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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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狐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鬆開陸尋,退後一步,看著他的樣子,眼中滿是驚恐。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但剛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

  那股力量中蘊含著金角神蟻和天狐古祖的氣息。

  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外。

  陸尋沒有回答她。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說不出話。

  他的意識正在被兩股精血的意志撕扯。

  仿佛有兩個人正在他的腦海中爭吵。

  一個在說臣服於我。

  另一個在說與我融合。

  他的意識被夾在中間,像一片在暴風雨中飄搖的樹葉,隨時都可能被撕碎。

  「統哥!」他在心中嘶喊。

  「這是怎麼回事?!」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宿主,金角神蟻的精血和天狐精血產生了衝突。

  金角神蟻的精血霸道剛烈,天狐精血陰柔纏綿,兩種血脈的本質截然不同。

  它們在宿主體內爭鬥,爭奪宿主的肉身控制權。」

  「你不是說金角神蟻的精血被封印了嗎?!」

  「封印還在,但天狐精血的加入打破了封印的平衡。

  金角神蟻的精血感應到了天狐精血的氣息,以為有外敵入侵,所以開始反抗。

  而天狐精血也感應到了金角神蟻精血的敵意,同樣開始反抗。

  兩股精血在宿主體內爭鬥,宿主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危險到什麼程度?」

  「如果兩股精血繼續爭鬥下去,宿主的經脈會被徹底撕裂,肉身會崩潰,神海會坍塌。

  到時候,宿主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陸尋的瞳孔猛地一縮。

  魂飛魄散?

  他好不容易穿越到這個世界。

  好不容易覺醒了系統。

  好不容易修煉到了三十五龍三十五象。

  好不容易遇到了天狐紫。

  難道就要這樣死了?

  不。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統哥,有什麼辦法?」

  「宿主需要鎮壓這兩股精血,讓它們停止爭鬥。

  但以宿主目前的實力,無法同時鎮壓兩股如此恐怖的精血。

  宿主需要一個外力的幫助引導。」

  陸尋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外力?

  天狐紫就在旁邊,她是尊者巔峰的強者,距離神火境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她出手,或許能幫他引導這兩股精血。

  「阿紫……」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幫我……」

  天狐紫看著他的樣子,心如刀絞。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再次觸碰陸尋的手臂。

  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而是將體內的純陰之氣和古祖精血釋放出來。

  化作一條紫色的絲線,湧入陸尋的體內。

  純陰之氣和更多的天狐古祖精血入體的瞬間。

  陸尋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那股陰柔強大的力量與陸尋體內天狐精血同根同源。

  很快就與陸尋體內天狐精血融為一體,讓天狐精血的力量增加一分。

  天狐精血得到了支援,開始反攻金角神蟻的精血,將它逼回了丹田。

  但金角神蟻的精血不甘示弱。

  它雖然被逼退,但依然在丹田中瘋狂地衝擊著封印。

  每一次衝擊都讓陸尋的丹田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公子,奴家幫你鎮壓它!」

  天狐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堅定。

  她將更多的純陰之氣和天狐古祖精血注入陸尋體內。

  與原來的天狐精血一起,將金角神蟻的精血死死地壓制在丹田中。

  金角神蟻的精血掙扎了幾下,發現無法掙脫,漸漸安靜下來。

  但它沒有消失,而是在丹田中緩緩旋轉。

  散發著不甘的光芒,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陸尋鬆了一口氣,感覺體內的撕裂感漸漸消退。

  但他的身體已經受了重傷,經脈斷裂,肌肉撕裂,骨骼布滿裂紋。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摔碎了的瓷器。

  雖然還沒有散架,但到處都是裂縫,隨時都可能碎掉。

  「公子,您感覺怎麼樣?」

  天狐紫扶著他,眼中滿是心疼。

  「還好……」陸尋的聲音很虛弱。

  「死不了。」

  天狐紫將他扶到床上,讓他躺下。

  她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胸口。

  將一縷純陰之氣注入他的體內,幫他修復受傷的經脈和肌肉。

  「公子,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愧疚。

  「是奴家不好。奴家不該用天狐精血給您洗禮。

  不知道你體內還有如此強大的精血,導致兩種精血相衝……」

  「不怪你。」陸尋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

  「如果沒有你的天狐精血,我不可能突破到三十五龍三十五象。這點代價,值得。」

  天狐紫看著他,眼中的愧疚漸漸變成了溫柔。

  「公子,您好好休息。奴家在這裡陪著您。」

  陸尋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兩股精血雖然暫時安靜下來,但並沒有真正融合。

  它們像是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各自占據了他的一半丹田,虎視眈眈,隨時都可能再次爭鬥。

  「統哥。」

  「嗯。」

  「這兩股精血,有沒有辦法讓它們徹底融合?」

  「有。

  但宿主目前的肉身強度還不夠。

  等宿主的肉身強度再提升一個台階。

  本系統可以嘗試推演一篇融合功法,將兩種精血的力量徹底融合。

  到那時候,宿主不僅能獲得兩種精血的全部力量。

  還能獲得它們融合後產生的全新力量。」

  陸尋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融合後的全新力量?

  那會是什麼?

