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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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

  陸尋先沖向了六道輪迴仙王。

  他的右拳緊握,龍象之力凝聚在拳頭上,一拳轟向六道輪迴仙王的胸口。

  六道輪迴仙王沒有躲,他手中的六道輪迴盤再次一震。

  六道輪迴的景象再次湧出,將陸尋籠罩其中。

  但這一次,陸尋沒有被困住。

  他大喝一聲,將龍象肉身領域催動到極致。

  金紫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無形的護盾,將六道輪迴的景象擋在外面。

  他的拳頭穿過六道輪迴,狠狠地砸在六道輪迴仙王的胸口。

  六道輪迴仙王的身體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身影變得暗淡了幾分,但沒有消散。

  無終仙王的大鐘再次來。

  力量比之前更加凌厲。

  陸尋沒有躲,而是迎著那股力量沖了上去。

  他的左拳緊握,一拳轟在大鐘上。

  那股力量被他的拳頭轟得粉碎。

  但他的左拳也被大鐘震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噴涌而出,露出裡面的白骨。

  他沒有停。

  他衝到無終仙王面前,右拳轟向他的面門。

  無終仙王的大鐘橫在身前,擋住了他的拳頭。

  拳鐘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無終仙王的身體倒飛出去,手中的大鐘出現了更多的裂紋。

  仙僧王的經文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一個音節,而是一整段經文。

  那經文如同洪鐘大呂,在陸尋的腦海中炸響,震得他的神海翻湧,意識模糊。

  他的七竅中滲出了鮮血,神海中的金紫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統哥……」他在心中艱難地呼喚。

  「宿主,殺了他!」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只有殺了他,經文才會停!」

  陸尋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上。

  他衝到仙僧王面前,一拳轟向他的腦袋。

  仙僧王沒有躲,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仿佛在說「你殺不了我」。

  陸尋的拳頭砸在仙僧王的腦袋上,二十六萬斤的力量全部傾瀉在他的身上。

  仙僧王的腦袋被砸得凹了下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但經文沒有停,反而更加響亮,更加密集。

  如同一把把無形的刀,切割著陸尋的靈魂。

  陸尋的七竅中鮮血狂涌,他的身體在顫抖,意識在模糊。

  但他沒有停。

  他揮起左拳,一拳,兩拳,三拳,一拳一拳地砸在仙僧王的腦袋上。

  仙僧王的腦袋被他砸得變形,鮮血和腦漿飛濺,但他的嘴角依然掛著一絲笑意。

  當陸尋砸出第七拳的時候,仙僧王的身影猛地一震,然後緩緩消散。

  經文停了。

  陸尋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體殘破不堪,七竅中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他殺了一個仙王烙印。

  還有五個。

  真龍、天角蟻、神鳳、六道輪迴仙王、無終仙王,五道烙印同時撲了上來。

  真龍的龍爪、天角蟻的前肢、神鳳的火焰、六道輪迴仙王的輪迴盤、無終仙王的大鐘。

  從四面八方攻來,將他籠罩其中。

  陸尋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但他沒有退。

  他迎著五道攻擊,沖了上去。

  他的右拳轟向真龍的龍爪。

  左拳轟向天角蟻的前肢。

  雙腿蹬向神鳳的火焰。

  額頭撞向六道輪迴仙王的輪迴盤。

  胸口頂向無終仙王的大鐘。


  五股力量同時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巨響。

  陸尋的身體倒飛出去,大半邊身子都碎了。

  左臂粉碎,右腿斷裂,胸口有一個大洞,可以看到裡面跳動的心臟。

  他的臉上滿是鮮血,一隻眼睛瞎了,另一隻也只剩一條縫。

  但他沒有倒下去。

  他站在雲層中,用僅剩的一條腿支撐著身體,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著那五道烙印。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戰意。

