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逢生
傍晚的惡龍酒吧比白天要熱鬧的多。
結束了一天的勞累，不少工薪階級都會來惡龍酒吧喝一杯，吹吹牛，緩解工作的壓力。
斯維因絲毫沒有老闆的架子，他正拿著一瓶尼波斯，在角落裡和幾個酒客大聲談笑著。儘管已經連續喝了四瓶烈酒，但斯維因毫無醉意——海洋的眷者是不會因酒精而麻痹的，他的醉醺醺只是一種偽裝。
突然之間，斯維因的靈感被觸動了。
捏了下指關節，他不動聲色地打開了自己的靈視，發現梅爾文那個壓迫感極強的信使已經停在了自己面前的酒桌上。
斯維因下意識地就要對著這位可怕的信使行禮，緊接著又想起自己還在和人喝酒，身體一時間僵住了。好在那隻怪鳥並沒有在意他的動作，只是張開細長的尖嘴，吐出了一枚半透明的骷髏頭。
那骷髏靈體抖動著下頷，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懷有真實造物主子嗣的梅高歐絲和其疑似a先生的保護者出現在了東區……」
梅爾文的聲音？他居然找到了a先生和梅高歐絲？這麼快？
斯維因有些驚訝。聽完這段留言，他下意識地環顧周圍，發現酒客們依舊還是老樣子，那段聲音似乎只有他能聽見。
兩個靈體消散在了面前，斯維因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放下酒瓶，快速跑進一間桌球室，拽過兩個手下，低聲吩咐起來，讓他們馬上去通知代罰者和其他教會非凡者小隊關於梅高歐絲的情報。
至於斯維因自己，則毫不猶豫地衝出了惡龍酒吧。
儘管已經退休，但他同樣是代罰者的一份子。
而且，在搜捕梅高歐絲的同時，他也想要嘗試尋找受傷的梅爾文，以免對方被其他官方非凡者當作邪教徒擊斃。
……
艾斯特在這一瞬間覺得時間很長，卻又很短。
他以為自己瀕死的時候，會哭的很醜陋，或是會灑脫地笑笑，但他的確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平靜地迎接死亡的到來，彷佛曾經死過無數次一般熟練。
死亡的腳步愈發逼近，生命力在從身體之中流失，然而艾斯特卻依舊毫無反應，彷佛連求生欲也就此失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耳邊有聲音響起，用的是古赫密斯語：「你的傷勢很重，死亡即將來臨。」
艾斯特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他微微蠕動著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音：「阿里狄伯斯……？」
「你可以和我簽訂更深層次的契約，」阿里狄伯斯沒有否認，「你能從我這裡獲得更多，我會拿走你的死亡。」
「我願意……」艾斯特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迅疾地答應了下來。想想也是，反正自己都要死了，還有什麼是不能付出的麼？
耳邊傳來輕微的噼啪聲，他能聽出來，這是冥界之火灼燒契約的聲音。
緊跟著，只是過了一個瞬間，又好像過了幾個小時，艾斯特驚訝地感到四肢湧入了暖流，原本幾乎要失去知覺的麻木雙臂重新發力，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冰冷的雙腿也再次擁有了作為活人的溫度。
他睜開眼睛，吃驚地注視著自己的雙手——如果不是手上還殘留著血污，他幾乎以為自己從來沒受過傷，所謂的「發現梅高歐絲，因窺探神子而遭受重傷」只是黑夜途徑非凡者營造的一場夢。
艾斯特隔著眼皮撫摸著自己的雙目，原本的疼痛也完全消失，視線更是比以往更加清晰。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如此神奇……」艾斯特驚嘆地摸著自己的胳膊，原本的傷痛也消失不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遊戲裡，只是死了後重新復活一次。
再看向阿里狄伯斯，這位疑似遠古不死鳥的存在依舊漂浮在半空中，羽翼一如既往地殘破，剛剛救活艾斯特的舉動彷佛只是舉手之勞。
如此的偉力深深地震撼了艾斯特，他對著這位大佬彎腰行禮道：「感謝您的恩賜，讚美您的存在……我有什麼能為您做的嗎？」
說完這句話，艾斯特便下意識地感覺有點彆扭：到底誰才是誰的信使啊？
「你以後會明白的。」阿里狄伯斯揮了下翅膀，「你再找一位信使吧，我們之間原本的信使契約已經被新的契約頂替。」
這個時候，艾斯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契約的內容，而是「既然信使契約消失，那我找工匠羅蘭定製的那些召喚信使的口笛是不是還要返工」……
阿里狄伯斯揮舞著翅膀，消失在了原地。艾斯特拍打著褲子上的泥土和血污，他摸了摸腦袋，發現因靈體破損而帶來的頭痛也無影無蹤。
