手一個,把兩個毛茸茸的傢伙從椅子上拎下來,自己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才把它們抱到身上。

  他一邊享受著壁爐的餘溫,一邊慢條斯理地啃著一根風乾肉,喝著松針泡的「茶」。

  這一天,他沒有安排任何「項目」。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時而看看窗外的雪景,時而逗弄一下腳邊打鬧的狐狸,時而拿起一塊小木頭,用刀隨意地削著,不成形狀,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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