  五道烙印再次撲了上來。

  陸尋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龍象之力凝聚在右拳上。

  他的右臂是唯一完好的一條手臂,雖然也布滿了裂紋,但至少還能動。

  他抬起頭,看著那五道烙印,嘴角微微上揚。

  「來吧。」

  他迎著五道攻擊,沖了上去。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五拳。

  他轟碎了真龍的龍爪,擊斷了天角蟻的前肢。

  打散了神鳳的火焰,砸飛了六道輪迴仙王的輪迴盤,頂住了無終仙王的大鐘。

  五道烙印同時倒飛出去,身影變得暗淡。

  陸尋的身體也從天空中墜落,朝著地面砸去。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模糊、重疊。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模糊、重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像沙漏中的沙子,一顆一顆地滑落,越來越少。

  「公子——」

  天狐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

  她飛身而上,接住了從天空中墜落的陸尋,將他抱在懷中。

  陸尋的身體輕得嚇人,大半邊身子都沒了,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

  「公子……公子……」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陸尋的臉上,混著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陸尋睜開眼睛,看著她。

  他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著她的臉。

  那張美麗的臉,那雙淡紫色的眼眸,那三條銀白色的尾巴。

  「阿紫……」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我贏了……」

  天狐紫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拼命地點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陸尋的身體輕得嚇人,大半邊身子都沒了。

  鮮血還在不斷地從他殘破的軀體中滲出,將她的衣衫染成了暗紅色。

  她不知道該如何救他,不知道該如何幫他。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公子……公子……你撐著……奴家帶你回去……奴家一定能治好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

  她想要觸碰他的臉,想要替他擦去臉上的血,卻怕碰到他的傷口,怕他疼。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

  陸尋睜著僅剩的一隻眼睛,看著她的臉。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臉上。

  和著他的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帶著鹹鹹的、澀澀的味道。

  「阿紫。」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別哭。我沒事。」

  天狐紫拼命地搖頭,淚水還在不停地流。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轟鳴。

  那聲音不大,不像是雷霆,更像是某個龐然大物在沉睡中發出的鼾聲。

  天狐紫抬起頭,只見劫雲還在。

  依然遮天蔽日,依然深邃如墨,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陸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沒有死,還有劫雲。

  渡劫,不僅是天地對逆天者的懲罰,也是天地對強者的饋贈。

  它的毀滅之力可以摧毀一切。


  但它的毀滅之中,孕育著生機。

  那股生機,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珍貴,比任何仙丹妙藥都要神奇。

  那就是雷劫液。

  天劫最大的饋贈。

  只降給渡過萬古未有之大劫的存在。

  只給那些在毀滅中堅持下來、在死亡中掙扎而出的強者。

  陸尋掙扎著從她的懷中坐起來。

  每動一下,傷口就撕裂一分,鮮血就流得更快。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他用僅剩的一條腿支撐著身體。

  用僅剩的一隻手扒著天狐紫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公子,你這是——」

  天狐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想要把他按回懷中,想要阻止他。

  「阿紫,別怕。」陸尋的聲音很虛弱,但很堅定。

  「劫雲還沒散,天劫還沒完。」

  天狐紫愣了一下。

  還沒完?

  烙印已經消散了,雷霆已經停了,天劫明明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沒完?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她不是沒見過渡劫的修士。

  那些渡劫成功的人,哪個不是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等待著劫雲自行散去?

  他們還巴不得劫雲早點散呢,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殘餘的天劫劈死。

  可她的公子呢?

  只剩半條命了,卻還要往劫雲里走。

  「公子,你要去哪裡?」

  她急聲問道,手抓著他的衣袖,不敢鬆開,又不敢用力,怕把他拽倒。

  「公子,你的傷太重了,不能再動了!劫雲還沒散,萬一再有雷落下來怎麼辦?」

  「沒有雷了。」

  陸尋搖了搖頭,抬起頭,望著天空中的劫雲,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但是有一樣東西,比那些雷更重要,更珍貴。如果錯過了,我這輩子都會後悔。」

  他沒有多解釋,鬆開天狐紫的手。

  雙腿——不,一條腿猛然發力。

  僅剩的右腿,肌肉緊繃,龍象之力在他的體內涌動。

  儘管虛弱,但足以讓他沖天而起,朝著雲層飛去。

  「公子!」天狐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恐懼。

  陸尋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因為他一回頭,就會看到天狐紫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他一回頭,就會心軟,就會動搖,就會放棄。

