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害怕會讓人不接受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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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極的夜晚來得總是那麼早,凜冽的寒風在木屋的縫隙間呼嘯,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屋內,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火焰的橘紅色噼啪聲和蠟燭的跳躍,將斷慶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粗糙的木牆上,隨著火光和燭光跳躍。

  斷慶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團瘦弱的影子,就是這一眼,讓那團影子瞬間緊繃起來,兩隻耳朵警惕地豎著,仿佛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都會讓它立刻逃竄。

  那是鐵絲。

  斷慶收回目光,沒再理會這個膽小的傢伙。

  他逕自從門外的木柴堆里,挑出一塊紋理細密、乾燥適中的雲杉木,坐回壁爐旁那張屬於他的專屬靠背椅上。

  他抽出隨身的小刀,刀鋒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

  木屑隨著他手腕的翻轉,一片片落下,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仿佛不是在雕刻,而是在進行一場遊戲。

  沒過多久,一個比鋼絲球的碗略小,卻同樣光滑圓潤的木碗在他手中逐漸成型。

  碗壁的弧度完美,邊緣被打磨得沒有一絲毛刺。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將那個嶄新的木碗輕輕地放在了地上,離鐵絲大概有兩三米的距離。

  「嚶!」

  鐵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喉嚨里發出一聲驚恐的輕鳴,整個身體縮得更緊了,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塞進牆角的陰影里。

  鋼絲球原本正趴在自己的狼皮墊子上假寐,聽到動靜,好奇地抬起頭。

  它顛顛兒地跑到角落,湊過去,用它那濕漉漉的黑鼻子在那個新木碗上嗅了嗅,似乎在確認這玩意兒有沒有危險。

  然後,它扭頭看向蜷縮在黑暗中的鐵絲,喉嚨里發出一陣「嚶嚶」的低鳴。

  那聲音很低,很柔,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傳遞某種只有它們之間才能聽懂的信息。

  但鐵絲顯然不領情,只是將頭埋得更深,害怕糾結得完全不理會鋼絲球的「好意」。

  斷慶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好笑。

  他聽不懂狐狸語,兜里現在也沒刀樂,要不然他還真想花錢抽個獸語交流,也好聽聽這兩個小傢伙到底在交流些什麼。

  他沒再管它們,轉身從「荒野冰箱」里取出兩塊切好的駝鹿肉。

  一塊在座子上切成小條,放進了鋼絲球那個已經用得油光發亮的專屬木碗裡,另一塊也同樣如此,放進了那個屬於鐵絲的新碗中。

  做完這一切,他開始準備自己的晚餐。

  今晚,他選擇了駝鹿身上最精華的部位——眼肉。

  這塊肉被他精心修去筋膜,雪花般的脂肪紋理均勻地分布在鮮紅的肌肉之間,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

  對於這種頂級的食材,任何複雜的烹飪方式都是一種褻瀆。

  斷慶將一塊早就挑選好的平整石板架在篝火上,任由火焰將它烤得滾燙。

  然後,他用木棍夾起一小塊駝鹿的板油,在炙熱的石板上輕輕一抹。

  「滋啦——」

  油脂瞬間融化,在石板上冒起一陣青煙。

  他將那塊厚切的眼肉排穩穩地放在石板中央。

  肉與高溫石板接觸的剎那,美妙的聲音再次響起,肉的表面迅速焦化,形成一層薄薄的焦殼,將內部豐腴的汁水死死地鎖住。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在一瞬間爆發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木屋。

  僅僅幾十秒後,斷慶用兩根木筷利落地將眼肉翻了個面。

  他甚至奢侈地從陶罐里,捻出幾片之前採摘曬乾的雲杉嫩芽,均勻地撒在肉排上。

  嫩芽的清香在高溫下被激發,為這純粹的肉香增添了一絲清新的層次。

  簡單的石板煎烤,將頂級食材的本味發揮到了極致。

  鋼絲球此時已經吃飽,但他還是被這股香味勾得魂不守舍,在斷慶背後急得團團轉,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斷慶用木叉將煎好的眼肉排叉起,放到自己的木盤上。

  他沒有急著吃,而是先享受著這股令人沉醉的香氣。

  外焦里嫩的肉排被切開,粉紅色的肉汁緩緩滲出。


  他用多功能刀叉起一塊送進嘴裡,輕輕一嚼,牙齒輕易地撕開了焦香的外殼,滾燙的肉汁在口腔中瞬間爆開,混合著融化的脂肪,帶來了純粹到極致的味蕾享受。

  「嗯……」

  斷慶發出一聲滿足的鼻音。

  一旁的鋼絲球見斷慶這樣子,好像是生氣了,又一頭扎進自己的木碗裡,大口吞咽著屬於它的那份鹿肉。

  而角落裡的鐵絲,依舊一動不動地鎖在原地。

  它似乎在用強大的意志力抵抗著那致命的香味,又或者,是內心深處的恐懼壓倒了生理的本能。

  斷慶沒理它,是它不餓,還是太害怕,都無所謂。

  他只管享受自己的晚餐,然後用刀切下一塊眼肉,放進鋼絲球的碗裡。

  一時間,小小的木屋裡只剩下壁爐燃燒的噼啪聲,和他悠閒的咀嚼聲,以及鋼絲球狼吞虎咽的聲響。

  夜,越來越深。

  屋外,寒風的呼嘯聲似乎也疲憊了下去。

  壁爐里的火焰漸漸變小,只剩下通紅的炭火在安靜地散發著餘溫。

  斷慶早已吃完了他的晚餐,收拾完躺在床上,鋼絲球也早就舔乾淨了自己的碗,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狼皮墊子上,露著圓滾滾的肚皮,睡得不省人事。

  就在這片寧靜中,一道黑影突然從角落裡竄了出來!

  鐵絲動了。

  飢餓終究還是壓倒了恐懼。

  它以一種急切的速度衝出,叼起了那個新木碗裡的幾塊鹿肉,甚至連碗都沒有碰一下,然後又飛快地退回了那個讓它感到安全的黑暗角落。

  緊接著,角落裡傳來一陣急促而細微的吞咽聲。

  斷慶躺在用熊皮鋪就的木床睡袋裡,連眼睛都未曾睜開,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沒有察覺到的弧度。

  ……

  第四十三天,清晨。

  第一縷微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照了進來。

  斷慶伸了個懶腰,從溫暖的睡袋裡出來。

  壁爐里的火已經熄滅,屋內的溫度降了不少。

  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況。

  鋼絲球還在睡夢中,偶爾抽動一下腿,似乎在做什麼追逐獵物的美夢。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角落。

  那個屬於鐵絲的空木碗,不知在何時,被挪動了位置。

  木碗不再是和鐵絲一起待在那個冰冷的牆角,而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離已經熄滅的壁爐更近一點的地方。

  碗裡好像是被盤了很久的手串,被舔得乾乾淨淨,甚至比鋼絲球的碗還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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