「簡直是神跡……這一招我從來沒聽說過，是npc獨有的技能嗎……」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清理污漬，艾斯特迅速地朝著城區前進。
在a先生落網或被趕出廷根前，他並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阿里狄伯斯只是幫艾斯特的身體和靈體恢復到了原本的狀態，並不能把他消耗的靈性補滿。捏了下因藍條見底開始脹痛的太陽穴，艾斯特用最後一點靈性召喚出能夠反占卜的死靈，幫助自己做了遮掩——哪怕根據艾斯特的猜測，自己作為玩家擁有反占卜反預言特性，但那終究只是符合邏輯的假設，不代表他會把沒有確切證據的揣測當作事實。
萬一自己並沒有這種特性卻沒有做反占卜，到時候被人找上門來就倒霉了。
因為擔心有注意到自己外貌特徵的極光會眼線會引來a先生，艾斯特摘下頭上的假髮用靈性之火點燃，繞著遠路溜進了廷根市西區。
……
結束格鬥練習，克萊恩回到家中，吃過了晚飯，正在自己的書桌前複習白天學到的非凡知識。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靈感被觸動了。
「什麼東西……」克萊恩抬起頭，微微閉眼，發現那種奇怪感覺的來源就在窗外。
他起身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從縫隙中向外張望，意外地發現自己家樓下有個熟悉的傢伙路過。
穿著黑色短外套的男人微微低著頭，腳步匆匆。克萊恩眯著眼睛，發現那半張側臉有些熟悉。
那張臉是——梅爾文？！不對，他的頭髮，怎麼從黑色長髮變成了棕色的短髮……克萊恩先是一驚，旋即懷疑自己認錯人了。
對方的發色讓他感覺有些熟悉，但又暫時想不起來為何而熟悉。
似乎是男人的靈感被自己的觀察所觸動，他突然抬頭，看向了克萊恩所在房間的窗戶，目光銳利。
還好克萊恩並未完全拉開窗簾，這才沒有被發現。
「等等……我怕什麼啊？這是我家！」躲在窗簾後幾秒，克萊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完全不需要害怕，於是怒拉窗簾，但此時那個神似梅爾文的男人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那傢伙，九成九是梅爾文……」克萊恩皺著眉頭，回憶著剛剛那一瞬間的所見。他很清楚，長得像梅爾文，而又能觸動自己的靈性直覺，那他恐怕就是梅爾文本人。
克萊恩之所以無法完全確定的原因之一是，雖然他長得很像梅爾文，但剛剛那個人的臉部線條顯然要柔和的多。
而且，就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間，克萊恩看清了他的右眼。
他的右眼是青銅色的。
……
剛剛那個視線……不會是極光會的眼線吧？
艾斯特有些後怕。
他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戰鬥。為了安全起見，艾斯特加快了腳步，在西區轉了幾圈後，繞到金梧桐區，找了家新旅館，用假身份開了個新房間。
回到房間，他還是老樣子，放出幾隻死靈站崗便迅速躺在床上，靠著冥想技巧快速入眠補充靈性。
說實話，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被a先生找到上門殺死的噩夢。
第二天，艾斯特起得很早，在確定了自己暫時還處於安全的境地之後，他才小心地離開了西區的旅館。
在路邊上了一輛出租馬車，艾斯特拿捏著嗓音，聲音低啞地說道：「去惡龍酒吧。」
他決定先去找斯維因了解一下代罰者們昨天的行動情況。
靠住馬車座椅的靠背，艾斯特打開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昨天溜的太過匆忙，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與阿里狄伯斯簽訂的新契約。艾斯特心中其實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自己簽下了什麼賣身契，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本來就是要死的人，現在能撿回一條命，艾斯特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阿里狄伯斯看上去也不像是某白色長耳朵不明生物那麼坑爹……
視線迅速地掃過角色面板，艾斯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等級不知何時已經提升到了30級。也許是與阿里狄伯斯簽訂契約帶來的好處，也許是他昨天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靠著與自然靈溝通在森林中行走的舉動極大地契合了通靈者的扮演守則，但那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可以晉升死靈導師了！