  他不能放棄。

  他必須去。

  必須。

  劫雲很深,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黑色的雲層如同一片汪洋。

  雲層中沒有閃電,沒有雷霆,只有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冷。

  很冷。

  雲層中的溫度低得嚇人,冷得他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剩的龍象之力運轉起來。

  抵禦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陸尋的眼睛亮了起來。

  當他穿過最後一片雲層的時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池子。

  一個不大,只有三尺見方的池子,座落在劫雲的中心。

  仿佛從亘古以來就一直存在於此。

  池子不知用什麼砌成,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池子的邊緣,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流轉。

  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仿佛在鎮壓著什麼,又仿佛在孕育著什麼。


  池子中,盛滿了金色的液體。

  那液體金黃剔透,如同融化的黃金,在池中緩緩流動。

  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香氣中蘊含著一股磅礴的生機,那股生機比陸尋見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要強烈。

  仿佛它不是液體,而是液態的、濃縮的生命。

  「雷劫液……」陸尋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激動。

  這就是雷劫液?

  這也太香了吧?

  光是聞到這股香氣,他就感覺自己身上的傷口沒那麼疼了。

  斷裂的骨骼沒那麼難受了,胸口的空洞都在緩緩癒合。

  時間有限。

  陸尋顧不上欣賞,從儲物戒中翻出一個小桶。

  舀了滿滿一桶。

  陸尋深吸一口氣,將桶舉到嘴邊,仰頭喝了一大口。

  雷劫液入喉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股力量太溫和了。

  溫和得不像是天地間最狂暴的存在孕育出來的東西。

  雷劫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如同一股溫暖的泉水。

  所過之處,滾燙的、灼熱的、帶著一絲雷電特有的麻意。

  那股溫熱的力量從腹中向四肢百骸蔓延。

  所過之處,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血肉都在顫抖。

  緊接著,陸尋感覺到自己的傷口在癒合。

  不是緩慢的、需要時間的癒合。

  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驚人的癒合。

  他低頭看向自己斷臂處。

  新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的左臂就重新長了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靈活自如,和從前一模一樣,甚至比從前更加強壯。

  陸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上被燒焦的皮膚正在脫落,新的皮膚從下面長出來。

  光滑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

  那隻破敗的眼睛也在一點點恢復

  陸尋站起身來,在雲層中走了幾步。

  他的步伐穩健,和從前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有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就是雷劫液?

  這也太逆天了!

  而且他的修為再次暴漲。

  從四十龍四十象之力,瞬間突破到了四十六龍四十六象。

  單臂力量極速增長到三十萬斤。

  天狐紫站在山下,仰頭望著天空中的劫雲,心提到了嗓子眼。

  陸尋飛進雲層已經好一陣子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雷聲,沒有光芒,沒有氣息,什麼都沒有。

  她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陸尋是死是活

  只能在這裡等著,煎熬地等著。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衝上去的時候,一道人影從劫雲中鑽了出來。

  陸尋。

  他渾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肌膚白皙如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的左臂完好無損,右腿完好無損,胸口沒有傷口,臉上沒有傷痕,眼睛明亮又有神。

  天狐紫愣住了。

  「公子……你……」天狐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你的傷……你的手臂……你的腿……你的眼睛……你怎麼……」

  她伸出手,顫抖著觸碰陸尋的胸口。

  那裡的皮膚光滑溫熱,沒有一絲傷痕。

  「公子,這是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破了這個美夢,輕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陸尋從儲物戒中取出小桶。

  桶中還有大半桶金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璀璨的光芒。

  他將桶遞到天狐紫面前,讓她看。

  「雷劫液。」他輕聲說道。

  天狐紫的瞳孔猛地一縮。

  「雷劫液?」

  她接過小桶,低頭看著桶中金色的液體,眼中滿是震驚。

  「這是……傳說中天劫對渡劫者的饋贈?

  只有在毀滅中孕育出的生機?

  可是……可是奴家之前也渡過天劫,為什麼沒有……」

  「渡萬古未有之大劫才有。」陸尋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天狐紫看著桶中金色的液體,久久無言。

  她終於明白了,她的公子,渡的不是普通的天劫。

  而是萬古未有的、超越了天地界限的大劫。

  陸尋看著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天狐紫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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