  他閉上眼睛,不再多想。

  一連數日,陸尋都只能躺在床上。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身體不允許。

  金角神蟻精血與天狐精血的那場衝突,雖然被天狐紫以純陰之氣和更多的古祖精血壓制住了。

  但留下的創傷卻不是一朝一夕能癒合的。

  經脈斷裂了十七處,肌肉撕裂了數十處,骨骼上的裂紋更是數不勝數。

  如果不是他的肉身經過龍象之力的淬鍊,遠超同階修士。

  換作任何一個人,早就爆體而亡了。

  這幾日,天狐紫寸步未離。

  她白天守在床邊,為他輸送純陰之氣修復經脈。

  餵他喝靈藥熬製的湯藥,幫他擦拭身上的血跡。

  夜晚就趴在桌上,和衣而眠,每隔一兩個時辰就會醒來,看看他的情況。

  她的臉色比之前蒼白了許多,眼中也多了幾分疲憊,但她從未抱怨過一句。

  陸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想說「你去休息吧,我沒事」,但每次話到嘴邊,都被天狐紫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中有溫柔,有堅定,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倔強。

  仿佛在說「公子,奴家不會離開的」。


  第六天清晨,陸尋終於能動了。

  他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像是生鏽的機器重新運轉。

  斷裂的經脈已經癒合了大半,肌肉的撕裂也基本恢復了。

  骨骼上的裂紋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至少可以下床走動了。

  他轉過頭,看向桌子。

  天狐紫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的頭枕在手臂上,長發散落在肩頭,遮住了半邊臉。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

  她的三條銀白色尾巴從裙擺下露出來,垂在地上。

  她睡得很沉。

  這幾日,她太累了。

  陸尋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她走去。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他走到她身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這麼仔細地看她的臉。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雪,像玉,像月光。

  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一種健康的、透著光澤的白。

  她的眼角,有一滴淚痕。

  陸尋伸出手,想要擦去那滴淚痕。

  但手指懸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他怕驚醒她。

  陸尋收回手,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

  天狐紫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公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剛醒來的沙啞。

  「你怎麼起來了?你的傷……」

  「好多了。」陸尋笑了笑,「能動了。」

  天狐紫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然後上下打量著他。

  「真的好了?」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真的。」

  陸尋伸出手,在她面前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看,都能握拳了。」

  天狐紫看著他的拳頭,眼中的擔憂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好了……」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公子,你不知道,這幾日奴家有多擔心……」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陸尋打斷了。

  「阿紫。」

  陸尋伸出手,輕輕地挽起她額前的秀髮,別到耳後。

  他的手指很輕,很柔,像是春天的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天狐紫的身體微微一僵,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公子……」

  陸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阿紫,你真美。」

  他輕聲說道,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天狐紫的臉更紅了,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公子……你又取笑奴家了……」

  「沒有取笑。」

  陸尋搖了搖頭,手指從她的耳邊滑到她的發間,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髮。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頭髮,輕輕地聞了聞。

  「真香。」

  「公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羞澀,

  「你……你怎麼……」

  陸尋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不能聞?」

  「不是不能……」天狐紫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只是……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只能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尋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女人,是天狐一族的聖女,是尊者巔峰的強者,距離神火境只有一步之遙。

  她在別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侵犯的存在。

  但在他面前,她只是一個會害羞、會臉紅、會因為一句讚美而手足無措的小女人。

  「阿紫。」他輕聲喚道。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手臂間傳出來。

  「謝謝你。」

  「公子不必謝奴家。」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奴家說過,從今以後,奴家就是公子的人。

  公子的事,就是奴家的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認真。

  「公子,您知道嗎?

  這幾日,奴家想了很多。

  關於你,關於我,關於天狐一族的未來。」

  陸尋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奴家以前覺得,只要找到一個氣運足夠強的人,押注他,幫他登臨絕巔。

  天狐一族就能重歸祖地,恢復昔日榮光。」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現在,奴家不這麼想了。」

  「為什麼?」

  「因為奴家發現,奴家押注公子,不是因為公子的氣運,不是因為公子的潛力,而是因為——公子是公子。」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公子能不能登臨絕巔,不管公子能不能幫天狐一族重歸祖地,奴家都會在公子身邊。

  因為……奴家……」

  她沒有說下去,但陸尋已經明白了。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我明白。」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我都明白。」

  天狐紫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是悲傷的淚,不是委屈的淚。

  而是幸福的、釋然的、如釋重負的淚。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兩人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天狐紫才從他的懷中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看著他。

  「公子,你的傷還沒好,不能久坐。回床上躺著吧。」

  「好。」陸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但剛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

  天狐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公子,您還是別逞強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他走回床邊,讓他躺下。

  「奴家去給您熬藥。」

  「嗯。」

  天狐紫轉過身,走到桌邊,從儲物戒中取出藥鼎和幾株靈藥,開始熬藥。

  她的動作很熟練,仿佛做過無數次。

  不一會兒,一股淡淡的藥香瀰漫在房間裡。

  陸尋躺在床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統哥。」

  「嗯。」

  「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恢復?」

  「以宿主目前的恢復速度,大約還需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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