結束了一天的勞累，不少工薪階級都會來惡龍酒吧喝一杯，吹吹牛，緩解工作的壓力。
斯維因絲毫沒有老闆的架子，他正拿著一瓶尼波斯，在角落裡和幾個酒客大聲談笑著。儘管已經連續喝了四瓶烈酒，但斯維因毫無醉意——海洋的眷者是不會因酒精而麻痹的，他的醉醺醺只是一種偽裝。
突然之間，斯維因的靈感被觸動了。
捏了下指關節，他不動聲色地打開了自己的靈視，發現梅爾文那個壓迫感極強的信使已經停在了自己面前的酒桌上。
斯維因下意識地就要對著這位可怕的信使行禮，緊接著又想起自己還在和人喝酒，身體一時間僵住了。好在那隻怪鳥並沒有在意他的動作，只是張開細長的尖嘴，吐出了一枚半透明的骷髏頭。
那骷髏靈體抖動著下頷，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懷有真實造物主子嗣的梅高歐絲和其疑似a先生的保護者出現在了東區……」
梅爾文的聲音？他居然找到了a先生和梅高歐絲？這麼快？
斯維因有些驚訝。聽完這段留言，他下意識地環顧周圍，發現酒客們依舊還是老樣子，那段聲音似乎只有他能聽見。
兩個靈體消散在了面前，斯維因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放下酒瓶，快速跑進一間桌球室，拽過兩個手下，低聲吩咐起來，讓他們馬上去通知代罰者和其他教會非凡者小隊關於梅高歐絲的情報。
至於斯維因自己，則毫不猶豫地衝出了惡龍酒吧。
儘管已經退休，但他同樣是代罰者的一份子。
而且，在搜捕梅高歐絲的同時，他也想要嘗試尋找受傷的梅爾文，以免對方被其他官方非凡者當作邪教徒擊斃。
……
艾斯特在這一瞬間覺得時間很長，卻又很短。
他以為自己瀕死的時候，會哭的很醜陋，或是會灑脫地笑笑，但他的確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平靜地迎接死亡的到來，彷佛曾經死過無數次一般熟練。
死亡的腳步愈發逼近，生命力在從身體之中流失，然而艾斯特卻依舊毫無反應，彷佛連求生欲也就此失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耳邊有聲音響起，用的是古赫密斯語：「你的傷勢很重，死亡即將來臨。」
艾斯特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他微微蠕動著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音：「阿里狄伯斯……？」
「你可以和我簽訂更深層次的契約，」阿里狄伯斯沒有否認，「你能從我這裡獲得更多，我會拿走你的死亡。」
「我願意……」艾斯特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迅疾地答應了下來。想想也是，反正自己都要死了，還有什麼是不能付出的麼？
耳邊傳來輕微的噼啪聲，他能聽出來，這是冥界之火灼燒契約的聲音。
緊跟著，只是過了一個瞬間，又好像過了幾個小時，艾斯特驚訝地感到四肢湧入了暖流，原本幾乎要失去知覺的麻木雙臂重新發力，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冰冷的雙腿也再次擁有了作為活人的溫度。
他睜開眼睛，吃驚地注視著自己的雙手——如果不是手上還殘留著血污，他幾乎以為自己從來沒受過傷，所謂的「發現梅高歐絲，因窺探神子而遭受重傷」只是黑夜途徑非凡者營造的一場夢。
艾斯特隔著眼皮撫摸著自己的雙目，原本的疼痛也完全消失，視線更是比以往更加清晰。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如此神奇……」艾斯特驚嘆地摸著自己的胳膊，原本的傷痛也消失不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遊戲裡，只是死了後重新復活一次。
再看向阿里狄伯斯，這位疑似遠古不死鳥的存在依舊漂浮在半空中，羽翼一如既往地殘破，剛剛救活艾斯特的舉動彷佛只是舉手之勞。
如此的偉力深深地震撼了艾斯特，他對著這位大佬彎腰行禮道：「感謝您的恩賜，讚美您的存在……我有什麼能為您做的嗎？」
說完這句話，艾斯特便下意識地感覺有點彆扭：到底誰才是誰的信使啊？
「你以後會明白的。」阿里狄伯斯揮了下翅膀，「你再找一位信使吧，我們之間原本的信使契約已經被新的契約頂替。」
這個時候，艾斯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契約的內容，而是「既然信使契約消失，那我找工匠羅蘭定製的那些召喚信使的口笛是不是還要返工」……
阿里狄伯斯揮舞著翅膀，消失在了原地。艾斯特拍打著褲子上的泥土和血污，他摸了摸腦袋，發現因靈體破損而帶來的頭痛也無影無蹤。
「簡直是神跡……這一招我從來沒聽說過，是npc獨有的技能嗎……」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清理污漬，艾斯特迅速地朝著城區前進。
在a先生落網或被趕出廷根前，他並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阿里狄伯斯只是幫艾斯特的身體和靈體恢復到了原本的狀態，並不能把他消耗的靈性補滿。捏了下因藍條見底開始脹痛的太陽穴，艾斯特用最後一點靈性召喚出能夠反占卜的死靈，幫助自己做了遮掩——哪怕根據艾斯特的猜測，自己作為玩家擁有反占卜反預言特性，但那終究只是符合邏輯的假設，不代表他會把沒有確切證據的揣測當作事實。
萬一自己並沒有這種特性卻沒有做反占卜，到時候被人找上門來就倒霉了。
因為擔心有注意到自己外貌特徵的極光會眼線會引來a先生，艾斯特摘下頭上的假髮用靈性之火點燃，繞著遠路溜進了廷根市西區。
……
結束格鬥練習，克萊恩回到家中，吃過了晚飯，正在自己的書桌前複習白天學到的非凡知識。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靈感被觸動了。
「什麼東西……」克萊恩抬起頭，微微閉眼，發現那種奇怪感覺的來源就在窗外。
他起身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從縫隙中向外張望，意外地發現自己家樓下有個熟悉的傢伙路過。
穿著黑色短外套的男人微微低著頭，腳步匆匆。克萊恩眯著眼睛，發現那半張側臉有些熟悉。
那張臉是——梅爾文？！不對，他的頭髮，怎麼從黑色長髮變成了棕色的短髮……克萊恩先是一驚，旋即懷疑自己認錯人了。
對方的發色讓他感覺有些熟悉，但又暫時想不起來為何而熟悉。
似乎是男人的靈感被自己的觀察所觸動，他突然抬頭，看向了克萊恩所在房間的窗戶，目光銳利。
還好克萊恩並未完全拉開窗簾，這才沒有被發現。
「等等……我怕什麼啊？這是我家！」躲在窗簾後幾秒，克萊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完全不需要害怕，於是怒拉窗簾，但此時那個神似梅爾文的男人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那傢伙，九成九是梅爾文……」克萊恩皺著眉頭，回憶著剛剛那一瞬間的所見。他很清楚，長得像梅爾文，而又能觸動自己的靈性直覺，那他恐怕就是梅爾文本人。
克萊恩之所以無法完全確定的原因之一是，雖然他長得很像梅爾文，但剛剛那個人的臉部線條顯然要柔和的多。
而且，就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間，克萊恩看清了他的右眼。
他的右眼是青銅色的。
……
剛剛那個視線……不會是極光會的眼線吧？
艾斯特有些後怕。
他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戰鬥。為了安全起見，艾斯特加快了腳步，在西區轉了幾圈後，繞到金梧桐區，找了家新旅館，用假身份開了個新房間。
回到房間，他還是老樣子，放出幾隻死靈站崗便迅速躺在床上，靠著冥想技巧快速入眠補充靈性。
說實話，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被a先生找到上門殺死的噩夢。
第二天，艾斯特起得很早，在確定了自己暫時還處於安全的境地之後，他才小心地離開了西區的旅館。
在路邊上了一輛出租馬車，艾斯特拿捏著嗓音，聲音低啞地說道：「去惡龍酒吧。」
他決定先去找斯維因了解一下代罰者們昨天的行動情況。
靠住馬車座椅的靠背，艾斯特打開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昨天溜的太過匆忙，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與阿里狄伯斯簽訂的新契約。艾斯特心中其實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自己簽下了什麼賣身契，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本來就是要死的人，現在能撿回一條命，艾斯特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阿里狄伯斯看上去也不像是某白色長耳朵不明生物那麼坑爹……
視線迅速地掃過角色面板，艾斯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等級不知何時已經提升到了30級。也許是與阿里狄伯斯簽訂契約帶來的好處，也許是他昨天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靠著與自然靈溝通在森林中行走的舉動極大地契合了通靈者的扮演守則，但那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可以晉升死靈導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